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自投羅網

  我看著林語周身發紅的光暈,大腦一時間無法冷靜。

  林語沒再廢話,直接端起杯子,單腿跪到床上,直接湊到我跟前。

  我看見杯子底部,還殘留著一點點水漬。

  林語這個瘋子,該不會是想逼我把這點殘渣喝下去吧?

  不容我過多思考。

  林語突然抬手,用力朝我肩側一推。

  我下意識朝後仰去。

  下一刻,林語另一隻腿直接跨坐上來,將手枕到我後頸處,微微將我撐起。

  「班長,別鬧了,這裡弄點兒水不容易,不喝水一會兒你會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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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好意」說著,不容分說將杯口抵到我嘴邊。

  我的視線被林語整個擋住,光線頃刻間暗下來。

  水浸過我緊閉的唇縫,林語抵著我的頭,拼命抬杯想讓我把所剩無幾的最後幾滴全給喝進去。

  我整個繃直身體抵抗,後槽牙都快咬碎。

  然而緊繃沒幾秒,就因為力道渙散而疲軟下去。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繼續裝下去的了。

  我深吸口氣,憋住一股勁,猛地抓住林語手腕,另一隻手反手一揚!

  瞬間,杯子被我打翻在床上。

  我眼睜睜看著床單快速潤開一灘圓圈。

  「林語!」

  「我不想喝!」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水裡做了手腳。」

  我咬緊牙關,聲音有些微喘,「我不喜歡別人強迫我,不要逼我動手。」

  我拼盡全力讓自己看上去沒那麼無措。

  可我清楚感到,我內心已經受到極大的動盪,一股深深不安正從心底快速蔓延。

  因為我發現,僅僅是剛才打翻杯子的那個動作,竟給我一種耗盡全力的錯覺。

  怎麼會這樣?

  明明只碰到了那麼一點而已。

  林語這個瘋子到底在這裡面,加了什麼?

  此刻,我望向林語的警惕神色絲毫不加掩飾。

  而林語只是回頭淡淡看了杯子一眼,轉而快速回過頭,眼神翻湧著濃烈的瘋狂。

  下一刻。

  她猛地生撲過來,用前所未有的力氣壓住我手腕。

  「林語!你到底要幹什麼?瘋了嗎?」

  林語的頭髮披散開來,在我臉上掃蕩,我忍不住別開臉,語氣中的怒意幾近溢出。

  「我媽媽說,想要救你,只有一個法子。」

  「她說,只有讓你永遠需要我,這樣你才不會離開。」

  「而且班長。」

  林語垂下頭,在我眼瞼上輕啄一口:「我說過了,當你走下來後,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個水,就算只喝一點點,也足夠了。」

  「……什……麼?」

  我只覺得林語的話忽遠忽近,耳邊像是套了一層厚厚的膜。

  聲音穿透進耳朵里,變得越來越遙遠沉悶。

  「……很搶手的……我好不容易才……下次就算你想……也不知道……」

  什麼東西?

  明明人就在眼前,然而林語說話的聲音我卻聽得斷斷續續。

  是水裡的東西起作用了嗎?

  「言一知……」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林語罕見的換了個稱呼。

  下一刻。

  林語整個身體壓了上來。

  她抱著我瘋狂親吻,啃咬,蓬勃而出的情感宣洩深深包裹著我。

  那是一股強烈的,想要將我揉進她身體裡的痴念。

  從額頭到眼瞳,從鼻尖到嘴唇,一路下探。

  此時此刻,我若是再意識不到她想做什麼,我也就不用再活下去了。

  這個林語,真的是瘋得夠徹底。

  在這個地方,這種時候,滿腦子想的居然都是這種事!

  不,不對。

  是我想錯了。

  她明明至始至終想的都是這件事。

  她也最擅長做這種事了。

  用最耀眼的詞彙將人捧到高處,再將其狠狠拉入泥潭。

  將我的人生攪得四分五裂,再以低姿態出現,討好式般享受我的崩潰,實則是個獵人,默默等待著我心死後的歸順。

  而現在,她終歸是等不及了。

  「我只是想讓你更需要我一些,你總是容易和其他人走太近,我始終不放心……」

  「……我猶豫過很多次,但似乎現在看來,要想讓你永遠留在我身邊,這是我們之間的唯一解……」

  林語的吻密密麻麻,直讓人喘不過氣。

  衣服褪下,緊貼而來炙熱的溫度,更加讓人頭暈目眩。

  我簡直氣到發抖。

  她的話是如此荒謬,令人發笑,不知廉恥。

  人在極度悲憤之下,根本不會有理智這種東西存在。

  此刻。

  我只覺得林語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在挑逗我顱內神經。

  我看著昏沉搖晃的天花板,只覺得天地都在旋轉。

  激烈翻轉間。

  我的手指碰到了被我打翻在床邊的空水杯。

  什麼叫做唯一解?

  在我看來,唯一解就只有——

  「滾你媽的,林語!」

  我抬起手就朝林語腦袋砸去,沒有一秒猶豫。

  「砰!!」

  這一擊,算是用上了我所有的力氣。

  林語表情愣了半秒,雙眸震驚地從我臉龐,僵硬移動到我手中的杯子上。

  她似乎張嘴想說什麼。

  卻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眼睛一翻,直接斜著從我身上倒下。

  房間忽然安靜下來。

  我看著倒在我身旁不知死活的林語,只覺得頭皮發麻,整個大腦還處在麻痹狀態。

  我跪坐在床上,胸膛激烈起伏,拿杯子的手仍在微微顫抖。

  「……」

  僵直的大腦在緩衝好幾個呼吸後,才逐漸恢復轉動。

  我挪動上前,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鼻息。

  還有氣。

  我又伸手摸了摸她剛才被我用杯子砸中的地方。

  除了一個鼓包外,暫時沒有出血。

  「……冷靜,冷靜。」

  我不停暗示著自己,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趁現在,趕緊跑。

  林語身後那些關係網太複雜,要是等人闖進來發現她,我怕是沒那個命活到明天。

  至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也管不了那麼多。

  下一刻。

  我高舉起杯子,朝地上使勁一摔!

  杯子瞬間裂成幾塊。

  我跌跌撞撞地跪下,撿起其中一片,對準自己手臂,猛地一划——

  痛感遲鈍緩慢地傳來,在我力道逐漸加深後,才開始變得清晰。

  我絲毫感知不到我滿額的汗水,只想藥效儘快過去。

  直到令人頭痛的眩暈感逐漸消散。

  我這才用林語衣服將血跡隨便擦了擦,悄然溜出房門,裝作無事地模樣混在人群中,憑藉記憶往回走。

  可沒走幾步我便停下腳步。

  因為我突然發現一件事。

  我下來的那個地下口子,本是林語家。

  我要是在這個節骨眼獨自返回,不是等於自投羅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