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坐在岳父家樓下，一個人抽著煙。
這東西已經是我現在唯一的依靠了。
我抬起頭，看向岳父家，家裡還亮著光，只是沒有半點聲音傳出。
我甚至不知道張雯今天會不會下樓。
但對方要是不回家，我也就在這樓下死等著。
我已經沒有工作了，失去了太多東西，不能再失去張雯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太過引人注意，就連小區的保安都來過幾次，在我身旁晃悠了很久，見到我沒有什麼動靜，才轉身離開。
一包五牛沒多久就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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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有點悶，但我還是想抽菸。
我身上還有幾十塊，正想離開小區買煙，突然聽到樓上傳來一道關門的聲音。
高跟鞋下樓的聲音也隨即傳進了我的耳朵。
我抬頭一看，樓道間，可以看見張雯的身影。
「老婆！」
見到張雯下樓，我連忙上前。
誰承想，張雯竟然伸出手，攔住了我。
「老婆，你這是？」
我一臉疑惑，難道，真的和我想的一樣嗎？
「楊海，我爸叫我和你離婚。」
張雯沒有任何隱瞞，抬起頭，看向了我。
聽到這話，我心中微微一顫。
「那你的意思？」
我忍不住問道。
我想聽聽張雯的回答。
雖然此時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只是我能承擔嗎？
張雯沒有回答我，而是繞過我，向著一旁走去。
看著對方的背影，我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默默的跟上前去。
我倆就這樣一前一後，不知道走了多遠。
走出小區，來到大街上。
張雯始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
我心中愈發煎熬，就仿佛一個等待被處刑的囚犯一般。
我們來到一個公園，夜幕已至，周圍唯有一盞盞昏暗的燈光作為點綴。
這時候還在公園漫步的，基本上都是一些年輕情侶。
好幾對情侶從我們身邊擦肩而過，他們摟抱在一起，好不親切。
而我和張雯，反而變成了最不和諧的那一對。
公園的中心，是一個充斥絢爛燈光的噴泉，幾對情侶稀稀散散的站著，在噴泉下細語訴說著什麼。
我看著張雯，張雯卻看著眼前的噴泉。
「老婆」
我主動開口了，我再也無法忍受這麼久的沉默。
張雯低下頭，眼睛多了幾分落寞。
「我爸已經給我找好了下一個。」
「什麼？」
我有點難以置信，我和張雯還沒有離婚，岳父竟然能做出這種事！
「那個人離過婚，帶著一個孩子，但是在體制內，工作穩定，條件還算不錯。」
張雯仿佛沒有看到我的疑惑，繼續說道。
「張雯！」
我低吼了一聲。
周圍的情侶幾乎同時看向了我這裡。
感覺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我有點尷尬。
我壓低音量，繼續道：「張雯，我們還沒離婚，你還是我的老婆！」
「呵，呵呵！」
張雯冷笑了一聲。
「楊海，你要是當我是你妻子，你為什麼還要事事都瞞著我，你知道今天我有多丟臉？你知道之前我在電話裡面怎麼給我媽說的嗎？我說你變了，知道顧家了，知道出去工作了，結果呢？」
「你才上幾天班，不僅工作沒了，還多了兩萬的欠款，我的青春都用在幫你還錢了，你還想要讓我繼續嗎？」
張雯幾乎使用咆哮來吼出這兩句話的。
我愣住了。
看著張雯順著臉頰流下的淚珠，我心如刀割。
從嫁給我開始，張雯沒有享受過一天的好日子，就開始幫我還債。
而我就如同一個局外人，就在家玩遊戲，完全置身事外！
為了我，張雯在梅森金融受了五年的委屈！
以張雯大學那樣的優秀，怎麼可能整整五年時間寸步不進，甚至工資都不漲？
