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林語篇(6)

  我忍不了一點。

  我一定要把這男的,從言一知身邊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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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想法在我心底生根發芽。

  我暗暗盤算著,沒跟任何人透露。

  張小彬父親遇上的礦難,對小鎮來講也算是大新聞了。

  加上從母親那兒聽到的八卦,我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大量的信息。

  我了解到,張小彬母親家裡有個親弟弟,也就是張小彬的舅舅。

  這個人是無業游民。

  整天無所事事,遊手好閒,是鎮上出了名的老光棍。

  隔三岔五就會去找他姐姐,以各種理由從她那裡騙點錢來花。

  我還聽說,他一直垂涎著他姐姐在鎮上的房子,以及鄉里的宅基地。

  更巧的是。

  這個人,還是我母親的顧客之一。

  我一直堅信個道理,那就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軟肋。

  只要掌握了別人的秘密,就等同於握住了他們的命脈。

  身為家中頂樑柱的男人突然離世,這對一個在學校邊賣炸串的女人來說,無疑是巨大打擊。

  一個人在情緒瀕臨崩潰時,極其容易被別人牽著鼻子走。

  而如今這脆弱敏感的母親,就是他張小彬的軟肋。

  人人都道我母親是拆散別人家庭的賤女人,對我們一家肆無忌憚地謾罵和唾棄。

  殊不知,他們那些看似幸福美滿的家庭,壓根經不起一點兒考驗。

  更何況。

  我並非真的一無所有。

  很少有人知曉,我其實擁有兩條能通過母親關係得到庇佑的特殊「靠山」。

  說起這個「靠山」來源,就不得不繞回到母親被遊街凌辱那一年。

  人總是這樣,肉體比精神誠實。

  他們白天嘴巴高喊著正義與批判,夜晚依舊沉淪於母親的身體。

  母親的生意和從前並沒什麼兩樣,她依舊輾轉流連在各種各樣的男人懷中。

  但我能明確感到,家裡正在悄然發生著變化。

  首先是母親的行蹤。

  她好像變得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幾乎每天都會起得很早,出門時總是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媽媽,你這是要去哪兒啊?」最開始的時候,我總是會忍不住好奇問一嘴。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別問,好好在家待著。」

  母親草草應道,快步出了門。

  也就是這段時間,一個左邊臉頰有條淡淡刀疤的男人,開始頻繁出現在家中。

  直到有一次,他帶來了一個小男孩。

  「我兒子,沈禮。」男人硬生生摸了摸男孩腦袋。

  沈禮犟著張臉,一臉不情願地站在那兒。

  母親見狀,趕忙把我往前推了推:「林語,你是姐姐知道嗎?快帶弟弟去玩。」

  「我才沒有這樣的姐姐!」

  沈禮一聽我母親這麼說,瞬間炸了,指著我母親暴躁吼道:「你們真髒!我——」

  「嘭!」

  沒等他說完,男人直接一巴掌扇向沈禮後腦勺。

  「人不大點兒,誰特麼這麼教你的?給我好好說話!」

  母親神情尷尬一瞬,下一秒就習慣性揚著笑臉貼了過去,熱情將沈禮拉過來。

  「小孩子嘛,肯定都是跟著外面學的嘛,沒關係。」

  「滾開!別碰我!」沈禮在母親手裡掙扎著,猶如渾身扎刺的刺蝟。

  我看著母親望向沈禮時那無奈中又帶著幾分期待的表情,心裡不爽極了。

  明明我才是她的女兒。

  她為什麼要對一個從未見過的男孩流露這種溫情?

  而且沈禮的言行舉止,實在是太粗鄙了。

  聽沈禮父親說,他之前被寄養在爺爺奶奶家裡,老年人帶娃,還是個男孩,自然是管不住的。

  所以儘管他比我還小几歲,但渾身流里流氣,說話模仿的完全是街上混混那一套。

  我極其討厭這種人。

  「林語,」母親曖昧地拉過沈禮父親的手,沖我揚揚下巴,「你帶著沈禮在院子裡玩,別亂跑,我跟沈叔叔有點事要談。」

  我看著一旁猶如活祖宗一樣的沈禮,內心極度抗拒。

  但容不得我拒絕,沈禮父親就已經攬著母親的腰,走進了家裡。

  跨進家門口時,沈禮父親突然回眸,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這一眼雖然不過短短一瞬,卻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

  因為那眼神中的貪婪,光是對上半秒就令人不寒而慄。

  母親和男人很快關上房門,獨留我跟沈禮兩個人站在院子裡。

  沒了大人的干預,沈禮立馬又變回剛才那副囂張模樣。

  「你媽是賤貨,你也是小賤貨!你離我遠點!」沈禮一張嘴,就是一句粗話。

  我氣急了,伸手就想去打他。

  然而沈禮卻瞪了我一眼,撒腿就跑。

  一邊跑,他還順手抄起院子裡一個編織袋。

  自從母親每天起早貪黑出門後,院子裡總會多出這麼些編織袋,我不太清楚它們的用途,但袋子底部總是會殘留點泥土和小碎石。

  這個時候的沈禮,就算站得筆直,也才跟這個編織袋差不多長。

  他拖著編織袋滿院跑,趁我不備直接將袋子套到了我腦袋上。

  「啊!——」

  瞬間。

  袋子底部的沙石一下子倒在我的頭髮上,我的眼睛因為進了沙礫,痛得當即閉上。

  「切!還想當我姐姐!做夢吧!」

  我的腦袋被沈禮蒙在編織袋裡。

  隔著編織袋,我聽見沈禮那刺耳的笑聲。

  「你要是敢對其他人說你是我姐,我就弄死你!聽到沒有!」

  沈禮對著編織袋裡我的腦袋梆梆就是幾拳。

  其中一拳,直接砸在我眼球上。

  眼睛裡的沙礫本就磨得我眼淚直流。

  他這一拳,直接讓我哭出了聲。

  聽到我驚天動地的悽厲哭喊,他們二人終於從裡屋匆匆趕來。

  「你個批娃兒又幹了啥子?!」沈禮父親迎面衝著沈禮就是一聲怒吼。

  母親趕忙將編織袋從我腦袋上取下來,草草拍掉我頭髮上的沙土。

  「……小語,你這是眼睛進沙子了?」母親蹲下來,有些心疼地替我揉搓眼睛。

  我睜開另一隻眼,委屈地點點頭。

  餘光卻發現一道探究審視的目光從身旁投來。

  只見沈禮父親單手抓著沈禮,正目不轉睛看著我那因為掙扎,而滑落到手臂的裙子肩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