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只有一道門

    隨著那道足足有數丈寬的天雷從天際落向海面。★·.·´¯`·.·★ 6❾Şħ𝓾𝐱.ℂ𝐎ᗰ ★·.·´¯`·.·★

    整個海面被這一道天雷擊中之中,無數浪花生出。

    之前出手那位野修首當其衝,被這一道天雷劈中,瞬間便成了灰燼。

    海面上無數浪花此起彼伏,有些被浪花擊中的修士當場便慘叫一聲,滾入了海里,而且很快便冒出一道青煙,成了一具白骨。

    李扶搖站在劍上,看著這幅駭人景象,隱隱有些慶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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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是言樂與他閒談了些話,他只怕已經落到海水裡去了,要是這樣,只怕就真要像是這些修士一樣了。

    禪子的蓮花生於海中,此刻那足足有兩人合抱之寬的根須開始腐爛,片刻之後竟然是直接便斷了。

    禪子和顧緣站在蓮花上,卻沒有落到海面上。

    蓮花懸停在空中。

    禪子表情始終沒有什麼變化。

    現如今在這裡的人,光論境界,就是禪子和葉笙歌最高,雖說真要打起來,禪子有很大機率打不過道種葉笙歌。

    但這不意味著禪子就不強。

    他是佛門寄予厚望的年輕後輩,說起輩分,要比道種大出半輩。

    站在蓮花上,看著不斷生出的浪花,禪子沒有說話。

    有些修士在海面上堅持了太多時間,現在已經有了精疲力盡,沒有法器的,已經開始搖搖欲墜,有了法器的臉色也有些蒼白。

    禪子看著那邊,沉默著從懷裡摸出來數顆種子。

    往海里一扔,很快便生出好些蓮花出來。

    氣力不支的修士們很快便落到了禪子的蓮花上,誠心的感謝道「多謝禪子搭救……」

    蓮花只有數朵,但氣力不支的修士卻是有好多,即便是一朵蓮花上能夠站上好幾人,但也沒有辦法把所有人都給照顧到。

    他們見禪子沒有再扔出種子的想法。

    於是便爆發出了一場戰爭。

    這裡最主要,最該爭的蘇潭手裡的如意,但因為太過重要,反倒是一眾人都不急著出手,反倒是這裡,很快便爆發出一場亂戰。

    不時有人被打落在海里。

    化作白骨。

    顧緣看著禪子,擔憂說道「這怎麼辦啊!」

    禪子眉間流露出些不忍之態,但還是很平靜,「那些種子是靈山的靈池蓮花,整個佛土只有那麼幾朵,我能帶出這麼幾顆已經是極限,實在沒有更多了。」

    顧緣皺眉道「就這樣看著他們死嗎?」

    禪子沒說話。

    其實在扔出這些種子之前他就已經知道結果了,只是看著那些不時落下海里的修士,於心不忍而已。

    有很多修士落到海里,成了一具又一具白骨,這本來就是很讓人覺得可怕的事情,比如蘇潭,她抱著如意看著這幅場景,已經被嚇到哭出了聲。

    但是浪聲太大,誰也沒有聽到這麼一個姑娘的哭泣聲。

    有很多人在空中飄著,看著這幅場景,有些感觸,也有些傷心。

    更多的還是後怕。

    修士們很強大,但是總歸也有解決不了的事情,當遇到這種事情的時候,自然便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

    那個野修低聲道「真慘。」

    這就是他們心中的想法。

    中年野修說道「修行路上,要面臨的事情遠不止如此,說起來慘,但其實能有多慘?」

    那個野修抬起頭問道「師父,咱們會死在這裡嗎?」

    那個出身不詳,也不知道師承何人的中年野修說道「哪裡有這麼容易。」

    ……

    ……

    要是之前那一次海水漫出,看著像是一片人間煉獄,那麼這個時候,就真的是人間煉獄。░6░9░s░h░u░x░.░c░o░m░

    無數修士和妖修看著這幅場景,都或多或少有些舉動。

    沒有什麼動作的,只有那幾位。

    李扶搖和青槐站在劍身上,看著蘇潭。

    青槐問道「那就是那個姑娘?」

    李扶搖點點頭,沒有解釋什麼,只是他握著青絲的手,滿是汗液。

    李扶搖在看著蘇潭,也有人在看著李扶搖。

    來到霧山的修士里,不乏有些劍修,他們雖然說不上劍士這兩個字,但好歹也是用劍的,自然知道這個天底下所有的劍士,都是一劍在手而已,可眼前的李扶搖,卻不僅能夠御劍,還能手裡提著一柄劍,這是怎麼回事?

