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兒子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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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了聲，明標沉穩地走到左前方，面朝眾人站好，坦然自若的面對眾人目光。
「從今日起，大皇子吳王明標、將會成為我大乾太子。」明古開口道。
當這明確的話語塵埃落定，大殿之中，該興奮的繼續興奮，該失落的徹底死心了。
「臣拜見太子殿下！」
隨即，在軍閣、內閣的帶領下，所有人齊聲行禮道。
「眾卿免禮。」明標抬手虛扶，心中那股豪情激動，達到了巔峰。
但同時，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壓力。
今日起，他將是大乾太子了。
他要承擔起大乾一部分的責任了。
「擇吉日，正式舉辦冊封大典，昭告天下。」明古又道。
「是。」
沒有再多說什麼，明古讓眾臣散去。
此次大張旗鼓的召集所有神王境、聖人境，只是為了讓他們共同見證。
為明標的太子之位，建立最權威的證明。
接下來冊封大典後，明標的太子之位，便是再不會有半分不穩。
轉眼間，奉天殿中只剩下了明古和明標父子二人。
「知道為什麼封你為太子嗎？」短暫的沉默後，明古看著老大，直接道。
「兒子不知。」明標搖了搖頭，如實道。
在他心裡，他自己的希望是小於老四的。
因為他不得不承認，論治國、老四不輸於他。
論軍事方面，老四遠勝於他。
七兄弟中，乃至整個皇室子弟中，老四都是最像爹、最接近爹的人。
「你們七兄弟中，最適合當太子的，只有你和老四。」
明古語氣平靜的說著，明標心中則是又緊張又期待。
雖然他此時已經贏了，可也不禁好奇，他是怎麼贏的？
「論治國方面，你們不相上下。
論軍事方面，論心狠手辣，你皆不如老四。
在這個大爭之世，老四本應該是最適合的太子人選。」明古直言不諱，看著老大淡聲道。
明標心裡一陣情緒起伏，有些失落，但也承認，爹說的沒錯。
忍不住問道：「那爹您··？」
「但你也有老四比不上的優點。」明古笑了下，繼續道：「論統籌各方，與上下打交道，老四不如你。
老四心機城府狠辣，徹底染上了軍隊的那一套。
斬草除根、行事極端。
遇事，最喜歡的解決方式，就是直接解決人。
若是我大乾人才平庸，他或許比你更合適當太子。
但如今我大乾人才濟濟，他沒有你合適。
輔佐朝政的效果，也不如你。
你明白了嗎？」
明標心潮澎湃，剛剛的失落盡去。
他已經知道自己贏在了哪裡。
更知道，自己贏的光明正大。
「兒子明白了，定不會讓爹您失望。」明標鄭重道。
「嗯，下去好好準備吧，當太子不難、但也不簡單，放手去做就是了。」明古頷首，讓大兒子退下了。
待其一禮退下，明古目光略有些變化。
剛剛的話，他沒有絲毫虛假。
老大、老四都各有自己的優點和缺點。
他選擇太子的根本，是誰更合適？
老大當太子，現在能更好的輔助他。
論統籌各方、與各方打交道，老四的確不如老大。
即便他真有個萬一，老大繼位，憑藉他留下的底子，也能整合大乾的力量，不會懼誰。
而老四···
明古心中也不免有些複雜。
老四是最像他的。
雄才大略、意志堅定、心狠手辣、殺伐果斷，為了大乾，他什麼都能做。
怎麼看，他都是最好的繼承人。
可成也如此性格，敗也如此性格。
老四就像是他前世看小說時，那種很多讀者最愛看的那種主角性格。
爽字貫穿一生。
不服者殺，不順者殺，擋我道者、殺。
不服天、不服地，不撞南牆不回頭，不、是撞了南牆也要把其撞破不可。
