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瘋子的數學題
金在哲推開格鬥室厚重的隔音門。
視線掃過滿地鋪設的高級軟墊,還有懸掛在中央的那個,一看就很昂貴的專業沙袋。
他踢掉腳上的人字拖,光著腳踩上軟墊。
腳感回彈極佳。
金在哲回頭,衝著身後的鄭希徹揚了揚下巴。
「這就開始了?先說好,咱們是文明切磋,我不打臉。」
他這副迷之自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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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忘記了自己在海里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拎來拎去的慘痛經歷。
鄭希徹沒有回話。
他站在格鬥室中央,抬手解開了襯衫領口的扣子。
修長的手指勾住領口,向下一扯。
襯衫順著寬闊的肩膀滑落,堆疊在腰間,隨後被隨手拋向角落。
燈光下,那具身體展現出極具壓迫感的美學。
寬肩窄腰,背部肌肉線條隨著他的動作起伏拉伸,塊壘分明卻不顯臃腫,每一寸都蘊含著爆發力。
金在哲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黏在那片緊緻的腹肌上。
他咽了一下口水,
「雖然是教學局,但色誘是違規的。」
他嘴硬地嘟囔著,試圖把視線從對方的人魚線上移開,卻總是不受控制地瞟回去。
鄭希徹走到裝備架前,取下黑色的半指拳套,慢條斯理地戴上。
他轉過身,一邊活動手腕,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一邊看向金在哲。
「過來。」
鄭希徹勾了勾手指。
「先測測你的底子。」
「測底子?那你是找對人了。」
金在哲立刻來了精神。
擺出一個從電影裡學來的起手式,
他雙腿前後分開,重心下沉,兩隻手握拳護在臉頰兩側,
然後在原地蹦躂了兩下,左勾拳,右勾拳,對著空氣一頓輸出。
嘴裡還配著「咻咻」的音效。
「看見沒?這叫羚羊跳。」
金在哲一邊跳一邊靈活走位,眼神里透著股「我很強」的錯覺。
「我也不是吃素的,以前為了搶頭條,我翻過兩米高的牆,還被三條德牧追了兩條街都不帶喘氣的。」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行了,躍躍欲試地沖鄭希徹招手。
「來,咱倆練練,點到為止啊。」
鄭希徹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
他的視線淡漠地掃過金在哲的手腕,又落在他那毫無防備的下盤上。
「不練。」
拒絕得乾脆利落。
他垂下眼皮,調整了一下拳套的魔術貼。
「我的拳,你接不住。把你打壞了,沒人給我修。」
這句話極具侮辱性。
金在哲感覺受到了冒犯。
他叉著腰,一臉的不服氣。
「看不起誰呢?我也是練過的!在大學那會兒我可是跆拳道社團的……編外人員!你是不是怕輸給我丟面子?」
他試圖用激將法,在這個危險男人的底線上瘋狂試探。
鄭希徹挑眉。
並沒有解釋。
他轉身,面向那個據說填充了高密度鐵砂的特製沙袋。
鄭希徹深吸一口氣,背部肌肉群在一瞬間繃緊。
那不僅僅是肌肉的收縮,更像是被拉滿的強弓,
沒有任何花哨的前搖動作。
出拳。
拳鋒與沙袋接觸的悶響,在封閉的格鬥室里迴蕩。
那沉重得需要兩個成年人才能抬起的沙袋,
此刻卻像是個輕飄飄的枕頭,向後高高盪起,幾乎與地面平行。
連接處的粗鐵鏈發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在半空中劇烈搖晃。
沙袋錶面,被拳頭擊中的位置,凹陷下去觸目驚心的深坑。
過了好幾秒,都沒有回彈回來。
金在哲張大了嘴巴。
他的視線在那個恐怖的深坑和鄭希徹毫髮無損的拳頭之間來回切換。
大腦飛速運轉,自動腦補,如果打在自己身上……
不需要叫救護車了。
直接去火葬場排隊比較快,連搶救環節都能省,還能給醫生省點事。
這就是頂級Alpha……不對,是Enigma的力量嗎?