但是有我，張雯做不到。
她要的只能是穩定。
面前這個女人為我付出了太多太多，但在她好不容易對我有所改觀的時候，我卻讓她在全家人面前丟盡顏面。
「張雯，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連忙道歉，想要上前去抱著張雯。
但剛剛上前，就被張雯一把推開。
我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看向張雯，發現對方蹲在地上，頭埋進了雙膝之間。
這一刻，我竟然不知所措了。
我不知道該不該上去，亦或是以哪種方式上前。
周圍那幾對情侶的目光還在我身上，這種感覺如芒刺背一般。
我知道，在他們眼中，我就如同廢物一般，連自己的老婆都照顧不好。
我嘆了一口氣，深知此時沒人能夠幫到我。
最後，我不再猶豫，走上前去。
在張雯面前，緩緩蹲下。
「老婆，是我的錯，我只是不想讓你失望，我想一個人來承擔這些，你放心，我真的改了，而且我可以保證，我絕對沒有做過一件見不得人的事，那兩萬，我會想辦法的。」
聽到這話，張雯抬起頭，看向了我。
「兩萬塊，你現在連工作都沒有了，還能怎麼負擔？」
我想回答，但欲言又止，喉嚨就仿佛被堵住了一般。
「我會想辦法的。」
沉默良久，最後才吐出來一句話。
「楊海.」
張雯再次看向我。
我眼中多了一分期待，不知道對方要說什麼。
「要不然我們還是離婚吧。」
我心中猛地一震，我最不願意聽到的一句話，還是被對方說出來了。
「張雯，你是開玩笑的對不對，我知道你這是在激勵我，你放心，我明天一大早，就去找工作，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受苦，絕對！」
張雯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楊海，我沒跟你開玩笑，跟你在一起六年，我累了，真的累了。」
說完，張雯站起身，低著頭，也不看我，轉身離開。
「別，張雯別這樣，你再給我一個機會，再給我最後一個機會！」
我鼻子一酸，伸出手，想要抓住張雯。
張雯似乎還在我眼前，只是被一層氤氳籠罩，但我伸出手的時候，才發現張雯已經走遠了。
我伸出的手懸在半空之中，不斷顫抖著。
這一刻，我知道，我完了。
我的人生徹底完了。
這一夜，我失去了我的摯愛。
我一個人回到出租屋，房間裡還有張雯留下的味道。
我就仿佛一位癮君子，貪婪的吸食著屬於張雯的最後一點氣味。
能夠讓我回憶的，只有曾經了。
就在白天，我還和張雯在臥室裡面歡愉，但短短几個小時過去，我們兩個就要永遠分開了。
我來到樓下，買了好幾瓶純糧酒。
這是我第一次喝白酒，我從小到大，滴酒不進，但今天，我豁出去了。
連張雯都背離我遠去了，我還怕什麼。
我一個人靠在陽台的護欄上，抓著酒瓶，一口口往喉嚨裡面灌。
我能感覺到，一股熾烈的灼燒感，從口腔，到喉嚨，再到胃裡，這種感覺難受極了。
但強烈的窒息感，能讓我暫時忘掉一切。
這一夜，我昏昏碌碌，不知道給張雯打過多少次電話，發過多少次簡訊，但毫無回音。
最後，我抱著幾個空瓶，昏睡過去。
夢裡，張雯原諒了我，我的生活也開始蒸蒸日上，重回正軌。
突然，一道重重的關門聲傳進我的耳朵，直接將我驚醒。
我猛地坐起，口中脫口而出：「老婆！」
我向著客廳望去，看到的卻是張宇那傢伙。
「喲，姐夫，借酒消愁啊。」
張宇一臉笑容，卻讓我感覺扎眼無比。
「和你有什麼相干。」
我沒好氣的說道。
說完，我想要站起來，卻因為飲酒過度，渾身沒有半點力氣，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才到一半，就又癱坐在了地上。
「張雯呢？她為什麼沒來？」
我看向張宇，問道。
「呵，楊海，你還真好意思啊，實話告訴你吧，後天上午，自己去雲川民政局等著，你和我姐，就算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