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鐵口直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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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八點，張寶亮準時睜開眼睛，下意識的，他抬頭看看鐘表，果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分針指著12點，時針指著八點。«-(¯`v´¯)-« ➅９𝐬Ⓗ𝔲𝓍.cⓄ𝐌 »-(¯`v´¯)-»
「鐺，鐺……」
在張寶亮目光落在鐘錶上的時候，渾厚的鐘聲充斥了狹小的房間。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中照射進來，正好照射到自己的床頭。
在床上回憶了片刻夢境，張寶亮爬起身來。
穿衣、洗刷、戴上假髮套，故意抹黑了臉，再沾上一撇灰白的假鬍子，不一會兒，他就從一個少年變成了一個五十歲中年大叔的模樣。
張寶亮十九歲，從小在孤兒院長大，九歲的時候，孤兒院的院長領養了他，但是，院長只做了他一年的便宜老子，就撒手西去，留給了他現在這套房子。
棲身之所是有了，但還要填飽肚子。
但無一技之長的張寶亮，要想養活自己也頗不容易，現在的社會，富人更富，窮人更窮。對於張寶亮來說，到處都是黑暗。
於是，張寶亮痛定思痛，終於做了一個神棍。
神棍有好處呀，不用費心費力，不用看人臉色，不用苟且偷生，每天，在大街上一坐，還能摸摸大姑娘小媳婦的手，胡謅兩句，白花花的銀子就進了腰包。
何樂而不為。
所以，張寶亮很滿意自己現在的生活，為了自己生意興隆，他甚至給自己找了一個托。
張寶亮的托，叫做韓雷子，是張寶亮高中的死黨，兩人讀到高二，就不得不輟學打工，不同的是，張寶亮是因為支付不起學費輟學，韓雷子則是應試教育的犧牲品。
韓雷的存在，完美的詮釋了頭腦簡單四肢發達這句話。若說xy，韓雷是不懂的，但要論起動拳頭，這傢伙有一股子蠻力。
每天早晨，神棍加野獸組合就會準時出現在三山島的大街街頭上，張寶亮負責閉著眼睛捋鬍子，裝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韓雷負責到處搜尋潛在客人，惡聲惡氣的引誘、拉攏，將客人帶到張寶亮面前來。
合作很愉快。
收拾完畢，張寶亮左瞅右瞅，見自己的化妝沒有什麼破綻，這才拿了自己的道具，邁出門來。
五月的三山島，，陽光明媚，這裡是一座旅遊城市，靠近海邊，常年遊人絡繹不絕，而張寶亮擺攤的位置，正是靠近海邊，一條叫做工藝品一條街的小胡同。
遊人大多會在街上逛一逛，買一點紀念品，而警察又不太來這種狹小的胡同，正好適合兩人的勾當。
等到張寶亮到了胡同的時候，韓雷已經早就到了，看見張寶亮，他屁顛屁顛的靠上前來，說道，「老大，今天早晨吃點啥？」
「吃吃吃，就知道吃。」張寶亮沒好氣的瞪他一眼，就勢放下自己的小馬扎，坐下來，又將自己跑江湖的招牌，一塊寫著算命看手相的黃布鋪在地上，這才說，「今天，我們已經彈盡糧絕了，必須要拉夠五個客人才有早飯吃。」
「額！」韓雷子就不由頓時住了口。
張寶亮不搭理他，將行頭弄好，就閉上眼睛，裝起了神棍。
要說這神棍，也不好當，首先，要有一副讓人看起來信服的外貌，比如，一身乾淨又古樸的衣服。第二，有一雙察言觀色的眼睛，比如，能猜出別人的口袋裡有多少錢。最後，還要有讓客人一驚一乍的預言，能讓客人心甘情願的把錢掏出來。
這些對於神棍來說，缺一不可。
而托，也不簡單，同樣要具備一些出神入化的本領，能在芸芸眾生中，洞察出誰有錢，誰好騙，誰是腦殘大蘿蔔。
好在，張寶亮跟韓雷子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基本能養家餬口了。
不過，也僅僅是餬口而已。
兩人的經濟基礎太薄弱，韓雷子還有一個瞎眼的老娘需要養活，這就讓兩人常常捉襟見肘，入不敷出。早飯？當然是能省就省。
接近早上九點，街上的遊客多了起來。
張寶亮雖然眯著眼睛，但眼光卻透過一條細縫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街上的行人，這時候，遠處一個身穿大紅長裙、身材臃腫的三十多歲女人正走了過來，張寶亮微不可查的怒一下嘴巴，沖韓雷子使了一個眼色。