人類和怪物的區別?
鄭希徹收拳,轉頭看向已經呆若木雞的金在哲。
他嘴角噙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還練嗎?」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響聲。
「這種力道,我能連打三分鐘。你覺得自己能扛幾秒?」
金在哲的眼珠子一轉。
下一秒。
絲滑的蹭了過去,湊到鄭希徹身後,臉上換上討好的笑,給鄭希徹捏肩。
「哥,力道滿意嗎?」
「練什麼練?我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嗎?剛才那個不是我!」
」可能是被海風吹得系統卡頓了,或者是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短暫奪舍了。」
他一邊按,一邊瘋狂輸出:
「我主修逃跑,輔修求饒,這種暴力輸出不適合我。」
識時務者為俊傑,
鄭希徹看著給自己捏肩的金在哲,眼底閃過玩味。
「不想挨打?」
鄭希徹向後靠在護欄上,任由金在哲的手在自己肩膀上忙活。
「不想!」
金在哲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那換個玩法。」
鄭希徹再次勾了勾手指,示意金在哲靠近一點。
「我不動,只要你能碰到我,就算你贏。」
金在哲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算計的光。
這聽起來是個穩賺不賠的買賣。
不動?那就是個人形靶子啊!
「真的?什麼要求都行?」
金在哲確認道。
鄭希徹點頭,語氣隨意。
「僅限今晚。如果你贏了,我可以答應你任何要求。比如……」
他低下頭,湊到金在哲耳邊,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上。
「今晚,我在下面。」
鄭希徹眼底閃過一絲暗光,
可惜金在哲此時滿腦子都是翻身農奴把歌唱,
根本沒注意到話里的陷阱。
「好啊!」
「反攻Enigma?」
「想想就很刺激!」
「一言為定!」
甚至沒給鄭希徹反應的時間,金在哲突然指著窗外大喊:「看!飛碟!」
這招數爛透了。
但這是為了分散注意力。
在喊出聲的同時,金在哲像小炮彈一樣,撲向鄭希徹的雙腿。
只要抱住大腿,也算碰到吧?
然而。
預想中的觸感並沒有傳來。
一隻大手穩穩地按住了他的腦門。
金在哲感覺自己撞上了一堵牆。
鄭希徹單手按著他的頭,手臂伸直,利用絕對的身高和臂展優勢,讓金在哲在半空中划水。
金在哲兩條胳膊在空中亂揮,兩腳亂蹬,卻始終距離鄭希徹的身體有那麼十厘米的距離。
「你耍賴!你說你不動的!」
金在哲氣急敗壞。
「我沒動腳。」
鄭希徹語氣平靜,甚至還帶著點笑意。
金在哲怒了。
為了尊嚴,為了「在上面」的機會!
他使出了絕技。
金在哲放棄了進攻,雙手抓住了鄭希徹按在他腦門上的手腕,
借力一盪,整個人像只樹袋熊,手腳並用,直接纏上了鄭希徹的手臂。
既然碰不到身體,那就把你當樹爬!
