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昨天賣你的書全在這兒嗎？」
齊雲半天沒找著那張郵票，沒辦法只得再度詢問老闆。
老闆正蹲在那忙著燒銅線圈，頭也沒回的應道：「應該都在那兒，院子裡太亂了，不行你再自己找找。」
齊雲無奈，只得轉頭在院子裡掃視起來。
可附近都看過了，還是沒有任何發現。
直到瞥見角落裡那處簡易的狗窩，視線中隱約有微光閃過。
他心裡猛的一緊，兩步小跑過去。
只見一隻體型瘦小的土狗，正抱著本雜誌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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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把齊雲嚇一跳，蹲下身就準備把雜誌搶過來。
豈料小狗並不好惹，「嗚嗚」的齜著牙，發出威脅的聲音。
一副你敢伸手我就敢咬你的樣子。
齊雲趕忙縮回手，這種土狗一般都是沒打疫苗的，這要是被咬上一口，萬一感染狂犬病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在上衣口袋摸索一陣，好在出門的時候買的烤包子還剩兩個。
成功用包子換回那本被咬得稀巴爛的雜誌。
「千萬別被撕爛了...」
齊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默默祈禱郵票安然無恙。
他雙手微微顫抖著翻開，部分紙張破碎不堪，還沾著小狗的口水，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
當翻到中間某一頁時，他的目光瞬間定格，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郵票完好無損，安靜地躺在書頁中。
票面上，色彩鮮艷，梅蘭芳大師的扮相依舊栩栩如生。
雖然齊雲不集郵，卻也能看出這枚郵票保存的很好。
他回到書堆那重新撿起一本雜誌，將這枚價值最少8萬元的郵票小心翼翼地放進去。
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謝了啊老闆，先走了。」
齊雲給老闆又遞了支煙，打聲招呼就心情愉悅地走了。
人生最讓人興奮的描述，應該就是『有驚無險』吧。
離開廢品站後，他騎上電動車，徑直來到昨天那個古玩市場。
現在還不到十一點，絕大多數店鋪都還沒開門，包括『秋月軒』。
齊雲掏出手機，給老闆石峰發去條消息「有好貨，你要不要？」
信息剛發出去，語音電話立馬就打了過來。
「兄弟，又有啥好貨？」石峰的聲音滿是急切，興奮地問道。
「我在你店門口，過來面談吧。」
「行行行！馬上到，馬上到！」
電話掛斷沒十分鐘，石峰裹著個羽絨服，穿著個棉拖孩，一路小跑著就過來了。
頭頂上僅剩的幾根頭髮，倔強地佇立在寒風中。
「兄弟，不好意思，久等了。」他一邊開門，一邊氣喘吁吁的向齊雲致歉。
像極了齊雲送外賣時，馬上要超時的樣子。
看來這古玩生意最近也不咋好做啊。
進到店內，石峰招呼齊雲坐下，手腳麻利地開始泡茶。
「兄弟，啥好東西，拿出來給我瞧瞧吧。」
齊雲把雜誌翻開，緩緩推到對方身前。
石峰的目光瞬間被那枚郵票吸引，臉上客套的笑容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專注。
他甚至都沒用手去觸碰那枚郵票，只是拿著放大鏡仔細地查看。
等看完一面後，他才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夾住郵票翻了一面。
完完整整都檢查一遍後，這才激動地說道：「兄弟，你從哪兒搞到的這寶貝？」
「這品相，簡直絕了！我感覺比上過拍賣會那枚還要好！」
齊雲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上一口：「收廢品收來的。」
石峰聞言，尷尬地笑笑，還以為是齊雲不想透露。
搓了搓手後，立馬換上一副表情，開始習慣性的搞價。
無非還是那套說辭，什麼市場低迷，流通性差，要等有元人......
齊雲默默喝著茶，也不搭話。
有過上次交易的經歷，他已經清楚這傢伙的路數。
等石峰嘰里呱啦一大堆都說完後，他淡定的伸出手，比了個『八』的手勢。
「八...八萬？」
「兄弟你這也太狠了，我承認這東西雖然好，但真沒那麼高的價值。」
「六萬咋樣？這我搞不好都得往裡賠錢...」
「......」
噼里啪啦又講了半天，見齊雲實在不為所動。
這下他算是徹底明白了，跟對方做買賣，就是一口價。
但人家這一口價還真出得就恰到好處，給自己也留出了利潤空間。
「行吧，八萬就八萬吧，兄弟你這眼力，老哥我是真的佩服。」
石峰無奈地嘆口氣，決定以後再跟齊雲交易也懶得說那麼多廢話了，自己講得口乾舌燥，結果瞎忙活。
他起身從櫃檯後面取出個精緻的收藏盒，將那枚郵票小心翼翼地放入其中。
簽完協議，錢貨兩清。
這才笑盈盈地把齊雲送出門去。
......
回到出租屋，齊雲連著抽了兩支煙，才讓胸膛里快要跳出來的心臟安靜下來。
相比起八萬塊錢，更讓他感到興奮的，是那種即將要失而復得的快感。
他第一時間就把老許和強子的錢給還了。
原本是欠他們每人兩萬，他給倆人各轉去2.4萬，並且發消息說了，多出的是利息。
老許一聲不吭的收了錢，強子卻是把錢退了回來。
並且發來條語音：「老齊，昨晚兄弟喝多了，說的都是醉話，你別往心裡去，錢你先用著，不著急。」
齊雲笑著搖了搖頭，打開手機銀行，找到對方的帳號直接給他轉卡里了。
然後又還掉老馮還剩的那8000塊，沒多給。
這玩意兒得分人，有些人的人情可以用錢來衡量，有些人的就只能用人情來還。
從床下翻出筆記本，劃掉一些名字。
除了留下兩千塊應急外，還剩下兩萬多都還給了後面的債主。
「呼~只剩22萬了！」
短短几天時間，就已經趕上過去一年還的錢。
齊雲眼眸中光芒閃現，翻身之日馬上就快到了！
「釘釘！」
忽然，手機屏幕上顯示老馮來電。
齊雲莞爾一笑，他已經猜到自己這位老大哥要說些什麼了。
「齊雲，你小子這兩天上哪搞的這些錢？真的不用急著還我...」
雖然已經預料到對方要說什麼，但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感覺心裡一暖。
經歷過起起伏伏，他現在很認可那句話。
人這一輩子不需要有太多朋友，有那麼兩三個真心對你的就足矣。
「老馮，我最近倒賣了一批蘋果，掙了些錢。你就安心收著吧，不用擔心我這邊。」
「......」
剛掛完電話，魏勇又緊接著打了過來。
「喂，齊雲，中午來家裡吃飯啊。」電話那頭，魏勇熱情邀約。
齊雲看了看時間，剛過十二點，不由笑著問道：「這是遇上啥好事兒了？」
「嗨，這不打算明天出發回老家過年嘛，你嫂子說請你來家裡喝點兒，感謝你上次幫忙。」
說到這，他又補充一句：「小姨子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