    李扶搖自然不知道旁人在想些什麼,他看著那些驚雷圍繞著的那道門,想著恐怕想要進到這雷陣當中,去到門前,也不容易。

    之前那位出手的,應當就是一位朝暮境修士吧。

    這恐怕就是那位聖人留下的第一道考驗。

    蘇潭隔著海浪,視線準確無誤的落到李扶搖身上,然後便看到了他身後的青槐,蘇潭的眼裡生出一些失落,但掩飾的很好。

    這一切,都被青槐看在眼裡。

    她沒有什麼情緒。

    「葉笙歌,我們不能等了。」

    說話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南廟。

    他是太初榜上的年輕天才,境界高妙,戰力不低。

    他也是道門裡除去葉笙歌之外,來此境界最高的一人。

    看著這位沉斜山道種,南廟小心翼翼的說著話,「那女子懷裡的如意明顯便是打開大門的鑰匙,若是我們不動手,只怕便要等著旁人動手了。」

    葉笙歌看向不遠處的那些妖族修士,沉默不語。

    除去他們這些年輕人之外,恐怕大多數人都知道這次霧山之行絕不僅僅只有他們這些年輕人。

    只是看起來,妖族修士的數量始終占優。

    南廟見葉笙歌不為所動,怒道「葉笙歌,你不為沉斜山想,你怎麼也該為道門想想,即便是不為道門想想,怎麼也該為人族想想!」

    葉笙歌還是不說話。

    南廟看著葉笙歌,眼裡滿是怒火,葉笙歌沒說話,只是轉頭看了他一眼。

    南廟通體冰寒,如墜冰窟!

    「我做事,不需要旁人來教我。」

    說完這句話,葉笙歌御使腳下的迎春圖往遠處飄了一會兒,落到了禪子的蓮花畔。

    無數人都看著葉笙歌,但還是有許多人不知道葉笙歌這是為什麼。

    禪子雙手合十,已經知道葉笙歌來意。

    「葉施主要出手,小僧定然相助,只是不知道是否可成。」

    葉笙歌看著禪子,平靜說道「不成也要成,不管之前如何,現在竟然是人族和妖族的恩怨,便只能如此了。」

    禪子點點頭,示意知曉。

    葉笙歌看向顧緣,沒有說話,然後她看向了遠處。

    和李扶搖的目光相遇。

    李扶搖微微皺眉,已經知道葉笙歌的想法。

    葉笙歌以心聲傳言,「你攔住重夜,要是有可能,再攔一個人就行。」

    李扶搖同樣以心聲問道「你有把握抗衡天雷?」

    葉笙歌沒有說話,只是深深看了李扶搖一眼。

    片刻之後,在眾人的目光之下,葉笙歌朝天際扔出一件雪白的物事,看著便是不錯的法器。☜✌ 6❾ˢ𝐇Ǘ𝕩.ᑕ𝑜𝐦 ♠♔

    沒有人知道這是什麼,但是看著那道光華,都知道品階不低,又是道種拿出來的東西,自然很快便爆發了一場大戰。

    無數法器帶起的光華在遠處顯現,無數修士開始大打出手。

    葉笙歌神情平靜,掠向那雷陣當中,無數天雷感受到葉笙歌,轟然作響,威勢更勝之前。

    天地之間儘是紫雷。

    畢羽和西丘對視一眼,然後兩人看向重夜。

    重夜把視線放在了風呂身上。

    微微一怔。

    天際出現一道藍色的光亮。

    一道磅礴至極的氣機驀然生出。

    在遠處,平寒提著一桿大戟,上面帶著不少冰花。

    他朝著葉笙歌一戟劈出。

    那杆不過一丈有餘的大戟,這個時候卻是暴漲了數丈,落到了雷陣之前的高空里。

    聲勢駭然。

    禪子雙手合十,低呼佛號,有無數佛光在他身上生出,天際出現了一朵蓮花,就攔在大戟之前。

    與此同時。

    禪子的另外一朵蓮花攔下了一道血色的刀光。

    西丘一刀之威,劈開無數海水,但卻沒有能在那朵蓮花前再前進半步。

    蓮花未碎。

    禪子的袈裟無風而動,顧緣站在他身旁,看著禪子整個人的身子都在微不可見的顫動,便伸手去拉著他的衣襟。

    畢羽冷冷向前掠去。

    在這個時候,真的已經不用去說什麼了。

    

