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個世界的了解,其根本在於記憶。
阿傑記憶中的林亦安依舊是原來的樣子,就料不到他如今是個樣子。
他認為什麼都沒有發生,可真實的情況已經早已背離他的記憶。
他只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林亦安的妻子瞬間淚流滿面。
阿傑急忙攙扶起來她。
「那些人.我緩一下,」林亦安的妻子擦了擦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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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你從頭講。」
「我.你安叔不是要做手術來著麼,我就帶著孩子跟他一起去了,到了之後我們坐車回來也不方便,就在周圍住下了.經過好一段時間.手術成功後,我們回到家中.發現被人砸了」
「梁嘉明他們?」
林亦安的妻子忍住了眼淚點頭。
「我當時怕會出什麼事情不敢再住進去.林亦安他說有他在放心就好.我們回去住的第一個晚上.林亦安拉起了窗簾,弄出一個小角落一直向外望去,那天我和兒子都怕極了.」
「然後呢?」
「我和兒子什麼都不知道,就看見林亦安驚恐地讓我們快走,而且還是從窗戶.他先出去後,又接住了我們.當日晚上,有人砸了我們家玻璃闖入了我們家.」
「隨後你就搬來這裡了?」
「對你安叔在這裡找到了房子,我以為他要跟我們一起來到這裡,但是沒想到他說那些人的目標是他,他不能再跟我們呆在一起了,那樣子我們會有危險但是沒跟我們說他要住到哪裡.直到前幾天我在街頭買菜的時候看他在撿吃的.我急忙去喊他,可是他一看到我就跑掉了我好想讓他回來。」
「別擔心,這樣至少那些人找不到他的行蹤。」畢竟這種居無定所的生活調查起來是十分麻煩的,阿傑深知這一點。
「可是他.為什麼非得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
「可能這才是最好的選擇吧,有個事情我沒有想明白,就是原來你們住的屋子為什麼會賣.我的意思,有人住?不會很危險嗎?」
「.我們找好住的地方後,隔壁的鄰居看我們要走了,怎麼說都要把我們的房子買下來,我們告訴她了原因,她也知道住在這裡有危險,可是她就咬定了要買,最後我們還是低價賣了房。」
沒理由啊,一個躲凶的房子為什麼會有人願意如此執著地購買?阿傑曾看過為了低價買入房子而特意扮鬼偽造成鬼宅的樣子,會不會這個事情也是這樣子?
林亦安的妻子突然抓住阿傑的手。
「阿傑啊,我是真的不忍心看到你安叔這個樣子,你跟你安叔也相處這麼多年,能不能能不能你下次看到他的時候,把他帶回來,有沒有危險我都無所謂,我真的不忍心看到他這個樣子。」
阿傑點點頭,「我會的。」
走出來的時候,阿傑沒有想太多事情。
他發動了車,看了看車上掛的掛飾。
那是一款蝙蝠俠的掛飾。
他把掛飾摘下來,打開了車裡的抽屜,拿出了一個簡簡單單動漫掛飾,掛了上去。簡單到他自己都不認識這個動漫人物。
這段時間以來,阿傑其實已經變了許多。
而且我們甚至沒有意識到阿傑什麼時候開始改變的。
他也不知道改變他的究竟是臥底生活還是陳氏集團的事情。
本來支持他走下去的動力是復仇的,為他以前的長官復仇是他一直以來所想做的事情。
當他知道那個真正兇手其實是趙科,真正的僱主是梁嘉明的時,當他知道林亦安一直被生活所困時,當他知道小九的抉擇時,當他越來越不知道陳白時,他才發現自己究竟在做些什麼事情,同時他也忘記了自己想做什麼事情。
事物的發展總是不遵循我們的想像進行。
阿傑擦了擦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他流了好多汗。
遠處的陽光突然閃了起來,阿傑定了定神仔細看了看陽光,現在他才發現,所謂黑暗騎士不過是一個夢罷了。
正因為難,所以並不是人人都是黑暗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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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明給寧西放了一天假。
原因很簡單,自從大雷死在她的面前,她這裡一天天都過得很迷茫。
經常性的走神、發呆,連梁嘉明都有點受不了了,給開一天假,自己去調整,就是這麼幹脆。
寧西這一天的目標倒也很明確,她要去找陳白。
她的印象里,陳白就是一個力挽狂瀾的人物,沒有他做不到的事情。
哦對,值得一提的是,小九在這幾天有天天給她發簡訊,外人主動聯繫她可是大忌,更何況還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寧西沒有回覆他,同時寧西也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陳白————這件事情理應告訴陳白的。
在這種特殊時期找陳白可是一件很需要勇氣的事情。
在寧西打過電話通知陳白的情景下,她來到陳白辦公室的門口,敲了敲門。
沒有回應。
開玩笑吧?
她繼續敲了敲門,當手還沒有落到門上的時候,她的目光停留在門上。
這好熟悉啊。
她想起了以前發生的事情。
陳白其實在辦公室里,只是他有些磨蹭,當她看著門發呆的時候,門才打開。
陳白剛剛估計是在睡覺,他的黑眼圈已經非常大了,一看就是熬夜的樣子。
「陳總?」
陳白精神恍惚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啊,進來進來。」
陳白現在真的非常累,這讓寧西的心裡更加不安起來。
她現在集中不起精神,陳白已經用盡全力,小九那邊沒有什麼進展,怎麼說現在也算是一個艱難時期了啊。
陳白好像看出了寧西在想什麼。
「放心,現在很順利。不出一個月,梁嘉明就會拿我沒有辦法。」儘管陳白已經非常累,但這句話他說得非常有自信。
「一個月?真的嗎?」寧西這句話透露的感情並不是什麼驚訝,而是無力地說,一個月?她絲毫不相信陳白用一個月能改變什麼。
陳白沒有跟寧西保證,他讓寧西先坐下,讓她先講她的事情。
「陳總,我不想幹了.我太害怕了,這我現在很厭惡我這份工作。」
「你因為厭惡這份工作就不想做下去了嗎?」
「嗯。」
「那我也告訴你,我也很厭惡我現在所做的事情,但我要做下去。」
厭惡?寧西沒有看出來陳白有多厭惡他所做的事情,他一直覺得陳白是一個樂在其中的復仇客。
「我沒見過死人,你讓我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我面前?我還要清理他的血跡!」
「好,你走吧,過正常的生活。」
寧西愣了,他以為陳白會講好多道理讓她繼續堅持,可陳白的意思卻是讓她走。
也只有在此時,寧西才發現自己真正要的是什麼。
「我,我不走。」
「因為他?」
「因為他。」
陳白呆了一小會,「如果你真的堅持不住的話就走吧,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有別人因為我流血。」
「這也是我的事情。」
陳白笑了,寧西也笑了。
笑完了就是好幾秒的沉默。
「你覺得我是不是好人?」陳白突然問。
「你不是,你是個殺人犯,而且你還想繼續殺人,儘管被殺的人的確有罪,但那也不是你的管轄範疇。」
陳白閉上眼睛,嘆了口氣。
「先希望被殺的人不是我吧。」
這仿佛麻將牌桌上的局一樣,你只差一張牌,你以為你已經勝券在握,殊不知另一個人可能比你先摸到那張牌。
也就是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