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傑收到了一條簡訊,是剛剛那組鑑識人員發來的。
「死者的剛剛收到了一條電話,死者手機沒存這個號碼,我剛剛接了起來,那個人好像很著急,大聲喊著死者的名字,我問他是不是死者的朋友,他說是,我剛剛說明情況,他就掛掉了,現在問題就是不知道剛剛打電話的那個人是誰。」
死者手機沒存這個號碼?這是什麼情況?阿傑接著回復了幾條消息。交代了應該怎麼辦之後,又發動起了車。
「你這樣漫無目的地尋找,真的能找到余逆嗎?」坐在副駕駛上的周智生邊想邊問道。
「別的方面的事情我也做過了,余逆手機一直保持無人接聽的狀態,他的銀行卡在這兩天也沒有任何消費,從這看來真的不是什麼好消息,但我希望他現在可能只是暈倒了或者現在被關在哪裡,在見到屍體之前,絕對要抱有希望。」阿傑回答,他握住方向盤,眼神中傳遞的卻不是希望,而是有一絲絲的迷茫。
是啊,四個人中有三名遇害,還有一名失去了音訊,換做是誰,誰都難有希望,只不過那些不懷希望的人會直接選擇放棄,可阿傑雖然很迷茫,但是他不會放過任何一絲可能,任何一絲余逆還活著的可能。
阿傑開著車,在其中一條街道口處,一個身影一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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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路過那個路口不過一秒鐘,阿傑就踩下了急剎車,車急停下來,副駕駛上的周智生都沒有反應過來,由於慣性而身體向前傾去。
「你看見什麼了?剎車剎的這麼凶。」周智生還沒從剛剛的急剎車中反應過來,捂著頭抱怨道。
但阿傑一臉的鎮定,他握著方向盤,指了指車上的後視鏡。
後視鏡中,映出一個人的影子,那個人好像在一個便利店面前和店主交談著什麼,看樣子,他應該是在買東西。
那個人,是余逆。
阿傑從車上下來,大步朝余逆的方向走去,走近了後,他發現余逆買的東西竟然是一把刀。
「你買刀做什麼?」阿傑沒有問這些天來余逆的蹤跡,沒有問余逆遇沒遇到什麼危險,而是問了最現實也最貼近生活的一個問題。
余逆在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靠近的阿傑,他的目光呆滯,看不到一絲的活力。
「那個人想把我們全殺了,我逃了出來,他肯定還會繼續找我的,我等他來,然後把他幹掉。」
余逆說,他看著阿傑,眼睛中透露出一絲死灰色,像是另一個人一樣。
「有問題我們來幫你解決,你先振作振作跟我回去。」阿傑按住了余逆手上的刀對他說,他怕余逆會想不開。
余逆無力地笑了笑,這應該是他好不容易才做出的笑容。
很明顯,他壓根兒就沒想和阿傑一起走。
隨後,余逆狠狠地推開阿傑,在街道上跑了起來,他的腰間,還別這他剛剛買的那一把刀。
阿傑被推地後退了一步,然後朝余逆跑的方向趕去。
現在的余逆,失去了理智,一心想著報仇,不顧惜自己的性命。
這麼做很有可能會有危險,阿傑追趕著余逆,他必須要把余逆從那個危險的邊緣中拉回來!
他跑的比余逆更快,馬上就能追上余逆了.他可以,他可以把余逆拉回來的。
在前面的岔路口,有一輛大卡車左拐進入了車道。
余逆瞅准了大卡車的軌跡,往大卡車的方向一靠,拼命地跑著。
在離大卡車的距離只有一絲一毫時,余逆朝前跳去,用手抓住了卡車上的欄杆部分。
也在這個時候,卡車開始加速,它的速度越來越快,離阿傑也越來越遠。
阿傑到最後只能默默地看著余逆沿著欄杆,爬上了卡車,離著他越來越遠。
「對方下手太狠了,你自己一個人會出事的!」阿傑在後面喊著,他想讓余逆知道那樣做的危險,他想讓余逆知道那有可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接著,他也聽到了余逆在車上,同樣大聲點回復。
「讓他來!」
看到,余逆在舔舐著嘴唇,同一頭餓狼般的模樣,絲毫沒有任何的害怕。
儘管余逆當時是大聲喊出來的,可是他似乎只是為了讓阿傑聽到,他的眼神根本不是憤怒,他的目光依舊是呆滯的,這就像有另一個人格吞噬了他真正的人格並在他身上發揮了作用。
車漸漸遠去,余逆的身影也漸漸消失,可剛剛余逆帶給阿傑的感覺卻從未變過。
「他強由他強,清風拂山岡;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
這句話是金庸先生所寫的,可余逆剛剛的氣質像極了那句話的氣魄一般。
對方是誰他並不管,對方多強他也不在乎,他就是拿著一把刀,呆呆地站在那裡,然後宣告上一句:「讓他來」。
余逆徹底變了,他已經做好了付出生命代價的準備。
余逆消失在阿傑的目光中,不是一分一毫的消失,而是徹徹底底地消失。
此一別,將是永別,此後註定陰陽兩隔。
一樣的,阿傑也消失在余逆的目光中。
突然間,余逆如釋重負地一般躺在了卡車上。
該來的,就來吧。
夜晚,早已從車上下來的余逆,在一片農田旁邊晃悠著,他怎知這輛卡車是開往這麼一個荒僻的地方。
月色正好,可是那個兇手又怎會找到這麼一個荒涼的地方。
之前余逆藏在了另一道門的後面那個兇手都沒有發現,又何況是這片空無一人的地方呢。
余逆搖搖頭,他從腰間把那把刀拿了出來,在月光下,這把刀看起來格外的明亮。
這只是普普通通一把刀,地攤上很便宜就能買到的,充其量也就是切菜用的。
可是,余逆把它拿在手上,給予了一種新的含義。
刀,既可以是《倚天屠龍記》中那無數人追尋的謝遜所用的屠龍刀,亦可以是《國產凌凌漆》中周星馳所用的殺豬刀。
而如今的余逆則是屬於後者,他只需要的是斬殺對手後的那一句:「殺豬刀啊,專殺畜生的。」
一切都來吧,余逆早已不害怕什麼了。
現在的他,與夜色結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