    這是人族和妖族的戰爭,沒有什麼公平可以說。

    他捲起無邊海浪,卷向葉笙歌。

    李扶搖剛想出手,青槐卻拉了一下他的衣襟。

    她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出過手了。」

    李扶搖一怔,沒有出劍。

    言樂呸了一聲,一身劍氣瞬間從靈府而出,瀰漫開來。

    他向前遞出一劍,就好像是黑夜裡的一道光亮,徹底斬開黑暗。

    此刻沒有黑暗,他這一劍,斬開的只有海浪。

    言樂提劍懸停空中,看著畢羽豪邁笑道「劍山言樂,有禮了。」

    他聲音不大,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還是傳了出去。

    有些劍修聽著那劍山兩個字,肅然起敬!

    與此同時,海面上某處,也生出了好幾道劍光。

    分別有幾位劍修,對上了數位妖修。

    既然六千年前那場大戰,說到底是劍士先死,如今這一次,我劍士再先死一次,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風呂看著這海面上的亂象,嘆了口氣,身子往雷陣掠去。

    他可不是青槐那個丫頭,可以不出手。

    妖族和人族之間的事情,真的不好說。

    只是當他的身子掠過那片海域的時候,身前卻是出現了一個瘦小老人。

    這就是青蛇一族的那個老人。

    他看著風呂,蒼老的臉上滿是笑意。

    風呂皺著眉頭,「青槐都沒有出手,你攔著我做什麼?」

    老人笑著說道「要不是我來攔著你,就該是那個人來攔著你了,到時候你們總會有些不開心,這當然不重要,但我家小姐也會不開心,這很重要。」

    風呂無奈道「那位青天妖君就是這麼說的?」

    老人說道「妖君大人自然不會明說,但很顯然,就是這個意思。」

    風呂嘆了口氣,「也只有那位妖君大人會這麼不講道理了。」

    提起青天君,老人眼裡滿是驕傲,畢竟青天君作為青蛇一族有史以來唯一的一位大妖,給青蛇一族帶來了無數榮耀,不管青天君要做些什麼,青蛇一族的人,一定會堅定的站在他身後,即便是叛出妖族。

