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三章 通吃

  母子三人之間的理念之爭,遠遠大於利益之爭。

  在大筒木輝夜看來,忍界或許可以當做抵禦大筒木族追擊的屏障,遠期也能作為發展壯大的根基,但在一千年前,最重要的問題,不是什麼遙遠的未來,而是當下。

  如果眼前這一關都過不了,也就沒有後來了。

  需要澄清的是,大筒木羽衣和大筒木羽村兩兄弟,實際上是大筒木輝夜吃下神樹果實後,單性生殖產下的雙胞胎兄弟,這一點,在古杉卜水再三確認過後,得到了「卯之女神」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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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因為如此,大筒木輝夜才對「蛇蛻術」導致的被咒印術封印改變後的小女孩,分裂為宇佐美和宇智波泉美這件事一點都不覺得奇怪。

  見怪不怪,所以不覺得稀奇,宇宙中稀奇古怪的繁殖方式多了去了,相比之下,忍界這種……僅僅由查克拉影響而能一定程度上打破生殖隔離的狀態,真的不值一提。

  至於忍界的土著,認知就更低了,當古杉卜水提到過「先父遺傳」這種特性的時候,就連曾經的天知和負責寵物基地的犬冢花都覺得匪夷所思,以前壓根就沒有聽說過,更沒有意識到。

  這玩意在前世,基本屬於民科野史,小範圍猜測驗證,在少數特殊物種中確有發現,大範圍出現基本沒有發現並復現的神秘現象,但在忍界,有查克拉的影響下,還真不一定是「偽科學」。

  從上述層面上來說,可以確認,六道仙人和大筒木羽村,是正兒八經的大筒木族人,最多受到了忍界自然意志的影響,多多少少有點異變,和本世界更加契合。

  而因陀羅,阿修羅,月球上的大筒木一族,漩渦和日向族人等,則是實實在在的混血,哪怕冠上大筒木的姓氏,也不屬於大筒木族人了。

  「有一句話,老身以前沒跟你說。按照你的世界觀,忍界……其實是有主的,或者說,頂層人物,一直都是那一批人,和她的後代,降臨之前是什麼狀態,不好說,可降臨之後,忍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好也罷,壞也罷,來來去去,上桌吃飯的是一家人,而被端上餐桌的,是另一批人,區別就是……誰多吃,誰少吃,菜怎麼做,怎麼上菜的分歧而已。」

  「我多多少少明白的。」

  聽了大筒木輝夜的話,古杉卜水連臉色都沒有變,很平靜地回應道,

  「在你……或者六道仙人看來,我這個曾經的家僕的後代,和不知道多少代人的後代比起來,哪個親近,實在是不好說。血緣近一點,熟悉一點,還可以任人唯親,太遠了,誰都不認識誰,那就只好任人唯賢了。」

  僕從或者臣屬開始「上桌吃飯」,有先例嗎?

  三家分晉,田氏代齊,魏晉南北朝,五代十國,君王如走馬燈一般地輪流做,本質上還是換湯不換藥。

  更何況,現在的古杉卜水,已經吃下了神樹果實,血緣關係,和那些千手、宇智波、漩渦和日向相比,明顯和大筒木輝夜以及六道仙人要更近。

  「你明白就好!我和我的後代雖然在忍界繁衍生息,可實際上,僅僅依靠大筒木的力量,是很難反抗來自大筒木一族祖星和族地的控制的,必須依靠忍界本身的力量,可忍界和這裡的智慧生命又不夠強,必須兩者結合起來,才能有效保全此地。」

  就好比一個殖民地總督,想要獨立建國稱王,如果徹底拋棄母國賦予的權柄和威懾,那麼連現在的位置都保不住,可要是完全依靠母國,那麼他的未來可能不太美妙,遲早會被此起彼伏的反抗者推翻。

  真正的操作應該是什麼?

  雙方的利益訴求要平衡好,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待到合適的時候,果斷和母國切割,搖身一變,成為本土派代表,背地裡還要和舊勢力藕斷絲連。

  前世二戰剛結束。全球都只有五十幾個國家,過了半個世紀,這個數目就變成了兩百多個,這其中,多的是頂著獨立國家的名頭,實際上和以前幾乎沒有差別,甚至還遠遠不如的草台班子。

  別看地圖上的國境線那麼清晰明了,全球大部分地區,基本上是以部落部族的形式零零散散存在,幾百萬平方公里的國土,僅僅是幾十個人,幾條槍的軍閥,打進首都就能奪權的所謂現代國家,是什麼貨色,都不需要過多解釋。

  生長在現代文明國家的普通人,壓根想像不到,還有許許多多奴隸制或者掛羊頭賣狗肉事實上奴隸制的國家還在大行其道。

  而忍界,其實也是一個差不多的地方,甚至,還要更加複雜。

  好多年前,古杉卜水為什麼在熊之國大開殺戒?

  雖說早就知道「吃人」並不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詞,可真的見到的時候,還是很震撼和憤怒的。

  再就是各種各樣的邪神的存在,以及不太人道的禁術和秘術層出不窮,你就該明白,忍界的普通人,沒有力量反抗的話,事實上活得很艱難。

  明明有超凡力量,卻不是生產型的,甚至可以用來生產卻不去做,生產供應不住的情況,一直存在,底層人的艱辛可見一斑。

  原本時間線上的香磷和她的母親,為什麼寧願在草之國被奴役至死都不跑?

  因為草忍至少願意接納她們,沒有忍者村的保護,母女兩人走不出草之國。

  火之國因為有大名和古杉,以及木葉村的存在,相對而言比較規矩,物產豐饒,所以下限要高許多,但這並不代表其它國家有能耐做到這個地步。

  「我們……和六道仙人的利益,大抵上是一致的,他並不認同你那種『金字塔』型自上而下高壓支配模式,而是適當放任,激發活力,我本人……其實比他還要激進。忍界……還是太死氣沉沉了,缺少自下而上推動革新的動力。」

  「你是想要動力和壓力,又不想真正『內爆』,而是有限度地逐步改良吧?甚至,包括自己?」

  「劫數,就是危機,是危險,也是機遇……」

  說著的古杉卜水,視線穿透了時間和空間,悠悠地嘆道,

  「我要上桌吃飯,不是因為別人的施捨,誰都不行,不是搶來的,經過一番爭奪的位置,坐不穩。」

  任何事情,到了關鍵時刻,還是要看真本事,投機取巧不是長久之計,餐桌上的「遊戲」,多幾個人玩不是壞事,光靠自己「種田」,穩當卻效率慢,大家都「自帶乾糧」上桌,可不僅僅只是為了吃自己那一份,在保住自己成果的同時,也是存著將別人踹下去,贏者通吃的「惡趣味」和貪婪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