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走了嗎？」王詩雨在桌子底下問我。
我假裝一直看著電腦屏幕，其實目光一直斜向網咖服務台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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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太妹徑直往我們這邊走過來，我心頭一跳，竟然有點緊張。
主要是這幾個小太妹拿著鋼管瘋狂追我的樣子，讓我印象太深刻，搞得我對她們都有點害怕。
「你別起來，她們朝我們這邊走過來了。」我低聲道。
王詩雨一聽，更害怕了，緊張地抓著我的小腿。
小太妹經過我的電腦前，她們的目光一個個地在我身上掃過。
我強裝著鎮定。
好在小太妹從我面前走了過去，在另一邊找了幾台機子坐下了。
原來她們是來上網的，不是來找人的。
我鬆了一口氣，不動聲色地拿著我的數位板，然後拉起王詩雨悄悄離開網咖。
出了網咖的門，王詩雨劫後餘生地拍了拍胸口。
「呼，好險，差點被她們發現了！」
「大叔，真是多虧了你啊，你又救了我一次！」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大叔，待會你去哪裡？」王詩雨見我不說話，問道。
「找另一個網吧。」我淡淡道。
「哇，你還真是工作狂啊，今天還是星期天呢。」王詩雨有點不理解。
「算了，我不敢去網吧了，那我自己回家了，大叔再見！」王詩雨揮手道。
「好。」我也揮了揮手。
告別了王詩雨，我在附近閒逛，看能不能找到另一個網吧。
碧麗園比我原來的小租房那裡更靠近市中心，這邊的鋪商裝修更豪華，租金也更貴。
相應的消費也更高，我想找到那種2元一小時的低端網吧也沒那麼容易。
轉了很久，還是沒有找到。
這時候天都快黑了。
這時候我的手機響起了信息提示聲，我拿出來一看，是王萍發來的。
「要不要一起吃晚餐？我去買菜。」
我連忙回絕：「不用，我在外面吃了。」
她的話倒是提醒了我，該吃飯了。
我又轉了蠻久，進了一家看起來最經濟實惠的快餐店。
點了一份10元的快餐之後，我就坐下等餐。
「老闆，12號外賣單做好了嗎？」
一個外賣小哥風風火火的闖進了快餐店。
我抬頭看了一眼這個外賣小哥一眼，頓時愣住了。
這外賣員，竟然是梁強！
「強子！」我忍不住喊出來。
聽到我的聲音，梁強這也認出我，同樣怔住了。
但是梁強拿了外賣就往外面走，理都沒理我。
「強子！」
我一邊喊著他的名字一邊追上去，拉住他。
卻被他不耐煩地一把甩開。
「楊海！你別來煩我行不行？你害得我還不夠慘嗎？是不是想搞到我家破人亡你才高興？」
我心頭一震。
想不到當年的事情對強子的傷害竟然這麼大，我當年是得多混蛋啊。
「強子！我現在已經家破人亡了！」我慘然道。
梁強的話，讓我又想起了張雯。
還有死去的父親。
我的家，的確是沒了。
梁強一頓，似乎想起了什麼。
他的表情出現了一點猶豫。
就這樣。
半小時後。
我們兩人在一個路邊的大排檔坐下，點了幾個小炒和啤酒。
「強子，你跟我說說，這幾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現在又是怎麼回事，怎麼在送外賣？」
我很疑惑，我記得梁強學的是遊戲劇本設計。
而且他的實力很不錯，應該能找到不錯的工作才對。
梁強不說話，盯了我很久，才道。
「這幾年發生的事情，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對啊，我真的不記得了。」我老實道。
梁強仍然看了我很久，似乎想從我眼神里看出來我在騙他。
可能是看出了我的堅定，最終長長嘆了一口氣道。
「不記得也好，也不是什麼好事。」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打算追問到底。
雖然我已經從母親那裡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但母親畢竟不是當事人，可能有些事情她知道得並不具體。
「當年你和我，還有趙武、李廣路他們幾個一起創辦了一個遊戲公司，我們做了第一個遊戲，賺到了第一桶金。」
「然後我們摩拳擦掌，馬上開始開發第二款遊戲，可是遊戲開發到一半，你就突然說不幹了，還把自己的那一份錢拿走了。」
