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 章 他碰你哪裡了?

  這一秒,鶴司忱腦子裡閃過七八種畫面。

  把鶴南弦拽開,一拳砸過去。

  或者直接走過去,把人拎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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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沒資格出去,什麼身份都輪不到他上前把人拽開。

  他轉身,退迴轉角。

  走到電梯口,他抬手按下行鍵,

  他掏出手機,解鎖,點開那個置頂頭像。

  指腹懸在撥號鍵上,停了兩秒,按下。

  走廊里。

  司意綿的手機在包里震。

  鶴南弦聽見鈴聲,眉心皺了皺,她趁機抽出手腕。

  「你弄疼我了。」

  她低頭翻包,摸出手機,屏幕上鶴司忱三個字跳著。

  「我接個電話。」

  她抬眼,看向鶴南弦。

  鶴南弦沒鬆手,反而往前壓了一步。

  「誰的電話?」

  「你哥。」

  司意綿按下接聽,把手機貼到耳邊。

  「餵?」

  電話那頭,鶴司忱的聲音傳過來。

  平穩,冷靜,聽不出半點波瀾。

  「忙完了?」

  司意綿嗯了一聲,

  鶴司忱垂眼,盯著電梯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地下停車場,C區。」

  「我等你。」

  司意綿沒急著應,視線沒離開鶴南弦的臉。

  他臉色已經沉下去。

  「我得走了。」

  鶴南弦盯著她手裡那台還在通話中的手機,下一秒,他伸手直接把手機從她掌心抽走。

  司意綿愣了一下。

  鶴南弦把手機舉到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哥。」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今天綿綿我送,不勞你等。」

  電話兩端同時安靜。

  鶴司忱握著手機的指節白了兩度。

  他沒說話。

  鶴南弦也沒掛。

  司意綿看著鶴南弦舉著她手機一臉宣戰的表情,忽然有點想嗑瓜子。

  她靠回牆上,雙手抱臂,看戲。

  男人鬥法可比八點檔下飯多了。

  電話里,鶴司忱的聲音隔了兩秒才傳過來。

  「鶴南弦,把手機還給她。」

  沒有質問和解釋,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哥......」

  「還她。」

  兩個字,聲線壓得低。

  司意綿伸手,掌心攤開。

  「還我。」

  鶴南弦手指僵了一瞬,把手機遞迴去,最後還是把手機放回她手裡。

  司意綿接過,貼在耳邊,沒說話。

  「下來。」

  鶴司忱說完,掛了。

  電梯門正好打開,他邁步走進去。

  司意綿看著黑下去的屏幕,彎了彎嘴角。

  七千萬的點天燈,她記著呢。

  這帳算下來,天平往哪邊倒,小腦萎縮都算得明白。

  她抬頭看向鶴南弦,把手機塞回包里,拉好拉鏈。

  「南弦哥,我得走了。」

  鶴南弦:「走?」

  「嗯,鶴醫生在停車場等我,我們約好一起回觀瀾一品。」

  她頓了頓,補了一句。

  「住對門,順路,不好讓他等太久。」

  鶴南弦盯著她,眼底那團火苗躥了躥。

  「你什麼時候跟他這麼熟了?」

  「他住我對門,天天見面,想不熟都難。」

  司意綿答得坦蕩。

  鶴南弦沒接話,手指攥了攥又鬆開。

  她轉身要走,他忽然伸手,再次拽住她手腕。

  這一次力道輕了些。

  「綿綿。」

  他開口,聲音有些低啞。

  「你能不能,別走?」

  司意綿心口毫無波瀾。

  「不能。」

  「南弦哥,你今晚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鶴南弦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苦澀。

  「綿綿,你是不是......不太需要我了?」

  司意綿看著他,眼神很靜。

  「南弦哥,你這話說的。」

  「我以前很需要你嗎?」

  鶴南弦心口被扎了一下。

  「人都會長大的嘛,你不能一邊給姐姐撐傘,一邊讓我在原地淋雨等你。」

  「傘只有一把,我總要自己找屋檐。」

  鶴南弦盯著她,沒鬆手。

  「那你怎麼忽然就不喜歡我了?」

  語氣里沒有質問,更像是不信。

  他想不通八年的喜歡,怎麼可能說沒就沒。

  司意綿沒有馬上回答。

  她低頭看了看被他攥著的手腕,又抬眼看他。

  目光平靜無波,沒有舊情的餘溫,也沒有報復的快感。

  「因為我值得被優先選擇,而不是被順手想起。」

  「一個連優先級都給不了我的人,不配被我喜歡。」

  聽到這裡,鶴南弦的手指僵了僵。

  司意綿趁機抽出手腕。

  「南弦哥,今晚的事就這樣吧。」

  「婚約的事,你回去好好想想。」

  「我說不喜歡你,不是氣話,是實話。」

  「早點解綁,對大家都好。」

  鶴南弦嘴唇動了一下,沒說出話。

  司意綿撥開他攥著她肩頭的手,語氣不軟不硬。

  「走了。」

  她轉身,朝電梯方向走過去。

  鶴南弦的手懸在半空。

  五根手指慢慢蜷回掌心,攥了個空。

  感覺胸腔里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這些年他把溫柔全給了另一個人,留給司意綿的,只剩一個未婚夫的頭銜。

  他以為婚約是道保險栓,無論他開多快,她永遠會在原地等他追上來。

  現在她要摘掉頭銜,他忽然有點慌。

  他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說「我不喜歡你」。

  當她今天說出口時,他才像被人當頭澆了盆冰水。

  他放不下她。

  也不想放。

  ……

  地下停車場,C區。

  司意綿踩著高跟走出來,目光掃過一排排車。

  沒看見那輛黑色大G。

  她皺了皺眉,掏出手機準備撥回去。

  屏幕先亮了。

  鶴司忱:【看雙閃。】

  她抬頭。

  C區深處,一輛黑色賓利慕尚靜靜泊在車位里,雙閃燈一明一滅。

  司意綿盯著那輛車,愣了一秒。

  換車了?

  她走過去,後排車窗全封閉,看不見裡面。

  車門從裡面推開。

  她彎腰鑽進去,屁股落座,車門在自動合上。

  車裡很暗,前後艙隔板已經升起來了。

  密閉空間,只剩兩個人。

  鶴司忱坐在左側,長腿交疊,西裝外套已經脫了,只剩一件深灰襯衫。

  袖口卷到小臂,腕骨突出。

  他偏頭看著窗外,沒看她。

  司意綿坐在右側,隔著半米的距離,中間能再塞一個人。

  她瞥了一眼那距離。

  嚯,跟銀河似的。

  「鶴醫生。」

  他沒應。

  「鶴司忱。」

  還是沒應。

  她點點頭,語氣自若。

  「行,那我跟司機師傅聊會兒。」

  她傾身往前敲隔板,手還沒碰到,手腕被攥住了。

  鶴司忱把她拽回來,力道沒收,但拽到半途又卸了三分。

  他偏過頭看她。

  「坐好。」

  司意綿乖乖靠回去,手腕還被他攥著。

  她低頭看了看他的手,又抬頭看他。

  「鶴醫生手挺涼的。」

  鶴司忱鬆開手,重新看向窗外,又不說話了。

  「你今晚心情不好?」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不看我?」

  鶴司忱沒理她。

  司意綿往他那邊挪了挪,裙擺蹭上他褲腿。

  她又開口:「南弦哥今晚……」

  鶴司忱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忽然抬手,捏住她下巴,拇指抵著她下唇。

  「他碰你哪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