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的意義,不局限於其地方本身。
有些時候,去到一個地方真的會讓人豁然開朗。
對於林樂夕,是了了一個心愿,而對於陳白,讓他為難的事情就來了。
陳白是一個愛家庭的人,十一年前的事情就是他的噩夢。儘管父母都在忙,很少管他,但是年少時的他心裡一直都有一個念頭——家庭相處的會越來越好,會真正地讓他有家的感覺,而梁嘉明,就是讓他希望破滅的那個人。
本來抱著好的期望,就這麼被抹殺了,他想扞衛住家庭,卻什麼也做不了。
梁嘉明,陳白自然不會放過,而侮辱他父親的東西,陳白自然也不會讓它留存於世上,比如在洛佩茲那裡的那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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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的是,他不知道如何才能拿回那封信。
洛佩茲他知道,是一個勤勤懇懇的企業家,不過勤懇可不是代表他是一個容易說話的人,輪算帳,他算的可比誰都精明。而他留著那麼封信,也不是因為他有什麼惡趣味,完全就是為了梁嘉明:梁嘉明還要與他合作,而有這封信,梁嘉明會開心一些。
說的通透一些,洛佩茲沒做什麼錯事,也與陳白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輪唯一的仇,就是那幅畫本身。
他要去找洛佩茲這件事,他沒有告訴阿傑和林樂夕,只是簡簡單單地說一句:「我去處理一些工作。」
林樂夕還跟他抱怨:「本來就是出來玩,還要處理工作。」
陳白摸了摸林樂夕的頭,沒有說話,簡簡單單地一笑,就走了。
這的確是他的作風。
不過這次笑的倒是很不自然,他笑的,嘴角抽動了一下。
到了洛佩茲工作的地方,才知道他在故意刁難他。畢竟,近幾年的情況洛佩茲也是有些了解,兩公司的關係越來越差,而且,他也知道梁嘉明現在已經不敢露面了,為了朋友,他肯定也不會讓陳白有好果子吃。
現在,可能只是陳白面臨的第一關:不讓他進大門。
陳白來到了公司大門,卻被員工攔在了外面。
陳白用英語告訴他們自己到來是經洛佩茲同意的,結果門口的員工義正嚴辭地說沒有這一回事,而且,這倆員工是聽得懂英語,作為服務人員也是可以通過英語與客戶交流的,可他們偏偏要用西班牙語跟陳白說。
陳白會西班牙語,沒有說的原因是他的西班牙語說的還不是很流利。出於尊重讓溝通更順利,他才用英語,但這裡的人員工絲毫沒有尊重他的意思,陳白索性也就用西班牙語繼續跟他們交流。
這幫員工就跟陳白對著幹,陳白用西班牙語,員工就用英語和陳白拒絕。
在這裡,陳白用電話再度聯絡了洛佩茲,可直接被洛佩茲掛掉了。對,不是不接,而是直接掛掉,在一個小時前的通話中,洛佩茲還說他一定會「盛情款待」。
有趣,太有趣了。
擱這裡還會尷尬,走掉也尷尬,強闖進去還是尷尬。
洛佩茲這一出,真是整的妙不可言啊。
好在沒讓陳白在這裡尷尬多久,洛佩茲從樓上的台階上走了下來,下來的時候嘴裡還振振有詞,說著人們聽不懂說的話。
「初次見面吧,陳白?」洛佩茲走了下來,佯裝要跟陳白握手,可他的手離陳白還有兩步遠的距離。
陳白也伸出手走了過去,洛佩茲就突然把手收了起來,露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你想跟我談什麼,到會議室裡面談談吧?」洛佩茲指了指前面的屋子,自己先走了進去。
陳白進了會議室才發現,洛佩茲根本不是想和他好好談的,會議室里有三個壯漢,洛佩茲說是他的保鏢。
陳白這裡只有一個,洛佩茲那裡有四個,談?談什麼?
「你是想把那封信弄走吧,你父親的?」洛佩茲直切正題。
「話說到這裡了,我承認。」
洛佩茲突然把身子往沙發上一仰,說:「你打算怎麼樣拿走他?你好像抓住了梁嘉明的什麼把柄對吧,梁嘉明跟我合作這麼多年,你有了他的把柄,我自然不能讓你好過。」
「梁嘉明做的事情都是非法的,如果你執意要進這灘渾水,沒人攔得住你。」
洛佩茲把杯子往地上使勁一摔,雙眼睜得極大,青筋暴露,雙眼通紅,大聲喊著:「你現在有資格跟我說這些?在渾水裡的是你自己吧?你父親和你平日裡跟梁嘉明有什麼合作你自己不清楚?我跟他合作的都是正當生意!」
「不說別的了,我拿回它需要什麼條件?」
「一億阿根廷比索,呵呵。」(相當於一千九百萬)。
「要價可真是挺狠的。」陳白突然一咬牙。
「據我所知,這些年梁嘉明從你那裡已經賺到了上十億元吧(洛佩茲換算單位只有)?為了面子,哦不,給你說的好聽點,為了尊嚴!這些錢你總能拿出來吧?」
「尊嚴?尊嚴就是畫著自家的錢拿走它?自家的錢,我是一分也不會動。」陳白說道。
「有趣?什麼都不想付出就從我這裡拿走它?你想的太美。」洛佩茲搖搖頭。
陳白盯著洛佩茲的眼睛,眼神兇狠。
洛佩茲在會議室裡面踱了踱步,最後又停下,把身子轉向陳白,跟他說:「我想了一下,梁嘉明他應該是沒心情再來找我了,這封信對我來說就是廢紙一張,不過對你來講也挺重要,那就這樣吧,你在我公司門前坐上站上一天,不准吃東西,不准睡覺,不准動,一天准你上幾次廁所,給你扔一瓶水,只有喝水的時候能動,你堅持下來就把那封信給你,怎麼樣?」
陳白呆在原地思考著。
「錢,我不要了,你現在給我也不要,只要你完成這個任務,我才能給你,怎麼樣?」
陳白閉上了眼睛,保持著這個姿態,說:「好。」
十幾年前,陳木舟在這裡收到了侮辱,現在,只能由陳白來還嗎?
他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洛佩茲看了一眼表,說:「從現在開始計時吧。」
陳白緩慢的移動著步伐。
洛佩茲在背後跟他說:「你跟你父親一樣,懦弱。」
這句話像一把刀一樣,扎在了他的心上。
他控制住了他的情緒,儘管他的心還在滴血。
陳白是一個看重家庭的人,沒有什麼會比這句話更讓他產生傷害。
他,究竟為什麼要站在這裡?
他有的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