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請我吃散夥飯,總得讓我吃飽

  鶴司忱喉結上下滾了一道,沒說出話。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扣著她下巴的手指僵了一瞬,指節從微彎變成收緊,又松回去。

  司意綿提的問題像一顆子彈,從他自己的槍膛射出去,最後正中自己眉心。

  她去MIT留學是對的。

  時機也挑得准,這時候出去鍍金,回來正好接她爸的班。

  她從接觸他第一天起就在往上走,沒一步是昏招。

  留學是下一個台階,邏輯自洽,方向正確,他甚至應該替她高興。

  可他就是高興不起來。

  三個月。

  申請、面試、錄取、簽證、機票。

  每一步都需要時間,每一步她都有無數次開口的機會。

  她沒有。

  一次都沒有。

  鶴司忱忽然覺得喉間有什麼東西梗住了。

  他這輩子打過無數場硬仗,唯獨沒算準她墊完腳之後,連梯子都要撤走。

  真是栽在了一隻他親手放進家門,看起來香香軟軟的小綿羊手裡。

  智者千慮,必有一失。

  他這一失,失在以為自己是執棋的人,結果從頭到尾,他才是棋盤上被挪來挪去的那顆子。

  「你早就計劃好了。」

  「從住進對門第一天,MIT的申請就在系統里了。」

  「連簽證下來,機票訂了,也不告訴我。」

  「所以你是準備在走的前一晚,用一頓燭光晚餐通知我。」

  「如果我今晚沒回來呢?」

  司意綿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他會說這個。

  她剛要張嘴,他繼續往下說。

  「你是不是打算給我發條微信就走了?」

  「然後我回來看見空屋子,你人已經在三萬英尺高空的機艙里。」

  他拇指從她下巴移到她耳後,指腹貼著那截細軟的頸側皮膚,輕輕捏了一下。

  「司意綿,你把我當什麼?」

  司意綿發現這個問題比高數最後一道大題還難下嘴。

  她忽然意識到,這三個月他們的關係像一鍋沒放鹽的湯。

  看著什麼都有,嘗一口才發現缺了最關鍵的東西。

  「回答不上來?」

  「我幫你答,睡完用完就可以一鍵註銷的工具人?」

  司意綿立即否認道:「也不全是。」

  「燈塔計劃是意外之喜,本來沒指望你能白給。」

  「但睡你這件事,確實是計劃外的福利。」

  她湊近了一些,鼻尖幾乎蹭上他的,氣息里混著紅酒的氣息。

  「鶴醫生,你性價比很高,我捨不得浪費。」

  鶴司忱看著她的反應,眼底那兩簇暗火慢慢沉下去。

  他忽然冷靜了下來,手掌從她後頸滑下來,撐在她椅背兩側。

  整個人俯下來,把她框在椅子和自己之間。

  「那你現在說分開,是因為性價比不夠了?」

  「是因為距離太遠,物流成本太高?」

  司意綿揉了揉被掐紅的下巴,仰頭看他。

  「鶴醫生,你是不是在生氣?」

  鶴司忱看著她,眼底那兩簇暗火慢慢沉下去。

  「沒有。」

  他頓了頓,喉結壓下去,又艱難地頂上來。

  「司意綿。」

  他喊她全名的時候,聲音和平時不太一樣。

  像咬著一個沒準備好的答案不知如何開口。

  「是不是因為我沒給過你確定的答案?」

  司意綿愣了一下。

  在所有冷靜的追問之後,這個問題忽然漏了一個角。

  她仰臉看著他。

  這個角度,他眉骨投下的陰影把一雙眼睛埋得很深。

  她忽然覺得喉嚨有點酸,但死嘴不能輸。

  「不全是。」

  她把後背往椅背上靠了靠,拉開一點點距離。

  「主要是因為我自己,MIT這個台階,錯過就沒了。」

  她抬起眼,直直望進他眸底深處。

  「但你確實沒給我一個繼續的理由。」

  這句話落下去,鶴司忱撐在她椅背兩側的手指慢慢蜷緊了。

  木質的椅背邊緣硌進他指節,骨節凸出一層青白。

  他沒有退開,也沒有再逼近。

  蠟燭燒到一半,芯子塌下去,火苗矮了一截。

  鶴司忱忽然鬆開椅背,直起身。

  司意綿以為他要退開,結果他單手從餐桌中間掃過去。

  滿桌的菜餚被他掃到桌子最遠端。

  洋桔梗插瓶的水濺出來打濕蠟燭芯,火苗嗞了一聲滅了。

  餐桌中間空出一大片乾淨的桌面。

  司意綿看著滿桌狼藉,心疼得腮幫子一緊。

  「鶴司忱,你幹什麼?」

  「這桌菜我擺了一個小時!」

  她撐著扶手想站起來,膝蓋剛打直,就被他扣著腰按回椅面上。

  「坐好。」

  「這頓飯擺得再好看,也是冷盤。」

  「不如做點熱的。」

  「你請我吃散夥飯,總得讓我吃飽。」

  司意綿瞳孔微微睜大。

  這什麼虎狼之詞?

  「司意綿,你說結束就結束, 我認了。」

  鶴司忱嗓音沉下來。

  司意綿剛想說話,還沒發出聲音。

  他手掌已經按上她後頸,指腹壓著頸椎骨節,把人從椅背上拎起來摁在桌面。

  「但今晚我說了算。」

  他偏頭,嘴角擦過她耳廓。

  「過去這三個月,你隨時想要,我隨時給,節奏全在你手裡。」

  「現在你要走了,是不是該輪到我討一次帳?」

  司意綿還沒接住這句話,他的吻已經砸下來了。

  她偏頭躲他氣息,後頸卻被他手掌扣住,五指嵌進她髮根,力道剛夠讓她仰起臉。

  以前他親她,再急也有章法。

  今晚不講章法,像一堵牆推過來。

  他咬她下唇,齒尖碾過軟肉,力道沒收,疼得她悶哼一聲。

  他鬆開,又追上來,吮得她頭皮發麻。

  司意綿手指攥住他襯衫前襟,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她想推,又想去夠桌沿保持平衡,兩隻手全亂了。

  最後手腕被他一把攥住按在餐桌邊緣,指腹壓住脈搏。

  「鶴司忱你咬人……」

  話沒說完就被吞回去,他另一隻手從她膝彎往上推。

  她偏頭躲他嘴唇,他低頭追過來,牙齒在她肩頭咬了一下。

  「躲什麼?」

  他低啞的嗓音貼著皮膚傳過來。

  「今晚你哪都不用跑。」

  他托著她後腦翻了個面,她上半身貼在桌面上,臉頰壓著一片餐巾布。

  他手指摸到她脊椎凸起的骨節,順著凹陷往下走。

  「你自己算算這三個月,你在我這兒支了多少。」

  最後他掌根落在腰窩。

  「現在我要結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