「我們創辦的那個公司是以你為主心骨的，因為你的突然離去而陷入崩潰，我們幾個最後終于堅持不住，破產了，就這樣，每個人都背上了十幾萬的債。」
「所以上次我才提醒你小心趙武，他和李廣路他們估計恨透了你吧。」
「我聽我媽說過，那時候我拿錢退出是因為我媽她住進了ICU，我實在沒辦法，所以才」我插嘴道。
梁強是我的死黨，我生怕他因為這件事恨我。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梁強聽了我的辯解很平靜。
「我知道。」梁強道。
「其實一開始我也恨你，但是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我聽說了你家的事情。」
「當年讀大學的時候，我也去過幾次你家，叔叔阿姨人很不錯，每次去都好酒好肉招待我，沒想到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你不知道，當我遠遠地看見阿姨她拖著一個麻袋，為了一個瓶子而一瘸一拐地走了兩個公里時，我對你就再也恨不起來了！」
「可我雖然不恨你，但也沒辦法當做什麼事都沒有發生，我們回不去以前了！」
梁強越說越是動容。
我也壓抑著。
兩個人陷入長長的沉默。
「那你是怎麼回事？怎麼不干遊戲這一行了？」
良久，我才打破沉默。
梁強也調整了一下情緒，道：「那次欠了十幾萬債之後，我老婆怕我再被人坑，就不讓我碰這一行了。」
「那你現在怎麼樣？」我又問道。
「白天送外賣，晚上寫點文章賺點外塊，就在去年，我剛剛還清了那大十幾萬的債務，現在也算還好。」
梁強說得輕鬆，但是我最近的經歷也坎坷，深知賺錢的不容易。
「你呢，你還在騰飛嗎？趙武那小子有沒有為難你？」梁強問起我的狀況。
我苦笑了一下，道：「我被騰飛開除了，還跟張雯離了婚。」
梁強木然許久。
「張雯的確是個好女人，只可惜命運這東西，誰也說不清楚。」
「你被開除這事，是不是趙武乾的？這麼多年過去了，趙武那小子還是不肯放過你？」
他頓了一下，又說道。
「當年我也跟他們解釋過你家的事情，但他們根本不信。」
我嘆了一口氣道：「雖然我忘記了，但是當年的事情是我的錯，他要報復我我也不怪他。」
畢竟當年的確是我對不起這幾個人。
但我在說這話的時候，我腦海里突然閃過張雯給趙武按摩頭部的畫面。
心裡又冒出一股怒氣。
以前的確是我對不起趙武，這次被他算計了，我就當做我們扯平。
但是如果他膽敢動張雯的主意的話，我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張雯是我的底線，任何人都不能觸碰！
我和梁強一邊吃著小炒，一邊敘舊，聊了快兩個小時，梁強才起身。
「我得回去了，我家就在附近，要是讓我老婆碰見我跟你在一塊，肯定又要鬧。」
我點點頭表示理解。
梁強也點點頭，騎上他的電瓶車就要離開。
我叫住了他，道：「喝了酒就別去送外賣了。」
梁強的身形頓了一下，還是一言未發地走了。
我看了一下時間，已經是晚上9點了，網咖沒找到，我打算回去睡覺了。
跟大排檔的老闆結了帳，這一頓花了有將近一百塊。
不過我一點都不心疼。
今天能跟好兄弟梁強冰釋前嫌，這別說一百，一千塊一萬塊我都覺值得。
回到碧麗園。
王萍正在客廳里看電視。
她穿著一件粉紅色的睡衣，跟平時在公司的她不同。
在公司的她氣場強大，自信。
現在的她給人一種很平凡的感覺，像一個鄰家姐姐。
「你回來了。」她看見我進門，打了個招呼。
「是啊。」我應道。
我渾身酒氣，為了不熏到她，我快速回房間拿上衣服去洗了個澡。
洗完澡出來，她還在看電視。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於是拿出手機，給她轉了一千塊錢。
「這是我的房租。」
王萍笑道：「其實你可以不必這麼著急給我錢的。」
「沒事，我現在剛好有錢。」
轉過身，我回了房間。
其實我手機里收到了銀行的扣款簡訊。
「尊敬的用戶你好，你尾號0422的帳戶在線支付1000元，可用餘額為32.14元。」
哎，好不容易攢的一千多塊錢，一天就沒有了。
要是我有一台電腦就好了，下班回來在自己的房間裡就做以做「畫客」的任務。
這樣就把去網吧的費用節省了下來。
可惜我現在根本沒錢買電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