「掛住了!我掛住了!」
金在哲像個掛件一樣吊在鄭希徹的手臂上,怎麼也不撒手。
鄭希徹挑眉。
他試著甩了一下手。
沒甩掉。
這人的纏繞能力簡直是物種級別的天賦。
鄭希徹索性不再管他。
他掛著這隻一百多斤的「人形掛件」,
神色自若地走到休息區的水吧旁。
單手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礦泉水,用大拇指挑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全程無視了吊在自己胳膊上的金在哲。
金在哲掛得有點累了,但他很有骨氣。
「下來。」
鄭希徹放下水瓶,側過頭看著掛在手臂上的人。
「不!」
金在哲把臉埋在鄭希徹的頸窩裡,
蹭了蹭,聞到了那股淡淡的龍舌蘭味。
「除非你承認我贏了!我要在上面!」
鄭希徹低笑了一聲。
胸腔的震動通過接觸的皮膚傳導過來。
「這麼想我在下面?也不是不行……」
鄭希徹突然伸手,托住金在哲的臀部,往上一提。
金在哲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股大力按在了旁邊的牆壁上。
雙腿被迫盤在對方精瘦的腰間,雙手不得不摟住對方的脖子以維持平衡。
這個姿勢,曖昧且危險。
鄭希徹往前壓了一步,身體緊貼著金在哲,
「核心力量不錯。」
「這麼想我在下面?也不是不行……」
金在哲臉上一熱,剛想說話,鄭希徹的話鋒一轉。
「不過現在是上課時間。」
鄭希徹把他放下來,臉色一正,開啟了嚴肅教學模式。
「現在進入實戰環節。」
「我要求……嚴肅教學!我要攻擊你!」
「好,攻擊我。」
金在哲落地後,揉了揉發軟的腰。
他看著面前這個渾身寫滿破綻(假象)的男人。
試探性地出了一拳。
打得空氣呼呼作響,
卻被鄭希徹單手接住,還順便捏了捏他的拳頭。
「沒吃飯?」
嘲諷拉滿。
金在哲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
既然正規手段不行,那就別怪他不講武德了!
他決定使用「街頭鬥毆術」。
金在哲假裝腳滑倒地。
就在鄭希徹低頭看的瞬間,他突然暴起,抱住鄭希徹的大腿,張嘴就是一口。
咬下去的瞬間,金在哲只有一個念頭:這肌肉真硬,崩牙。
鄭希徹感覺到大腿傳來輕微的刺痛。
不疼,反倒有點癢。
他挑眉看著掛在自己腿上正在磨牙的金在哲。
金在哲見咬不動,眼神下移,
猴子偷桃!
他的手剛伸出去一半。
手腕就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扣住。
天旋地轉。
下一秒,金在哲已經被反剪雙手,整個人被按在了沙袋上。
臉貼著冰涼的皮革。
「誰教你這招的?」
鄭希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聽不出喜怒,但透著股危險的寒意。
金在哲理直氣壯的嘴硬。
「活著最重要!這是生存本能!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老鼠就是好貓!」
金在哲拋出他的「保命哲學」。
鄭希徹嘴角勾起「核善」的笑。
「行啊,原來你不僅懂生存,還兼修了動物社會學。」
他鬆開手,卻並沒有放過金在哲,而是順手幫對方理了理衣領,動作溫柔得像是在給即將上桌的食材刷醬料。
「既然你這麼有『慧根』,那我們就針對性訓練一下你的『生存本能』。」
氣氛逐漸從「武鬥」變味成了「妖精打架」。
「咳……那個,教學繼續?」
金在哲試圖從這曖昧的陷阱里溜走,「
但他不想練正規拳擊。
「哥,有沒有那種……一招制敵的?必殺技?」
金在哲湊到鄭希徹身邊,眨巴著眼睛。
「比如遇到壞人,一下就能跑掉那種?」
鄭希徹看著金在哲那副投機取巧的模樣。
「沒有什麼必殺技。」
就在金在哲眼神黯淡下去的時候,又補了一句。
「只有有效的手段。」
金在哲眼睛亮了。
「這個我喜歡!快教我!」
鄭希徹無奈地搖搖頭,走到場地中央。
「如果你被比你強壯的人從背後抱住,力量懸殊,正規掙脫很難。」
他示意金在哲走到他身後。
「抱住我。」
金在哲聽話地從背後環抱住鄭希徹的腰。
「這時候,你有兩個選擇。」
鄭希徹指了指腳下。
「第一,踩腳。用腳後跟,狠狠跺他的腳趾。」
「第二,頭槌。用後腦勺撞他的下巴或者是鼻子。」
「只要他一鬆手,立刻頂當,然後跑。」
這一套連招,聽得金在哲熱血沸騰。
簡單,粗暴,有效!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我試試!我試試!」
金在哲覺得自己行了。
「實戰演練。」
這次換鄭希徹從背後抱住金在哲。
他的手臂並沒有用力,只是虛虛地環在金在哲腰間。
「開始。」
金在哲腦子裡過了一遍動作要領。
跺腳!