一切都愛掌握在自己手掌之中。
霸道強勢的一塌糊塗。
可爽能適合一個人，卻不完全適合一座運朝、一個國家。
其性格，必然是要跟大乾眾文武起衝突的。
偏偏老四不是他，沒有他的威望，沒有他一手帶領著大乾走到現今的威望，是無法駕馭那滿朝悍臣的。
兩者就像是針尖對麥芒。
倒不是說老四不懂得隱忍，不懂得柔和手段。
他都懂，也能用。
可性格在那裡，真誠與否，真假與否，那些文武心中有數。
其能力，也並不足以完全鎮壓一切，直接讓滿朝文武心服口服，委屈自己去順從他。
若是大乾處於內憂外患般的危勢，他倒是會偏向於老四。
偏偏大乾不是處於危勢，他根本不會讓大乾處於危勢中。
所以對於現在的大乾，甚至是將來的大乾，老四沒有老大適合當太子。
只是清楚歸清楚，他對老四、總是不可避免有些偏愛的。
看到他，就像是看到自己當年一般。
當年的他，雖然有初來乍到的謹慎。
但實際上、心裡也總是存有我為主角，一切都必須受我掌握的太過霸道強勢的心理。
不過他有那個條件、有那個能力，實現了當初年輕時的心理。
到如今，已算是返璞歸真了。
而老四則是已經沒有那個條件。
思緒略有些嘆息，數息後、冷不丁的道：「進來吧。」
從大殿外走進來一道氣質雄偉的魁梧身影，正是老四。
「爹。」明棣來到御階下方，低頭行禮。
「你不服。」明古緊緊看著這個四兒子，語氣平靜。
「兒子不敢。」明棣頭更低了，肅聲道。
「只是不敢，卻不是沒有。」明古語氣重了一分。
明棣本就有些陰鬱的氣息一滯，低下的臉色不好看。
眼底深處儘是不服和不甘。
他沒有回應，用沉默來表達自己的不服。
「怎麼？連說真話的勇氣都沒有了？」明古聲音帶了幾分不滿。
明棣雙拳頓時再也忍不住緊握，低著頭、低沉道：「兒子敢，我是不服。」
「抬起頭看著我說。」明古面無表情的輕斥。
明棣鼓起的勇氣、心中的不服不甘一滯，但還是抬起了頭，昂首挺胸。
只是目光一接觸那雙眼睛後，就本能的移開，眼觀鼻鼻觀心，維持著那份倔強和不甘。
「說啊，你不服什麼？」明古語氣平淡下來。
「兒子不服，我比大哥差在哪裡了？」明棣帶著幾分委屈的硬邦邦道。
「好，今天、你就自己說說，你跟你大哥相比，有什麼優勢？又有什麼劣勢？」明古很有耐心的道。
明棣一怔，他自己說！
「說。」明古吐出一字，不容置疑。
明棣頭下意識又低了一分，心思急轉、謹慎道：「兒子跟大哥相比，長於軍事。
治國方面，應該是不弱多少。」
「不弱多少，看來你倒還沒有太自大，還知道謙虛幾分。」明古意味深長道。
不等明棣說什麼，又道：「你是長於軍事，但我大乾文武人才濟濟，少你一個不少、多你一個也不多。
而你大哥雖然沒有你擅長軍事，但也不是不通。
有那麼多文武在，足夠了。，頓時，明棣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很是不服。
這是赤裸裸的貶低他。
不禁更為不服道：「可若是我有滿朝文武輔佐，定能比大哥表現的更好。「
「聽起來倒是有理。」明古忽的輕笑一聲，隨即聲音微肅：「但同樣的情況，你真能比你大哥表現得好？
你大哥能虛心聽取意見，集結眾人的智慧、力量，做出決斷？
你能嗎？」
「我能。」明棣毫不猶豫的大聲道。
剛說完，他心裡猛的一個恍惚，好似有了一點明悟，他到底輸在了哪裡？
但又有些模糊，想不清楚。
「能？
那你說說，是你跟眾兄弟的關係好？還是你大哥跟他們的關係好？
是你跟文武百官的關係好？還是你大哥跟他們的關係好？」明古依舊很是平靜的說道。
瞬間，宛若一道驚雷在腦海中炸響。
明棣徹底恍然。
他清楚自己到底輸在了哪裡。
可是、可是···
明棣仍是不服，想說辯解的話，卻又說不出來。
腦子一混，吐出一句：「那不是結黨？」
「愚蠢。」明古語氣不變的吐出兩字，「關係好就是結黨？統籌協調好、與百官相處融洽便是結黨？