韓雷子一掃身上的頹廢，在片刻之間就換上了一副媚獻的笑容，沖胖女人走了過去。
「姐，來旅遊呀。」
「嗯？什麼事？」女人臉上帶著一絲警惕，捂緊了手中的包，「我可是本地人，來走親戚的，我家親戚就在……」
「哎，姐，我是好人。」韓雷子笑靨如花，「我看你愁眉苦臉的，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呀，嘖，你這印堂有點暗啊，唉，恐怕有血光之災，有血光之災呀……」
韓雷子搖搖頭，滿臉的惋惜表情。
女人一愣，就不由放鬆了神情，「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我最近確實是有些苦悶，這才出來散散心。」
「大姐。」韓雷子閃開一點身子，露出身後不遠的張寶亮，「看見那邊那個小神仙了嗎？是李淳風轉世而來，前知五百年，後知……」
不等話音落下，女人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奔向了張寶亮，「李大師……」
「啊，大媽……姑娘，有何貴幹？」能不能從女人身上掏出錢來，就要看張寶亮的忽悠水平了，到了這時候，張寶亮就不得不說一些違心的話，好在他也習以為常，只見他微微睜開眼，先是裝模作樣的看了女人一眼，這才在臉上露出驚容，「這位姑娘，你心事很重啊，請問，有什麼需要仆算的？」
「婚姻。」
「一憂一喜皆心火，一榮一枯皆眼塵，靜心看透炎涼事，千古不做夢裡人。」張寶亮搖頭晃腦的說幾句似是而非的禪語，重新閉上眼睛，「姑娘，你是天嫉紅顏之命啊！」
「不錯，李大師，我家那口子，勾搭了一個狐狸精，最近正跟我鬧離婚，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
「姑娘，唉！」張寶亮將手伸進懷裡，皺皺眉又掏出來，「我這倒是有道仙家符篆，不過，製作起來很是麻煩，用在你身上，未免牛刀殺雞……」
「大師，我有錢，你說，需要多少錢？」
「人間俗物，豈能換取仙家法器，不過，你命中不該有這一劫，算了，就算是我替姑娘解開這個劫……」張寶亮掏出一張黃紙迭成的小包，又小聲說道，「這個符篆，有些烈，你回家準備一碗清水，然後放進二十顆糯米，文火煮辦個時辰，將符篆在半夜三更貼到臥室門框中間……切記，切記。」
「我知道了，李大師。」女人歡天喜地的將黃紙接過去，又珍重的放到包里，這才掏出一張紅票子，交給張寶亮。
如法炮製！
不到晚上，神棍野獸組合就誆騙了四個遊客，原本空癟癟的口袋裡，也塞進了一百五十塊錢。
張寶亮掏出十塊錢，交給韓雷子，讓他去街邊小店買了幾個素包子充充飢。
話說，這旅遊城市太坑人了，一個素包子竟然要兩塊錢，看見韓雷子走進包子店，張寶亮不由心疼半天。
正在這時，張寶亮的眼睛驟然看見一個摩登女郎，她從步行街那邊踩著高跟鞋，噠噠噠的走過來，步履匆匆，目不斜視，引起路人的一陣側目。
這是個大蘿蔔，張寶亮立刻判斷出來。
五月的天氣，還有些涼，對方上身卻穿了一件蔥綠的短衫，下身又穿了一件黑色的燈籠褲，腳上踩了一雙十厘米高的細跟高跟鞋，要多騷包有多騷包，要多大蘿蔔有多大蘿蔔。
往往這樣的年輕女子，都對自己的愛情婚姻充滿嚮往，正是張寶亮的潛在薅羊毛的重點客戶。
奈何韓雷子不在，張寶亮只有挺直腰板，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口中念叨著，「算卦算卦，不准不要錢，愛情、婚姻、事業，健康，鐵口直斷，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摩登女郎逐漸走近，到了張寶亮身前的時候，她的腳步果然慢了下來，一雙眼睛看向張寶亮鋪在地上的招牌。
「過來，過來，讓我騙財騙色……」張寶亮心中碎碎念。
好像是聽見了張寶亮心底的祈禱，女郎果然一轉身，向著張寶亮的攤子前走了過來，等到走到攤子前，女郎居高臨下，打量張寶亮片刻，操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說道，「大師，你鐵口直斷？不准不要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