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降土那一副明明知道什麼,卻什麼都不想說的欠扁表情,宇智波鼬遲疑了一會,到底沒有追問,而是默默接過雞腿,雲淡風輕地吃光,又喝了幾口菌菇湯,煩悶了許久的心思,終於緩解了不少。
相處日久,宇智波家族的天才,也漸漸意識到了,降土口口聲聲掛在嘴邊的覆滅木葉村,絕對不是一句空話。但是,這個看起來沒什麼不妥,內心有些癲狂的中年男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所思所想,絕對不僅僅只是為了給木葉村找麻煩。
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這個男人對「曉」組織抱有特殊的想法,且與古杉家族依然保持著聯繫。
至於隱藏在忍界深處,觸角遍布全世界的那個龐大家族,到底想要做什麼,就連知曉了一些以前未曾設想過的奧秘的宇智波鼬,都感到有些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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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權勢和影響力這種東西,絕不會因為所有人的克制和低調,而不對外界產生影響,自然外溢的漣漪,就足以攪動一陣陣暗涌。
以古杉家族現在的體量,哪怕什麼都不做,自然膨脹之下,就給外界帶來了難以言喻的壓力。
就比如草之國和瀧之國這等緩衝地帶的小國,越來越難以擺脫經濟上的束縛了,漸漸地,從經濟蔓延到文化,社會認知,甚至是忍者村和大名的決策,硬實力帶來軟實力的加持,讓整條利益鏈上的人和勢力都不由自主地受到了影響。
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這一代古杉家族掌權的少家督,恰好是深諳此道,懂得利用一切條件,擴充自身影響力和控制力的高手。
即便還不懂得秩序、體系和規則的強大力量,聰明如宇智波鼬這等天才,漸漸意識到了,在掀桌子大打出手的選項之外,還有一股更加強大,更加隱晦,將所有人都囊括進去的幕後黑手在攪動忍界局勢。
如果再反推忍界過去幾年發生的大事,就會發現有一個家族勢力一直置身事外,事後自然而然地攫取了絕大部分好處。
古杉家族不是那種主動挑起是非,然後欺壓弱小的淺薄之徒,他們就像是站在激流中巍然不動的巨熊,坐等洄游的鮭魚躍起後送到嘴邊,不費吹灰之力,就將最肥美的食物吃干抹淨,然後隱沒叢林休息,坐等下一年的機會主義者。
省力、高效、安全且不惹人注意,基本不參與性價比不高的主動「狩獵」,看似不怎麼有威懾力,可是,將時間拉長到以年,甚至是十年為單位衡量,就會發現,這種幾乎穩賺不賠的「原始積累」,已經讓古杉家族獲得了超乎想像的收益。
千年世家的生存智慧,壓根不是旋起旋滅的小忍族,小勢力可以相提並論的。
「降土,你就一點都不擔心你的兒子會遭遇不測嗎?」
吃完早餐,靜靜休整的宇智波鼬思慮良久,對閉目養神的降土問道,
「敷衍之詞就不用說了,我不相信你就一點不擔心,但……你由內而外的安心與鎮定也不是假的,為什麼?」
聞言的降土,微微睜開眼睛,看了看神色似乎有些不一樣的宇智波鼬一眼,輕輕搖頭,嘆息道:
「聰明和愚蠢,在真正的大智慧面前,表現並無不同。後者太容易受本能影響,前者經常聰明反被聰明誤,相反,平庸的大多數,反而更加難以揣度。你聽說過『混沌理論』嗎?參考樣本和變數越多,越是無趣,只有毫無任何取巧可能的數理能夠衡量。我們總是對自身帶有認知濾鏡,以為自己很特別,其實,也就那麼回事,融入群體之後,也只是被裹挾的可憐蟲。」
「很複雜?」