你拉攏人才，培養心腹，比你所有兄弟都厲害，不是結黨嗎？「
「爹、我···」明棣身體一抖，想要辯解。
明古用眼神制止，他不想聽無謂的解釋，他也不因這些而生氣，沒什麼好生氣的，都是他允許的。
想要做事，怎麼能沒有一批自己人呢？
這朝堂上那些高層，哪個沒有一批基本盤？
「你自己再說說，如今、是你大哥擔任太子，統籌各方、輔佐朝政更好？
還是你能做的更好？」明古再一次很平靜的問道。
「當然是我能做的更好。，明棣心裡咆哮，但卻不敢說出口。
他很清楚，沒有底氣、沒有事實的嘴硬，只會招來老頭子的厭惡。
可讓他說老大能做的更好，他也實在說不出口，心裡依舊滿是不服、不甘。
只好用沉默來回應。
明古心裡輕嘆，也沒有逼他。
聲音忽的重了幾分：「論統籌各方、協調政務，將文武的力量更好的發揮出來，你不如你大哥知道為什麼嗎？」
不等明棣回應，便開口訓斥道：「你性格強勢且極端，總想要唯我獨尊，讓人臣服。
遇事最喜歡的解決方式，是直接解決人。
你這種性格，那些文武、看不出來嗎？
他們憑什麼順從你？憑什麼就向你跪下？」
明棣身軀僵硬在原地，想反駁、又不知怎麼反駁？
我是這樣的嗎？
老頭子冤枉我！
他不服，他不認為自己是這樣的人。
而且他是洪武大帝的兒子，他這麼優秀，他本來就是對的，那些人不該順從他嗎？
「不服氣？
罷了，不管你服不服氣？
不管你想的通？還是想不通？
都沒關係，你大哥已經是太子。
你可以不服氣，甚至可以墮落下去。」
「當然，你若是奮發向上，向我證明，你真的比你大哥更優秀，我現在的選擇是錯的，也可以。
一切都看你自己。
下去吧。」
明古揮了下手。
像是一座快要爆發的火山、但又不得不死死忍住的明棣，不敢反抗，悶聲應是，退出大殿。
明古看其背影，微微搖頭。
清楚老四是不會服氣的。
即便他跟其心平氣和、推心置腹的說了這些話，也仍是不會服氣，甚至可能會更不服氣。
而且就算是服氣了，也依舊是會不甘的。
太子之位太過誘人。
太子後面的那個位置，更為誘人。
他也沒有辦法。
他跟老四說這些，而不是直接用強權壓制，只因誰讓他是他爹。
該說的，都說了。
老四以後如何做，只能看他自己的。
另一邊。
憋著氣、回到燕王府的明棣，來到密室、啟動所有陣法結界後，再也忍不住了。
「憑什麼說我不如大哥？」
「我強勢、我極端？我唯我獨尊？
呵，你不知道別人怎麼看你的嗎？
整個大乾，誰有你強勢霸道？誰有你極端？誰有你唯我獨尊？
大清理、決定太子之位，什麼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
還說我？」
「我遇事總喜歡直接解決人？不都是學你的？你殺的人才最多。
現在反而說我做得不對！」
「你都沒讓我當太子，憑什麼說我做的不如老大好？」
「還說我可以墮落？是徹底放棄我了嗎？還是就這么小看我？我明棣怎麼可能墮落？」
憤憤不平的對著空氣呵斥良久，明棣方才勉強冷靜一二。
坐在那裡，但仍是怎麼想怎麼不服不甘。
足足幾個時辰後，陡然、他想到了老頭子的最後兩句話。
「可以向老頭子證明，他更優秀，老頭子現在的選擇是錯誤的。，好似看到了希望，明棣的眼神發亮了起來。
老頭子說這話，是不是暗示我，我還有機會？
只要我表現的更優秀，我就能取代老大成為太子？
是了，肯定是。
老大還只是太子，只要他還沒有繼位，我就還有機會，老頭子隨時能把他換了。
只要我能表現的更優秀。
老頭子為了大乾更好，他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的。
只要我更優秀。，（謝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