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怎麼慫了?

  我再次飄起來了。

  這種感覺真的十分神奇。

  我眼睜睜看著自己從身體裡飄離出來,斜著向上微微飛出。

  我能感到我仍然是有意識的,但卻無法說話,無法控制漂浮速度,只能上帝視角般朝下俯視著自己的身體。

  明明是日夜相處了這麼多年的身體,此刻卻渾身散發著一種陌生的冷意。

  「你瞧,額頭都腫了,哈哈哈哈,難看死了!活該!」

  年長男生囂張的指著「我」,三個男生看著「我」狼狽的模樣,肆無忌憚的捧腹大笑。

  「我」,準確的講,應該是吳言,撐起身體緩緩起身,眼神如鷹鉤般看向年長男生,朝他緩緩邁步。

  「不得了?獨角獸瞪我呢~」年長男生完全不以為然,拎著槍,甚至模仿起我額頭腫起來的鼓包。

  我看到這一幕,內心不由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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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三個傻子,根本意識不到他們即將面對的是什麼。

  吳言的眼神此刻冷得像結了一層冰。

  他看著年長男生猖狂的譏笑,慢條斯理的拍了拍身上的灰。

  儘管動作緩慢,卻透著說不出的危險。

  下一秒,吳言動了。

  快得像是一道閃電,我甚至都沒看清他是怎麼出手的,眨眼功夫,那把玩具槍就已經到了他的手裡。

  吳言反手握住槍桿,槍頭上的尖刀直指年長男生的臉!

  「啊!」

  刀尖幾乎是貼著他的臉頰划過去的。

  一道淺淺的血痕瞬間出現!

  「吳言?!你在幹什麼!快停下,太暴力了!」我飄在空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我承認,看著這幾個小畜生吃癟,心裡是痛快的。

  但逞的一時之快的下場,必然是添油加醋的狀告和更加艱難的處境。

  這把玩具槍上的這把刀,原本是沒開刃的,但年長男生為了尋求刺激,自己偷偷將刀尖給磨得鋒利無比。

  但凡剛才吳言的方向再偏一點,這個男生的眼睛會被當場戳瞎!

  我與吳言本就共享一體,此刻他的殺意,已經濃烈到連我都能感受到的程度!

  然而。

  此刻我的聲音就像被堵在無聲的空氣牆中,沒有一個人聽得見。

  年長男生捂著臉,驚恐著連連後退。

  他估計怎麼也沒想到,平日裡看上去沉默寡言,乖巧無比的這麼一個女生,動起手來竟然如此狠厲。

  剛才那一刺,分明是想要他的命!

  男生剛才囂張氣焰頓時被刺去了大半,但身後兩個小弟看著呢,他身為大哥可不能在一個女子面前露怯。

  「……言一知,你特麼瘋了!你敢劃我的臉?」男生惱羞成怒,抄起地上一塊石頭就朝「我」狠狠砸來。

  吳言側身一閃,輕巧的躲過了石頭,順勢一記勾拳打在男生臉上。

  這一拳,直接將男生打得一個趔趄。

  他側身歪倒在地上,捂著臉痛苦哀嚎起來。

  另外兩個男生見狀,頓時也慌了神。

  他們連忙跑過去將年長男生扶起,才發現吳言竟然一拳將他的門牙給打掉了。

  「……言一知,你等著,我要把這事兒告訴我爸媽!你死定了!」其中一個男生指著「我」,眼中竟然浮出一抹恐懼。

  「去啊,儘管去。」

  「當然,前提是,如果你們能從我手裡活著跑出去的話。」

  吳言冷笑一聲,舒緩的扭動了一下脖子,像是一頭蟄伏已久的野獸,終於露出了獠牙。

  「……什、什麼意思?」三個男生驚恐的抱在一起,與剛才氣焰囂張的架勢判若兩人。

  「這就怕了?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笑,那笑容讓我毛骨悚然。

  下一秒,吳言舉起手中玩具槍,猛地往地上一摔!

  「咔嚓」一聲。

  玩具槍斷成兩截,露出尖銳的斷口。

  我眼睜睜看著吳言撿起斷裂的槍管,那鋒利的埠在陽光下反射著寒光,看得我心驚肉跳。

  吳言一步步逼近那三個男生,眼神冰冷得像要殺人,「剛才不是很囂張嗎,現在怎麼慫成這樣啊?」

  「很喜歡獨角獸是吧?那我就成全你,在你額頭插上一根怎麼樣?」

  他舉起斷裂的槍管,對準了三個男生。

  剎那間,三個男生嚇到臉色慘白,再也顧不得面子,屁滾尿流的後退,跌跌撞撞的爬起來朝家狂奔!

  「啊啊啊!!救我!!!」

  「別過來!別過來!我要告訴我爸媽!」

  「救命啊!殺人啦!!」

  三個男生尖叫聲聽得我耳朵都快起雞皮疙瘩了。

  沒想到這三個男生平日裡在鎮上橫著走,結果膽子竟然這么小?

  不過就是嚇唬了一下,竟然怕成這樣?

  也太不禁嚇了。

  看著三個身影快速消失不見,吳言眼神里的兇狠緩緩散去。

  他抬起頭,看向空中的我。

  下一刻,我的身體像是失去了支撐一般,「咚」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等我再次醒來,我已經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

  我感受著身體的變化,只覺得渾身酸痛無比,以及頭上火辣辣的鈍痛。

  「你還在嗎?」我掙扎著坐起身,小心翼翼的向心裡問道。

  「在呢。」吳言聲音依舊雲淡風輕。

  聽到吳言的回答,我這才稍微安心了些。

  之前幾次,吳言在用完我身體後,總會莫名其妙消失一段時間。

  他告訴我,這種行為叫做「人格休眠」。

  結果沒想到,這次他在如此大動干戈後,居然還能如此鎮定。

  「謝謝你了。」我緩緩說道。

  「又來了,少點客套話行嗎?」吳言無奈開口,「趕緊把正事幹了,回家迎接暴風雨吧。」

  我點點頭。

  這三個小癟三回去一定會告狀,一定。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我就著斷裂的槍管繼續開挖,很快挖出一個小坑。

  我俯下身,雙手捧起那隻死去的鳥。

  我已經隱約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臭味,我湊近聞了聞,頓時緊皺眉頭。

  這個臭味,竟然是從鳥的身體裡散發出來的。

  太臭了,得趕緊弄完回去洗手。

  我將鳥放進坑底,接著將灰燼連著泥土一起抓起來,覆蓋在了鳥的屍體上,接著快速填平這個小坑。

  為了不引人注目,我又用身體在填平的坑上跳了幾下,確保這個坑面看上去與其他地方沒什麼區別。

  做完這一切,我長長舒了口氣,終於能打道回府了。

  我聞著手上遲遲揮散不去的屍臭味,外加即將面臨的未知風暴,整個心情都糟透了。

  結果沒等我走攏小區。

  遠遠的,我就瞧見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朝坡路這邊走來。

  為首的自然是那三個人。

  但在人群之中,我還看見了一道無比熟悉的身影——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