第83 章 別亂動

  窗外雨聲忽然大了起來,砸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

  鶴司忱忽然伸手,握住了她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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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心滾燙,隔著裙料烙上來。

  司意綿呼吸一滯。

  「司意綿,你到底是來送文件,還是來審我?」

  司意綿往前湊了湊,聲音壓成氣音,往他耳朵里送。

  「如果當時你沒拒絕聯姻。」

  她頓了頓,聲音放軟。

  「我們現在就不用偷著來了。」

  「你就回答我一句嘛,後沒後悔?」

  鶴司忱拇指在她膝骨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卻讓她整條腿麻了半邊。

  「不後悔。」

  司意綿微微挑眉。

  「當時的決定,基於當時的信息。」

  「在沒見過你之前,那是最優解。」

  司意綿心想這男人說話真是滴水不漏。

  不後悔當時的決定,不等於不後悔後來的發展。

  「行吧。」

  她坐直了,拍拍手。

  「不逗你了,你忙你的。」

  鶴司忱沒再接話,重新拿起筆,鋪開第四張宣紙。

  「無聊就去那邊練字。」

  他指了指書案另一側攤開的空白宣紙。

  這次他寫得很順,筆鋒凌厲,一氣呵成。

  「別在這兒杵著,擋光。」

  司意綿撇撇嘴,卻還是挪過去,抓起一支小號的羊毫。

  她抽了一張灑金箋,蘸墨,開始寫字。

  鶴司忱沒抬頭,但筆速慢了下來。

  司意綿寫得認真,一筆一划,像小學生描紅。

  寫到一半,鶴司忱的聲音從對面飄過來。

  「丑。」

  司意綿抬頭:「什麼?」

  「字,丑。」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寫的,確實不太好看。

  但她不服氣,把灑金箋轉過去給他看。

  「哪裡丑了?這橫平豎直的。」

  鶴司忱掃了一眼,放下筆,繞過書桌走到她身後。

  距離驟然拉近。

  他站在她左後方,右手從她肩膀上方伸過來,指尖點在她寫的那個字上。

  「起筆太虛,收筆太飄,結構鬆散,像沒骨頭的蚯蚓。」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氣息拂過她發頂。

  司意綿僵住了,握筆的手指蜷了蜷。

  「那你教。」

  司意綿站起來,把筆塞進他手裡,自己退到一邊把位置讓出來。

  鶴司忱坐下,左手按住灑金箋,右手執筆,手腕懸空。

  她站在他身側,視線本該落在紙面上。

  但她的目光鎖在了他的手上。

  握筆的姿勢端正,指節修長,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隱若現。

  手腕轉動時骨節微微突起又回落,無名指和小指微微蜷曲,抵在紙面上做支撐。

  司意綿咽了咽口水。

  手控的天花板,外科醫生的手。

  能接骨能縫合還能……

  停。

  在老宅還是收斂一點。

  「看會了?」

  鶴司忱寫完一個字,偏頭看她。

  「看了。」

  她點點頭:「手好看。」

  鶴司忱沉默了一下。

  「我讓你看字。」

  「字在你手下,我看手等於看字。」

  她說的理直氣壯。

  鶴司忱的筆停了:「你到底想不想學?」

  「想。」

  司意綿直接往他腿上一坐。

  鶴司忱的手條件反射地扶住她的腰側。

  「手把手教才學得會呀。」

  她後背撞進他胸口,軟綿綿一團。

  鶴司忱沉默了一瞬,右手從她肩側繞過去,掌心覆在她握筆的手背上。

  「手腕放鬆,中指頂住筆桿。」

  「指實掌虛,腕平掌豎。」

  他聲音低下來,吐息擦過她耳廓。

  司意綿手裡的筆歪了一下。

  隨即軟下來,整個人往他懷裡陷。

  「起筆,逆鋒。」

  他握著她的手,筆尖在紙上緩緩行過。

  「行筆,中鋒。」

  他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低沉,不急不躁。

  「收筆,回鋒。」

  一個字寫完,他沒有鬆開她的手。

  筆尖懸在紙面上方,像在等什麼。

  司意綿盯著那個字,忽然覺得自己的注意力根本不在紙上。

  她後腦勺抵著他鎖骨,能感覺到他喉結在她發頂微微滾動。

  他掌心乾燥,指節分明,扣著她的手背,力道不輕不重。

  她動了動手指,在他掌心裡撓了一下。

  他沒反應。

  她又撓了一下。

  他扣著她手背的五指收緊了一些,還是沒說話。

  她低頭看了看兩個人交握的手。

  他的手指從她指縫間穿過去,慢慢收攏。

  十指相扣。

  掌心貼掌心,嚴絲合縫。

  司意綿盯著兩個人交握的手指,忽然覺得這比寫字有意思多了。

  她偷偷把重心往後挪了挪。

  覺得不夠又挪了挪。

  鶴司忱握筆的手指頓住。

  她赤足踩在他拖鞋上,腳趾頭動了動,指腹刮過他踝骨露出的那一小塊皮膚。

  他筆鋒一顫,墨在宣紙上暈開一朵不規則的黑花。

  像朵開敗的墨菊。

  「別亂動。」

  他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

  司意綿仰起臉。

  「我沒動呀。」

  鶴司忱看著那張臉。

  腦子裡的閥門咔噠一聲,又沒擰住。

  單手掐住她下巴,將她的臉轉過來,低頭吻上去。

  他托著她後腦,吻得慢而深,另一隻手還扣在她手背上,筆桿咯在兩人指縫間硌出一道紅印。

  她偏頭喘了口氣,他又追過來,含住她下唇。

  一啄,一吮,一放。

  再一啄。

  司意綿腦子發懵,手指從他領口滑上去,摸到他後頸。

  短髮茬扎著指尖,有點刺,有點癢。

  他把她往書桌邊沿又拽近兩寸,宣紙被揉皺推到一邊,毛筆滾到縫隙里。

  司意綿被他親得往後仰,手撐在桌沿,碰翻了墨碟,像一場小型泥石流。

  她索性轉身跨坐上去,膝蓋跪在他大腿兩側。

  然後仰臉,主動親上去。

  這次是她先動的嘴。

  咬著他下唇,學著他剛才的節奏,生澀又認真。

  鶴司忱被她親得喉結滾動,手臂收緊,把她往上掂了掂。

  兩個人貼在椅子裡,親得忘我。

  鶴南弦在樓下陪老爺子下了一半,棋子磕在木盤上梆梆響。

  他捏著白子,懸在半空,遲遲沒落。

  拼圖缺了最後一塊,硌得他坐不住。

  心想,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

  「爺爺,我去找大哥聊點事。」

  他把棋子擱回罐里,起身往樓梯走。

  書房門越來越近,鶴南弦鬆了松領口。

  他不確定自己在找什麼。

  也許什麼都不想找到。

  但腳步停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