「窮根問底很複雜,但你的問題,很簡單。我的兒子空,太笨了,他沒有超出器量之外的才能,只要不找死,就安然無恙,最多吃點苦頭。而你我,和組織裡面的大部分人,則不同,這個世界,對有點真正的自我想法的人,並不友好。就像是想要爬上岸,看看這個世界不同風景的魚,太過執著,就會渴死在岸上。」
「聰明,有能力,卻又不太夠的意思?」
「很接近了。空既沒有能力,也不夠聰明,僅有的價值,就是被人利用,只要這一點還存在,他就沒事。而我本人,也只能隨波逐流……」
「如果不如此,他就會成為你的致命弱點?」
「你對你的弟弟,不也是如此麼,還要問我?自己不惜以身做局,也要為你弟弟博得一線生機,不過……」
嘿嘿一笑,降土漫不經心地說道,
「你們宇智波家族,明明是縱橫八荒的狼,在木葉村待久了,舒服日子過慣了,就成了只知道看顧眼前一畝三分地的家犬。這麼多年了,但凡有個稍微聰明點的,跳出固有的圈子來想對策,也不會落到被人滅門的下場。」
九尾襲村之後,宇智波家族已經走入了死胡同,在木葉村內想辦法,毫無生機。
聞言的宇智波鼬想了一會,後不自覺地點點頭。
「自『三忍』接連出走,宇智波就太礙眼了,如果將木葉村的格局,看做一個自成一體的生態圈,四代目的死,其實就是在明晃晃地告訴大家,平衡被打破了。」
即便宇智波沒有挑戰現有格局的想法,有這個能力,本身就是靶子。哪怕沒有志村團藏的步步緊逼,宇智波家族內部的武鬥派,依然會裹挾著宇智波富岳向火影一系發起挑戰。
第一忍族想要當第一忍村的影,再正常不過,可是,其他大大小小的木葉村勢力,會答應嗎?
前幾代火影,至少還有猿飛日斬和波風水門兩個非千手家族的人上位,以宇智波家族的強勢和傲慢,真讓他們占據了火影的位置,還有其他人什麼事?
降土漫不經心地回應道:
「當年古杉卜水那個小狐狸,在得知波風水門死了之後就說過,『金色閃光』沒了,後果極為嚴重,遠不是你們想的『小太陽』英年早逝可以衡量的。這是木葉村內中小忍族和平民忍者的重大挫折,是忍者村這種忍族聯合體的重大危機,如果不找一個『替罪羊』承擔責任,爆發忍界大戰都是輕的,一村一國的秩序崩潰都有可能。至於是誰,不重要,只要能堵住大家的嘴就行了。」
以這個角度來考量,除了宇智波家族,還真沒有更合適的了,更何況,諸多直接間接證據,也指向了一向不恭順,也不低調的宇智波家族。
「因為太能打,就總喜歡用武力來解決問題,漸漸地,警戒心不夠敏銳,也失去了用其他方法處理問題的能力。待……族長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悠悠地說了幾句,降土抬頭看向了東南方向的朝陽,後說道,
「走吧,去南方看看,那邊……有四尾人柱力的消息,順便去看看你的弟弟。說起來,那個……佐助,比空要聰明一點,但也好不到哪裡去,所以,自己不作死,就不會死。這個世界,希望他活著的人,遠比希望他死了的人要多。」
「因為……寫輪眼?」
「因為因陀羅轉世之身啊,你不是偷偷摸摸調查過麼?」
降土驀然回頭,笑眯眯地說中了宇智波鼬心中隱藏的秘密,
「你的瞳力下降這麼快,是因為拿到十拳劍了吧?比預計中的早了兩年……也許不早。」
「你怎麼可能知道?」
不善的眼神投向了降土,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宇智波鼬,不動聲色地將手伸進了忍具袋,
「你對我做了什麼?」
「受人之託,需要你活著,你……就不能死。我覺得,你也不想就此失去性命吧?你的瞳力雖然恢復了,但身體的虧空,需要很長時間彌補。近期,還是不要動手比較好,當然,你要是堅持,我也想試試傳說中的宇智波天才,到底有多厲害,上一次遭遇擁有寫輪眼的敵人,已經是好幾年前了,懷念啊……」
話音剛落,降土就覺得眼前一花,自己出現在一個漆黑的世界,下方流水潺潺,頭頂紅月懸空,自己則被綁在柱子上,動彈不得。
「這就是月讀?似乎很強的樣子……」