他抬起腳,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跺了下去。
「嘭!」
一聲悶響。
金在哲忘了,他是光著腳的。
而鄭希徹也沒穿鞋。
兩個人的腳趾骨來了個親密接觸。
鄭希徹悶哼一聲,
懷裡的人又動了。
頭槌!
金在哲猛地向後仰頭。
「咚!」
這一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鄭希徹的下巴上。
真·痛擊隊友。
鄭希徹舌頭抵到牙齒,嘗到了一股血腥味。
鉗制徹底鬆開。
金在哲興奮地跳開,轉身看向捂著下巴的鄭希徹。
「怎麼樣?怎麼樣?我厲不厲害?這招叫神龍擺尾是不是……」
一臉期待地看著鄭希徹。
鄭希徹放下手。
他的嘴角滲出一絲殷紅的血跡,
「厲害。」
鄭希徹舌尖頂了頂腮幫子,聲音有些含糊,
「非常有天賦。」
即使是誇獎,聽起來也像是死刑宣判。
金在哲咽了口唾沫,一步步後退。
「那個……這也是為了生存……」
「看來你學得很快。」
鄭希徹一步步逼近,解開了纏手帶,扔在地上。
金在哲腳底抹油剛想溜:「哥,我覺得不管是黑貓白貓,懂得休息的貓才是……」
「不,既然你的本能這麼『歪』,我們要好好矯正一下。」
鄭希徹按住他的肩膀,語氣親切:「別客氣,」
金在哲意識到,自己可能要在這裡「被殺」。
十分鐘後,
訓練室里卻傳出讓人面紅耳赤、的奇怪動靜。
「不……不行了!」
「噓,別亂動。」鄭希徹單膝跪在他身後,利用體型優勢將人牢牢鎖在懷裡,「放鬆點,」
「謀殺……啊!哈啊……」
鄭希徹貼著他的耳廓輕笑,:「別客氣,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金在哲趴在軟墊上像條魚一樣吐魂,直接感受到了,——被掏空身體
與此同時。
幾千公里外的H國,
崔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內,氣壓低得令人窒息。
崔仁俊走進自帶的休息室。
他打開水龍頭,並沒有使用洗手液。
冰冷的水流沖刷著他的雙手。
指縫間,乾涸的暗紅色物質被水化開,變成了淡粉色的血水,在白瓷盆里打著旋,流進下水道。
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嘴角那塊被父親打出的淤青還在,但他並不在意。
他抬起濕漉漉的手,理了理額前微亂的髮絲,
鏡中的人,回敬了他個極其標準的溫潤笑容。
眼神里卻是一片死寂的瘋狂。
洗淨手,他隨意地扯過毛巾擦乾,轉身走出休息室。
回到辦公桌前。
拿起私人手機。
撥通了金融顧問的電話。
「崔總。」電話那頭的聲音有些焦急,「現在的跌幅已經超過了預警線,如果不護盤……」
「不用護盤。」
崔仁俊打斷了對方,語氣平穩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讓它跌。哪怕跌到停牌,也別停。」
崔仁俊端起桌上半杯早已醒好的威士忌,輕輕搖晃。
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
「啟用那六家離岸公司的帳戶,市面上有多少散股,就給我收多少。」
他看著落地窗外繁華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尤其是那些老傢伙恐慌拋售的養老股,一律吃進。我要讓他們手裡的股份,變成廢紙,然後再把控制權,一點一點的收回來。」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過了許久,顧問才顫抖著聲音回答:「您……您這是要趁機清洗董事會?可是這代價太大了……」
「按我說的做。」
掛斷電話,崔仁俊仰頭將威士忌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陣灼燒感。
他盯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跳水的股價曲線,眼底閃過快意。
「這幫老東西太吵了。」
既然要迎接他的小寶貝回家,家裡就得打掃乾淨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