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 章我可能比我自己以為的,更需要你

  鶴司忱被她這句話堵得整個人頓住。

  司意綿看見他那截脖頸上的筋繃了一下,像咬碎了什麼硬東西,硬咽了回去。

  她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反駁。

  她忽然想笑,嘴角扯了一下,沒笑出來。

  行,連狡辯都不狡辯。

  「鶴司忱,我不是那種每天抱著手機等一個不會來的消息的人。」

  「我情緒很貴,不批發給冷暴力玩家。」

  「先刪為強,這叫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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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證明我賭對了,半個月你總共給我發了零條消息。」

  「我不刪你微信,難道留著當電子木魚?每天敲一遍看看你今天有沒有找我?」

  「我這個人,最討厭把自己的情緒開關交到別人手裡。」

  什麼時候輪到一個男人讓她天天等消息。

  她刪他不是賭氣,是她把自己的情緒邊界砌了一道牆,他不主動跨過來,那她就關門。

  結果他今天飛過來,委屈得好像她欠他的。

  「那你倒是挺會未雨綢繆。」

  鶴司忱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被氣笑的荒誕感。

  「所以你覺得我不發消息,就是在冷暴力你。」

  「難道不是?」

  她輕輕嗤了一聲,語氣像在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你半個月不聯繫我,我憑什麼留著你的微信當電子寵物?」

  「電子寵物至少它會準時和我互動呢。」

  「你呢?連個表情包都沒有。」

  鶴司忱低笑出聲,帶著點自嘲的沙啞。

  「你跟我算帳的時候,倒是從來不手軟。」

  鶴司忱的目光黏在她臉上沒動。

  眼底的情緒像被堵了很久的洪水,正慢慢往外滲。

  「我是不知道,聯繫了你之後,該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

  「炮友?前任?還是你人生里一個已經結項的短期合作?」

  「你走之前那頓散夥飯,把關係定義成結束了,那我再給你發消息,算不算騷擾?」

  鶴司忱繼續說,那些話在胃裡發酵了半個月,頂到喉口就再也壓不住了。

  「我怕我只要開了頭,就收不住。」

  「怕自己會失控變成那種黏人又纏人,二十四小時都在惦記一個人的成癮患者。」

  「還怕我忍不住動用所有資源把你綁回國,把你圈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我告訴自己要克制,要體面,要像成年人一樣處理這件事。」

  「你選的路方向是對的,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沒資格用一段不確定的關係綁住你。」

  說到這裡,鶴司忱頓了頓。

  「我以為我能忍到你把書讀完回來,我們再坐下來把這筆帳算清楚。」

  他的拇指抵上她下巴,往上抬了抬。

  「結果我忍到第十四天,看見你的朋友圈變成一條線。」

  「然後霍思悅給我看了你的新照片。」

  「我第一次因為一張照片失了控。」

  「我連兩個星期都扛不住,還妄想扛兩年。」

  他說話的語速很慢,像把一顆心剖開,把裡面所有不該見光的東西全攤在她面前。

  司意綿的手指在沙發坐墊上輕輕蜷了一下。

  這人該不會在飛機上把Leo的背景查了個底朝天吧。

  「你就因為一張照片飛過來?」

  「不然呢?」

  他答得乾脆。

  「我三十歲了,沒談過戀愛,不相信婚姻,把所有靠近我的人都推開。」

  「我擅長把所有關係算成投入產出比,你是唯一一個讓我算不清楚的人。」

  「我花了三十年,把自己活成一個刀槍不入的人。」

  「結果你走了半個月,我連一頓飯是什麼味道都吃不出來。」

  「連你留下來的那盆桃蛋,我都能站在窗前看十分鐘。」

  「它變粉了一點,但始終沒像你說的那樣。」

  「後來我想明白了,它缺的不是營養,是你。」

  「你說那句話的時候,是你把它端過來的。」

  「你走了,它就停在那了,跟我一樣。」

  鶴司忱鬆開她後頸的手指,整個人從她身上退開,拉開了半臂的距離。

  他低頭看她,目光落進她眼底。

  「我今天飛過來,就是來告訴你……」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找一個從來沒使用過的詞。

  「我可能比我自己以為的,更需要你。」

  司意綿被他捏著下巴,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淺了一拍。

  看著他這副模樣,喉嚨底有股說不清的感覺在往上涌。

  心口像被什麼狠攥了一下,酸澀酥麻,還帶著一點她不想承認的愉悅。

  她看著他。

  她從沒聽過寡言少語的鶴司忱說過這麼多話。

  她承認,自己確實對鶴司忱很心動。

  這個男人的每一個行為都在她的評分體系里拿了高分。

  他教她怎麼識人斷事,給她燈塔的獨家權,給她宸熙的入場券,給她打避孕針只為讓她舒服。

  鶴司忱這種人,不動心的時候是天菜炮友,一旦動了就是深淵。

  你不能只沾一口,沾了就得全吞。

  他的溫柔是慢性成癮劑,他的克制是糖衣,裡面裹著一整個深不見底的海。

  你一旦跳進去,就再也浮不上來。

  她會淹死。

  而且死得很舒服,這才是最可怕的。

  鶴司忱對她的誘惑太大了。

  這三個月里她得到的每一個被縱容的瞬間,都在以極高的濃度透支她未來的期待閾值。

  她非常清楚,只要繼續跟他發展下去,她一定會變成一個滿腦子都是他的戀愛腦。

  她很害怕一段讓自己失去理智的關係。

  原主寶寶已經替她示範過一次了。

  她把全副心思押在鶴南弦身上,換來的是被消耗殆盡之後,從頂樓往下跳的背影。

  鶴司忱和鶴南弦不一樣。

  他不是鶴南弦那種優柔寡斷的溫水煮青蛙。

  他是會讓你心甘情願跳進去,就算知道會被燙死也不肯爬出來的存在。

  他配得上她押上所有籌碼,可正因為他配得上,她才不敢押。

  因為輸了,就是血本無歸。

  她好不容易從這段關係里抽身出來,用散夥飯畫了句號,用微信刪除做了告別,把所有的後路都堵死了。

  結果他飛了一萬一千公里,把所有堵死的路又鑿開了。

  所以她必須守住那條線。

  她深吸一口氣,發現聲音卡在嗓子眼裡。

  不行。

  不能心軟。

  她狠狠閉了一下眼,把所有念頭按下去,那股翻湧的熱度硬壓回胸腔底部。

  「鶴司忱,謝謝你飛這一趟。」

  「我們之間,在那頓散夥飯之後就結束了。」

  「你飛這一趟也挺辛苦的,今晚在我這兒歇一晚,倒個時差,明天回國吧。」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但不敢直視他。

  怕一看,防線就塌了。

  鶴司忱整個人像被人從後腦勺狠狠掄了一棍。

  他看著面前這個人,說出口的字句全是冷透了的。

  「結束了?」

  他整個人向前傾了些許,手撐在她腿側的沙發墊上。

  「你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