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想不想習武

  兩人陰沉著臉出了巷子。

  江流兒看著無奈又憋屈的李伯,旋即回頭看了一眼那掛著『順昌牙行』牌匾的鋪面,心中暗罵:

  「娘希匹!千萬不要給我找到機會,不然定要你這狗東西好看!」

  他邊走邊問:「李伯,這過手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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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李頭嘆了口氣,無奈道:「牙行的規矩,他們幫你賣貨,要抽一成,說是『過手費』,其實就是明搶。可你不交?城門那幾個衙役跟他們都是一夥的,你不交就別想出城。」

  他頓了頓,抬頭看著灰濛濛的天,低沉道:「咱們這種雜戶就像狗一樣,是可以訓的!今天給你口吃的,你就得搖尾巴。明天踹你一腳,你也得受著。」

  江流兒一時間也有些語塞,沉默片刻。

  他伸手輕輕拉住老李頭的手腕,語氣卻很堅定:「李伯,別這麼說。總有一天,我會讓咱們再也不用受這種鳥氣。」

  老李頭看向江流兒,少年眼底沒有半分怨天尤人,那堅毅的神情不禁讓他願意相信眼前的少年可以改變這一切。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銀子,又重重地拍了拍江流兒的肩膀,仿佛心中下定了某種決心。

  「走,先出城。」老李頭轉過身,聲音里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江流兒點點頭,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路沉默,各懷心事,往城門的方向走去。

  城門洞旁,幾個官差正挨個盤查出城的百姓。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三十出頭,姓劉名三,仗著在衙門裡有幾分關係橫行無忌。

  「出城費,每人五文!」劉三攔住一個挑著擔子的老漢,伸手就要錢。

  老漢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摸出幾文錢,劉三一把搶過去,不耐煩地揮揮手:

  「滾吧滾吧!」

  很快,隊伍便輪到了一名背著布包袱的婦人。

  那婦人衣著樸素,身形豐腴,見狀下意識將肩頭的包袱往懷裡緊了緊。

  劉三目光在她身上肆無忌憚地來回打量,嘴角勾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腳步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扯對方的包袱系帶。

  「站住!例行查驗,把東西打開我瞧瞧。」

  婦人嚇得臉一白,雙手死死護住包袱,遲遲不肯鬆手。

  這副模樣落在劉三眼裡,反倒讓他來了火氣,他拔出腰刀往地上一插:

  「怎麼?還敢不讓查?我看你是想蹲大牢!」

  婦人被嚇得差點哭出來,趕緊打開包袱。

  劉三翻了半天,見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才不情不願地放人。

  那婦人如蒙大赦,急忙轉身離去,但那婦人的臀部卻異常飽滿圓潤,行走間,那沉甸甸的大磨盤輕輕搖曳。

  劉三盯著她的背影,「嘿嘿」一笑,緊走兩步,伸手便在她的大磨盤上拍了一把。

  那婦人渾身一僵,猛地回頭,又驚又怒,眼中含淚卻不敢出聲,只能加快腳步鑽進人群。

  劉三見狀頓時得意地大笑起來:

  「哈哈哈!不錯不錯。」

  旁邊幾個下屬跟著起鬨:「劉哥,你這可不仗義啊!」

  劉三笑著擺擺手:「只要你們敢,下次排好隊,哈哈哈哈!」

  江流兒看著這一幕,眉頭緊皺,心中:「****」

  就在這時,一個身著勁裝的中年漢子大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個隨從。

  那漢子肩寬腰圓,龍行虎步間自有一股凜然氣勢,他面容剛毅,目光如電,掃過人群時,那股無形的壓迫感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讓開一條路。

  方才還凶神惡煞的劉三,一看見這人,立刻換了副嘴臉。

  他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腰彎得跟蝦米似的,小跑著迎上去,躬身行禮:「張教頭,您這是要出城?」

  那被稱作張教頭的漢子只是淡淡「嗯」了一聲,連正眼都沒看劉三一眼,徑直走出城門。

  等那幾人走遠了,劉三才直起腰,對著旁邊的同伴感慨道:

  「嘖嘖,這張教頭,真是威風啊!」

  另一個官差湊過來,壓低聲音道:「那可是鎮岳武館上院的人,正兒八經的武者!咱們這種小角色,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

  劉三咂咂嘴,臉上滿是羨慕:「誰說不是呢,我要是有他那本事就好了。」

  江流兒站在人群里,目光追著那張教頭的背影,久久沒有移開。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武者與普通人之間,到底隔著怎樣的一道天塹。

  同樣的城門,同樣的官差。

  對普通人,他們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對武者,他們是搖尾乞憐的哈巴狗。

  江流兒深吸一口氣,把這份感受壓在心底。

  輪到江流兒和老李頭時,為首的官差劉三立刻拉下臉,伸手攔住他們:「站住!出城費,每人五文。」

  老李頭不敢爭辯,默默掏出十文錢遞過去。

  劉三卻不接,眼睛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鼻子嗅了嗅,冷笑道:

  「不對,你們身上有皮子味,肯定是賣了貨。按規矩,這份孝敬錢可少不了!」

  老李頭臉色大變,急忙辯解:「差爺,我們就賣了點野兔,哪有什麼所得啊!」

  劉三眼睛一瞪,伸手就要去搜老李頭的懷裡:「還敢嘴硬?搜出來可就不是兩成了!」

  江流兒上前一步,擋在老李頭身前。

  劉三頓時輕蔑一笑:「怎麼?你個小雜戶還敢造反不成?」

  老李頭連忙拉住江流兒的胳膊,嘴裡不停地賠不是:

  「差爺息怒,差爺息怒,小孩子不懂事,您大人大量,千萬別跟他一般見識!」

  他一邊說,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裡掏出那三兩八錢銀子,雙手捧著遞過去:

  「這點孝敬錢您拿去喝茶,高抬貴手放我們過去吧。」

  劉三看著手中的三兩八錢銀子,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揮揮手。

  「滾吧!」

  ......

  ......

  兩人走出城門,一路往三明山的方向走,誰都沒有說話。

  可江流兒心中的危機感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武者與普通人之間雲泥之別。

  他終於明白王苟的囂張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包括那牙行的盤剝、官差的蠻橫,所有的根源都在於他是一個沒有實力的雜戶。

  而只有習武才可以在這個世界出人頭地,徹底翻身,才能不被人欺辱。

  就在這時,老李頭忽然停下了腳步。

  江流兒差點撞上他,抬頭一看,李伯已經轉過身,直直地盯著自己。

  「流兒。」

  「李伯,怎麼了?」江流兒疑惑問道。

  老李頭深吸一口氣,目光如炬,嚴肅道:「流兒,你想不想習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