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兒心中已拿定主意,秦昭所言句句在理。
醫武同源,湯藥雖然燒錢,卻是眼下加快『換勁』的唯一捷徑。
他轉身便尋到秦昭,咬牙買下一副四兩銀子的滋補湯藥,急忙趕往武館灶間。
秦昭靠在灶房門口,忍不住叮囑道:「小師弟,四兩銀子的藥性猛,你頭一回用,別貪多,一副分兩次喝,先試試身子受不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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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兒蹲在灶前,拿蒲扇扇著火,應道:「師兄放心,我心裡有數。」
秦昭笑罵道:「你可別!當初我頭回用這藥,喝了一整副,半夜渾身燥熱,翻來覆去睡不著,第二天氣血翻湧得連樁都站不穩,你小子可別到時候空虛寂寞了。」
「放心,師兄我要是燥熱難耐,我就去射箭、站樁。」
秦昭看他這幅模樣搖了搖頭,也不再多說。
江流兒看著已經熬好的湯藥,迫不及待地一飲而盡。
溫熱藥力緩緩散開,江流兒只覺得渾身像一團火燃燒起來,整個人燥熱難耐,真沒想到這藥效居然如此兇猛。
江流兒急忙擺開無極樁,這一回,他明顯感覺不一樣了。
方才站樁遺留的肌肉酸痛一掃而空,渾身筋骨仿佛被泡在溫水中一般。
「真補啊!果然是好藥!」
往日站樁每每到一個時辰就開始雙腿發抖,呼吸紊亂。
可如今腿雖仍酸,卻還能撐住,呼吸也比之前順暢了許多。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無極樁功(入門 64/500)】
看著熟練度穩步上漲,江流兒心中狂喜。
可他也謹記秦昭叮囑,不敢貪多。
是藥三分毒,多餘藥性淤積體內便是藥毒,必須留出足夠時日慢慢代謝排出。
這和獸身上的補品截然不同。
虎鞭、鹿鞭那些純陽之物,取自活物血肉,天生與人體的氣血相合,只要不過量,吃下去就能化作自身精氣,無須擔心藥毒淤積。
可湯藥不同,藥性雖猛,但用得多了,反而傷身。
這便是秦昭提醒他的道理:湯藥只是輔助,根基還得靠自己。
日復一日的苦修加每隔三日的藥補,轉瞬半個月過去。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當前技藝:無極樁功(入門 315/500)】
短短半月,他隱隱摸到林晚所說的境界,站樁之時呼吸綿長自如,心神安定不亂。
只是湯藥開銷著實不菲,半個月光藥錢便花去二十兩,兜里盤纏直接折損過半。
江流兒雖然有些心疼可轉念一想:只要換勁成功,就能進山獵大貨,到時候銀子自然不缺。
旁人練武受天資瓶頸束縛,寸步難行,可他只要練習有效率,就沒有瓶頸一說。
這便是命格的不凡之處。
秦昭蹲在兵器架旁,看得連連驚嘆:「小師弟這也太變態了!我當年苦練整整三個月才勉強練到這一步,他半個月就追上來了!」
孟虎在一旁,一臉篤定道:「不用多說,鐵定是頂尖上等根骨,天生為武道而生!」
衛遠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你們說,小師弟這根骨,會不會比大師兄沐望川還強?」
這話一出,幾人都沉默了。
大師兄沐望川可是八極武館近十年來根骨最好的弟子,當年摸骨時測出乙上資質。
秦昭咽了口唾沫,看了看練武場上紋絲不動的江流兒,又看了看自己,嘆了口氣: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孟虎憨笑道:「師兄,你就別比了,你當年那根骨,測出來的時候,師父臉都黑了。」
「去你娘的!」秦昭一腳踹過去,孟虎靈活地躲開。
林晚的目光落在練武場上的江流兒身上,眼底滿是欣喜,自己看來是撿了個絕世天才回來。
她忽然猛地一拍腦門,想起一樁大事。
自家師父如今隨性散漫,當初收下江流兒時只顧著射箭過關,竟把武館收徒時必做的測根骨拋在了腦後。
根骨決定習武上限,摸骨辨質乃是重中之重。
既能分辨弟子適配何種功法,還能預判能不能叩開武者門檻,萬萬馬虎不得。
林晚嘴裡嘀咕道:「差點誤了大事。」
她快步走到練武場,興沖衝上前拉住剛收功調息的江流兒:
「走,隨我去師父院前的空場,你當場扎一套無極樁展露功底,之後師父親手摸骨驗天資。」
江流兒一愣:「摸骨?」
「對!武館收徒的規矩,師父收你的時候忘了這茬,現在補上。以你現在的進度,定能測出絕佳根骨。」
......
......
二人一路來到陳默居住的院落。
此時陳默正倚在窗邊,翹著二郎腿,一手捏著茶壺,一手舉著千里鏡,專注地盯著對面鶯虹院的二樓欄杆。
幾個濃妝艷抹的女子正倚在欄杆上嗑瓜子,珠翠搖曳,笑聲盈盈。
「嘖,今天這個不錯,腰肢軟,腳步輕......」陳默喃喃自語,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林晚走上前,「砰砰砰」敲了三下門。
「師父!開門!有事!」
裡面傳來陳默不耐煩的聲音:「什麼事?為師正在靜坐參悟武道,休得打擾!」
林晚翻了個白眼,直接推門而入。
陳默瞧見進來的兩人,頓時拉下臉:「又是你這丫頭!說了多少次了,進門先敲門!」
林晚笑嘻嘻地回道:「師父,先前忘了給小師弟摸骨驗根,徒兒特意帶他過來,先當面演練樁功,再請您親手摸骨定資質。」
陳默眉頭一皺,不耐煩地擺擺手:「有什麼好摸的?能射中三十步銅錢,練就是了。摸不摸有什麼區別?」
林晚不肯罷休,湊上前軟聲道:「師父~規矩就是規矩嘛,您老人家就費費心,動動手的事。」
陳默看著她無比頭疼,只能無奈道:「要練就麻溜的,別耽誤我時間。」
江流兒聞言不再遲疑,當即擺開無極樁,苦修半月的功底盡數展露。
陳默原本漫不經心的神色微微收斂。
他上下打量江流兒的姿勢,雖離換勁小成還差些火候,可這份進境,確實遠超常人。
難不成真是個天才?
待江流兒收功站定,陳默上前,手掌順著江流兒的肩頸、脊背、四肢骨骼逐一摩挲探查。
這是江湖武人最常用的摸骨之法。
江流兒被摸得渾身不自在,卻不敢亂動,只能老老實實站著。
林晚湊在一旁,滿眼期待,忍不住問:「師父,怎麼樣?是不是萬里挑一的上好根骨?」
陳默沒吭聲,繼續摸。
可他的臉色,卻越來越微妙,心中也忍不住翻江倒海。
江流兒皮肉結實是常年打獵所致,可內里骨相疏鬆平常,骨密度也不高。
按照江湖武人的根骨品級劃分,這是丁下的根骨,是實打實的廢根骨。
雖然也能習武,但按常理別說半月精進,便是苦修一年,都很難跨過換勁大關。
可這小子半個月就快摸到換勁小成的門檻了,廢根骨怎麼可能有這個進境?
可從沒見過哪個丁下根骨的人,能有這種進步速度。
「難不成老夫看走眼了?」陳默忍不住又從頭到尾摸了一遍。
還是丁下。
陳默也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