    「妖君大人是世間最不喜歡講道理的人,想來也沒有多少人能夠讓妖君大人聽他不喜歡聽的道理。」

    說著這話,老人臉上滿是陶醉。

    風呂看著他,很是無語。

    「來吧,咱們也得打一打。」

    老人哀嘆道「我的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頓打了。」

    只是還說著話,老人便掠向了風呂。

    最後的勝負手還是落到了李扶搖和重夜身上。

    重夜看著李扶搖,皺著眉頭不言語。

    李扶搖提著青絲,草漸青先掠了出去……

    ……

    ……

    葉笙歌臨近雷陣之前,拿出了好幾道符籙放在頭頂,然後還拿出了一個大鼎頂在頭上,那個青銅大鼎不知道是什麼法器,但是卻把那些天雷都盡數吸收在其中。

    雖然很快便出現了幾道裂痕。

    但葉笙歌還是穿過雷陣來到了那道門前。

    落到了蘇潭身前。

    葉笙歌看著蘇潭說道「把如意給我,不然你會死。」

    這不是什麼恐嚇,因為若是妖族來到這裡,絕對不會講什麼道理,一定會直接出手搶奪。

    蘇潭看著葉笙歌,知道她就是那位道種,有些欽佩,但更多的還是委屈,她看著葉笙歌,哭著說道「我……拿不下來了。」

    直到這個時候,葉笙歌才注意到,蘇潭的姿勢很是怪異。

    她抱著如意,但兩隻手的手指卻都沒有抓住那如意。

    仿佛那如意是吸到她身上的,不是她自己抱著的。

    葉笙歌皺著眉頭,看著這幅場景,問道「怎麼回事?」

    蘇潭哽咽道「我之前放在門上之後,把它取下來就成了這樣。」

    葉笙歌拿出一道符籙,皺眉道「怎麼回事?」

    問蘇潭自然便相當於沒有問。

    葉笙歌不在去多問什麼,就開始打量那道門。

    門上除去那凹陷下去的如意之外,還有三個小洞。

    仔細一看,那三個小洞下面,有三個字。

    儒釋道。

    佛教當年在還沒有離開山河的時候,在山河裡的別稱就是釋。

    這顯然是需要三教才能開啟的一道門。

    葉笙歌看著這三個小洞,沉默著伸出一根手指。

    這個小洞的大小,也只能容納一根手指而已。

    伸手之後,她很明顯的就感受到一股刺疼感,等到她伸出手,發現那洞口開始冒出血珠。

    變得熠熠生輝。

    「好些了?」

    葉笙歌手指上的傷口很快便融合了。

    蘇潭點點頭,「有些鬆了。」

    葉笙歌看向遠處,要是這樣,那其他兩處,豈不是就需要禪子的血和另外一名儒教修士了?

    不多時,禪子帶著顧緣穿過雷陣,來到這裡,他們站在門前,也很快注意到了那個洞。

    禪子問道「如何?」

    葉笙歌直白道「血。」

    禪子沒有多說,這種以血開門的機關在山河裡本來都算是很常見。

    佛土裡也有不少。

    他在手指上割開一道傷口,鮮血流出。

    奇怪的是,禪子的血不全部是鮮紅色,而是還有些金黃的顏色,就好像是有些金絲在其中一樣。

    真正的佛土大德高僧在死後能夠化成舍利子,而他們的鮮血,便是金黃色的。

    誰也沒有想到,禪子竟然如此年輕,便已經快要臨近大德高僧的境界了。

    顧緣看了看最後的那個小洞。

    也割開手指,放入了些鮮血。

    三個小洞都散發出光輝。

    照亮了整片海域。

    蘇潭看著脫落的如意,欣喜道「掉了!」

    到了這會兒,她哪裡還要去想些別的,只要能夠把這如意拿走,便是最後了。

    就在這個時候,雷陣也消失了。

    天地之間一片清明。

    葉笙歌拿著如意,看著遠處的妖族眾人。

    重夜被李扶搖的劍光攔下了,現在看著這幅場景,他冷漠道「若是不能進,便只能分出生死了。」

    這裡的妖族修士要比人族修士多得多。

    真要打起來,妖族不見得會吃虧。

    葉笙歌面色不改。

    她舉著如意,平靜的往門上一按。

    然後……什麼也沒有發生。

    那道門還是門,海水還是海水。

    這道門就這樣懸在海水之上,就像是一道普通的門。

    這好像也的確只是一道普通的門。

    葉笙歌有些意外,但不覺得很意外。

    登天樓里典籍里對於言河聖人有些不多的記載,說是這個聖人本來就不是常人。

    不是常人,搞出這麼大的聲勢,是假的洞府也不覺得意外。

    顧緣捂著嘴巴,想著費了這麼大的功夫,為什麼會這樣?

    禪子臉上無悲無喜,想著這般最好不過,至少不會再有什麼爭鬥。

    沒有爭鬥,就沒有死人。

    「海水在退了。」

    有人驚駭出聲。

    所有人都看著海面,的確,這海水在下降。

    只是速度不快。

    李扶搖看著那道門,若有所思。

    若這不是那座聖人洞府。

    那麼那本手札便看不到?

    李扶搖有些失望。

    就在這個時候,異變突生。

    那道門內忽然伸出好幾條藤蔓。

    分別掠向葉笙歌顧緣和禪子,另外幾條藤蔓則是掠向李扶搖和重夜以及青槐。

    葉笙歌率先出手,一道符籙在空中炸開。

    化作一條火龍。

    但是那條藤蔓沒有半點畏懼,穿過火龍,捲起葉笙歌便回到海里。

    另外幾根也是這樣。

    李扶搖的劍光落在藤蔓上只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也是無濟於事。

    他也被卷向海里。

    一眨眼,數人都被卷向了海里。

    風呂傻眼了,怒罵道「為什麼不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