一聲不吭的宇智波鼬,抄起長劍就戳進了降土的腹部,深入靈魂的劇痛,讓其忍不住悶哼。
幻術空間中,過了很長時間,外界只是一瞬間。
宇智波鼬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漆黑的血液,後不自覺地閉眼,用手捂住。
回過神來的降土,愣了一下,後反應過來。
「這種強度,和別天神是一個級別的,怎麼可能被三勾玉擊敗?這水放的,大水漫灌了,也不過如此了……」
話音落下,從降土體內溢出了一團清冽的水流,匯聚在一起,結成了奇怪的水分身。
「你……是誰?」
目視著突如其來的變故,宇智波鼬站起來,後退幾步,看向了形態抽象,面部只有一個菱形四眼結構,毫無可分辨特徵的怪人。
「這是……止水的萬花筒寫輪眼?」
奇怪的水分身扭頭看了看一臉無辜地置身事外的降土,裂開了空洞的大嘴,發出奇怪的聲音,就像是好久不說話,有點交流障礙的自閉症兒童。
「你……還遠未到退場的時候,而且,實力和潛力都不錯,或許能成為不錯的助力。你的弟弟,比你安全,你活著,比死了更有用。另外……」
整理了一下措辭,怪異水分身將手深入體內摸索了一會,掏出一個奇怪的包裹,鼓鼓囊囊,丟給宇智波鼬,
「你們宇智波族人,越是天才,越喜歡一個人負重前行,想著獨自解決問題,遇到了困難,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雖說忍者的強大,可以衝破一切阻礙,但是,也別忽視不那麼天才的人的力量啊。」
宇智波鼬一邊聽著,一邊警惕地打開包裹,裡面是一大批珍貴的藥材和特殊科學忍具,大多以緩解身體負擔和調理陰陽為主,輔助作用居多。
「這是……」
「有人花費了大量的內部貢獻值,兌換了這些,委託親自交到你手裡。要我說啊,這個世界還是蠻精彩的,好好地活著,能夠看到不少好戲,死了就太可惜了。你……很重要,但是沒有你,也並不是世界就不運轉了。」
「佐助那邊,是你們安排的?」
「不,是命運給了他方向,然後自己做了選擇。這個時代,我們只是『背景板』,無法代替『主角』們做出決定……」
「古杉?這種作風,果然如此。」
神秘水分身也沒有否認,怪異的臉上擠出一個奇特的笑容。
「你父親的萬花筒寫輪眼,和宇智波止水的萬花筒寫輪眼,注意別被人騙走了,你想要成全宇智波佐助,是你的事,但是,別太早放棄希望。對父母來說,不管是哥哥還是弟弟,都是至親,無法割捨。過去無法改變,未來,卻是可以努力的。」
「那……是誰託付你送包裹?」
「咦?看你的臉色,似乎在猜測什麼,但是,無可奉告。」
說著的人型開始緩緩融化消散,
「不會等太久了,再冗長的故事,也要有個結局。後會有期,另外,要是碰到遇到身上有漆黑色紋路的強大怪人,或者頭上長雙角,不是日向族人卻有白眼的陌生人,要小心,想要提前謀劃下一個時代的,可能並不止我們,你是很好的抓手,比你自己想像中的要重要很多,如果……不死的話。」
化作一灘水,消失在原地,留下了讓人深思的告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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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里之外的水之國霧隱村,站在一片高崗上,透過感知,看著遠處還籠罩在濃霧中的村落漸漸甦醒,面目看不出年紀,皮膚異常白皙的人將目光看向了西北方向。
那邊,有陰陽遁之力跨越空間傳遞的痕跡,漣漪通過自然能量幾乎傳遍了整個忍界,一般忍者感受不到,只有實力真正達到了一定程度的「神」,才能察覺一二。
「除了月球上的那位,這個世界居然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