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 章她現在就是要他命,他都能自己動手遞刀。

  司意綿從辦公室出來,走廊盡頭拐角,司寧悠正倚著牆刷手機。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眼底壓著期待。

  「聊完了?」

  「爸脾氣急,沒為難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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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迎上前伸手想挽司意綿胳膊,被不著痕跡避開。

  「等這麼久,就為問這個?」

  司寧悠笑意淡了一瞬,又迅速補回來。

  「這不是擔心你嘛。」

  她嘆了口氣,語氣里全是心疼。

  「項目沒了就沒了,回家歇兩天,姐姐幫你善後。」

  司意綿看著她,忽然笑了。

  「誰說項目沒了?」

  司寧悠微微一愣。

  「評審會不是……」

  「沒過嘛,我知道。」

  司意綿點頭,語氣輕快。

  「所以我申請下臨床重核數據了,爸爸批了。」

  司寧悠嘴角的弧度僵了僵。

  下臨床?

  等等。

  不是該被踢出項目組嗎?

  她都準備好重新接手愈安的交接材料了。

  爸腦子進水了?

  這麼大的雷還讓她繼續?

  她皺著眉心,語氣擔憂。

  「綿綿,愈安那邊臨床資源要重新協調,鶴總那人出了名的不好說話。」

  「他那邊全被打亂,你覺得他會給你好臉色?」

  司意綿往前走了一步,湊近她。

  「姐姐,你是不是特希望我哭著說幹不了,然後你順勢接手?」

  司寧悠臉色變了,嘴角抽了抽。

  居然被看穿了。

  她寫臉上了?

  司意綿退回去,彎起眼睛。

  「那你得失望了。」

  「我這人吧,就吃激將法。」

  「你越激,我越行,反向奶姐姐是懂的。」

  「還有,鶴總確實不好說話,但我哄人厲害呀。」

  「你啊,就少操心搞小動作,容易成禿瓢。」

  說完,她沖司寧悠眨眨眼,轉身走了。

  司寧悠站在原地,後槽牙咬得發酸。

  哄人厲害?

  鶴司忱那種油鹽不進的主兒,她拿什麼哄?

  色誘?

  土包子一個,還真當自己是盤菜了?

  那天連秦恩妤遞內褲鶴司忱都不接,她拿什麼哄?

  鶴司忱能多看她一眼才有鬼。

  司寧悠深吸一口氣,把胸口那股酸脹壓下去。

  沒事,臨床那地方,待三天就得哭著找媽。

  到時候不用她動手,鶴司忱第一個把她踢出去。

  ……

  司意綿回到愈安,第一件事就是處理曼迪。

  沒罵,沒留,沒甩臉色罵人。

  這世上大部分人,都是在夾縫裡討生活。

  能體面,誰願意髒手?

  司寧悠給的條件,無非是錢,或者更好的去處。

  曼迪這條線,追到底也咬不到她。

  她要真揪著不放,毀的只是個普通人的職業生涯。

  與其揪著一個棄子問罪,不如省點力氣打正主。

  處理完曼迪,她一頭扎進數據堆里。

  臨床那邊的原始記錄,實驗日誌,樣本編號,從下午翻到傍晚。

  等她從屏幕前抬起頭,脖子已經僵了,窗外的夕陽把辦公室染成橘紅色。

  她看了眼時間,五點零三分。

  鶴司忱今天一直在醫院那邊忙,這個點應該回來了。

  她抱著筆記本電腦來到鶴司忱辦公室門外,從包里摸出早就準備好的芥末。

  擰開蓋,擠了黃豆粒大一坨含在舌根。

  鼻腔火燒火燎,天靈蓋都在冒熱氣。

  然後又往眼皮上抹了一下。

  眼眶一紅,淚花直接蓄滿。

  生理淚,最真實,零成本,高回報。

  她把芥末塞回小包里,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門。

  「進。」

  鶴司忱的聲音隔著門板傳出來,啞,低,帶著疲憊。

  司意綿推門進去。

  鶴司忱坐在辦公桌後,西裝外套搭在椅背,襯衫袖口往上翻了一折。

  評審會的事他聽說了。

  他今天在醫院接到通知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

  這次數據事故,正好是個由頭。

  把她扔回宸熙,或者調去邊緣部門。

  總之,不能留在愈安。

  上次在宴會廳那角落,他失控成那樣,回來半小時冷水澡,想了整夜。

  再留下去,他不知道下次失控會發生在哪裡。

  鶴司忱抬眸看她,準備好的重話已經頂到舌尖。

  「司意綿,我覺得你……」

  話說到一半,她忽然抬起頭。

  鶴司忱愣住了。

  她一雙眼睛紅得不像話,濕漉漉的,鼻尖泛著粉。

  看到他,嘴唇顫了顫沒說話,眼淚先掉下來兩滴。

  整個人看起來可憐得要命。

  鶴司忱心臟被人用針狠狠扎了一下,那點硬氣塌方了。

  後半截重話卡在喉嚨里,怎麼都吐不出來。

  哭成這樣,司從山肯定是把她訓慘了。

  也是,項目數據出這麼大紕漏,以司從山的脾氣,話不會輕。

  她一個小姑娘,空降過來,數據被人挖坑,評審會沒趕上,又被親爹問責。

  換誰誰不委屈。

  算了。

  訓都訓完了,他再補刀,她該更難受了。

  鶴司忱深吸一口氣,到嘴邊的話又拐了彎,語氣緩了不止一點。

  「我覺得你先過來坐下。」

  司意綿挪過坐下,筆記本放在膝蓋上,雙手搭在上面。

  她低著頭,眼淚要掉不掉地懸在睫毛上。

  「鶴醫生要罵我嗎?」

  她聲音帶著鼻音,軟糯糯的。

  「罵吧,我準備好了。」

  鶴司忱看著她,氣笑了。

  這委屈的語氣,搞得他好像已經罵了十分鐘似的。

  「所以我現在罵還是不罵?」

  上次在辦公室訓她,她出去後整整一周沒跟他說話。

  微信已讀不回,拆線找別人。

  今天再凶她一句,她肯定會直接拉黑他。

  再來一次,他怕自己又先撐不住,顯得自己很賤似的。

  司意綿認真想了想。

  「要不別罵了?」

  「鶴總,我今天是來認錯的。」

  鶴司忱眉心一跳。

  她先認錯?

  這讓他怎麼接?

  他準備好的訓詞全成了廢稿。

  「評審會的事,是我的錯。」

  「數據我核漏了,臨床資源也給你添麻煩了。」

  她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縮著。

  「我已經申請下臨床重新核數據。」

  「但愈安那邊的臨床資源需要你重新批。」

  她說著,抬起臉看他一眼,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

  芥末勁真大,鼻腔還在燒。

  她抬手抹了把臉,結果手上殘留的芥末又熏出一串淚。

  「所以我來找你幫忙。」

  鶴司忱腦子裡嗡的一聲,眉頭皺得死緊。

  怎麼還越哭越凶了?

  完了。

  這誰頂得住。

  她現在就是要他命,他都能自己動手遞刀。

  「別哭了。」

  他抽了紙巾,遞過去。

  司意綿抽抽噎噎:「我……我忍不住……」

  她是真忍不住,芥末太辣了。

  鶴司忱抬手鬆了松領帶。

  算了。

  不就是臨床資源嗎。

  重新排就是了。

  「臨床資源的事,我幫你協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