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知識盲區

  第42知識盲區

  金在哲把手裡喝空的椰子往地上一拋。

  起腳。

  抽射。

  椰子殼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精準地砸進遠處的沙坑裡,激起一蓬細沙。

  「球進了。」

  金在哲自顧自地解說,順手拍掉屁股上沾著的沙礫。

  幾步走到鄭希徹的摺疊椅旁。

  這人正戴著墨鏡,雙手枕在腦後,那副「歲月靜好」的模樣,看得人牙痒痒。

  金在哲發起挑釁,抬腳輕輕踢了踢鄭希徹的小腿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

  「喂,大魔王!」

  鄭希徹沒動,只是墨鏡後的眼皮略微抬了抬。

  「椰子喝了,火也被你那個『人工降雨』給滅了。」

  金在哲指了指地上一片狼藉的火堆殘骸,

  「我們還要在這個破島上待多久?當魯濱遜上癮了是吧?」

  海風吹過,捲起鄭希徹額前的碎發。

  他慢悠悠地坐直身體,摘下墨鏡,露出含笑的眼睛,

  「這裡風景不好嗎?」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還是說,我不夠好,滿足不了你?」

  「咳——」金在哲差點被口水嗆死。

  這傢伙腦子裡是不是裝了自動ETC,隨時隨地都能一腳油門上高速?

  好不容易順過氣來,「你、你能不能正經點……」

  「只有椰子和你,你說呢?」金在哲飛了個白眼過去,

  鄭希徹活動了下脖頸,發出咔咔的脆響。

  「那確實有點『單調』。」他意有所指。

  「知道就好!」

  「這是荒島!這裡沒網!沒信號!我想刷短視頻,我想打遊戲,對於現代人來說,斷網不叫度假,叫坐牢!」

  他在原地轉了兩圈,活像只被關在籠子裡太久,準備拆家的哈士奇。

  「我要走!現在!立刻!馬上!我要擁抱我的網絡!」

  鄭希徹看著他炸毛的樣子,笑意更深。

  隨意地抬起手,指了指沙灘另一側,平整的礁石停機坪。

  那裡停著架黑色的私人直升機,在陽光下閃著金錢的光芒。

  「鑰匙在駕駛艙。」

  鄭希徹語氣平淡,就像在說今晚吃什麼,一樣輕鬆。

  「只要你會開,現在就可以走。」

  金在哲愣住。

  他順著鄭希徹的手指看去。

  那架複雜的機械怪物靜靜地趴在那裡。

  造型流暢,旋翼巨大,一看就是那種操作面板比他臉還複雜的頂級貨色。

  由於職業原因,金在哲的技能樹點得很歪:

  騎摩托,他是鬼火少年。

  開車,他是藤原拓海。

  爬樹,他是花果山大聖。

  鑽垃圾桶,他是忍者神龜。

  但是……開飛機?

  那密密麻麻的儀錶盤,那讓人眼花繚亂的操縱杆,

  完全處於他的知識盲區。

  超綱了。

  金在哲張了張嘴,又閉上。

  原本的氣勢瞬間像被扎破的氣球,癟了下去。

  他回頭,對上鄭希徹那雙戲謔的眼睛。

  「……你明知道我不會。」

  這混蛋就是故意的。

  「既然不會飛,」鄭希徹靠回椅背上,「那就老實待著。」

  金在哲:「……」

  他想咬人,想把那隻椰子殼撿回來扣在鄭希徹臉上。

  鄭希徹沒理會身邊,這隻氣鼓鼓的河豚。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擺,邁著長腿走向直升機。

  金在哲眼睛一亮,以為這人良心發現要帶他走了,

  沒想到,鄭希徹並沒有進駕駛艙。

  他打開機艙側門,從裡面提出個金屬手提箱。

  箱體極薄,泛著冷光,科技感十足。

  他又走了回來,

  手指在把手處輕輕一按。

  「滴。」

  箱體自動彈開,複雜的機械結構層層展開,

  原本的小箱子,瞬間變成了小型的移動指揮台。

  屏幕亮起,複雜的衛星地圖和跳動的數據流映入眼帘。

  最頂端的狀態欄顯示:衛星信號滿格。

  金在哲看得眼角直抽。

  搞了半天,小丑竟是我自己?人家這是星鏈護體,合著就他在玩荒野求生!

  鄭希徹從箱子裡拿出藍牙耳機戴上,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屏幕上的畫面切分,連接到了世界另一端的會議室。

  「處理點『雜事』。」

  他盯著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抽空拋出解釋。

  「你要是無聊,自己抓螃蟹玩去吧,」

  說完,無縫切換了語言和語調,直接切入了一個全是外語的視頻會議頻道。

  一串流利的法語從他嘴裡吐出,聽得金在哲頭大。

  金在哲憤憤地一屁股坐在沙地上。

  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又看了看鄭希徹那冷峻的側臉。

  走又走不了,打又打不過。

  他只能拿地上的貝殼撒氣,手裡揪著一個個寄居蟹,把它們排成一排。

  「裝什麼007。」金在哲小聲嘀咕,「不就是炒股嗎?有什麼了不起。」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不得不承認,認真工作的鄭希徹,哪怕穿著這身被海風吹得有些皺巴巴的襯衫,依然該死的迷人。

  尤其是那雙手。

  骨節分明,手指修長,在鍵盤上飛舞的時候,不像是在操縱數百億的資金流向,倒像是在彈奏鋼琴曲。

  海風又起。

  鄭希徹那件昂貴的花襯衫領口被吹得敞開,露出鎖骨和一小片緊實的胸肌。

  淡淡的味道順風飄了過來。

  是龍舌蘭。

  帶著辛辣、凜冽,像是被烈日暴曬後的植物汁液,鑽進金在哲的鼻腔。

  金在哲原本還在吐槽的嘴閉上了。

  他晃了晃腦袋,把那些不該有的畫面甩出去。

  「熱死了!這鬼天氣!」

  金在哲從地上彈起來,大聲抱怨了一句,以此來掩飾自己臉頰上升騰的熱度。

  「鄭希徹,我要去洗澡!」

  鄭希徹正在聽取匯報,聞言抬了抬手,指了指面前一望無際的大海。

  「去吧,這澡堂夠大,隨你游。」他抽空回了一句,「順便抓點跳跳魚回來加餐。」

  金在哲:「……」

  他在心裡握起小拳頭,不抓他個十斤螃蟹回來,都咽不下這口氣。

  二十分鐘後。

  金在哲手裡拎著一串用草繩綁起來的青蟹,懷裡還兜著幾個好不容易撬下來的生蚝,滿載而歸。

  鄭希徹還在敲鍵盤。

  金在哲把戰利品丟在一邊,想搗亂的心思又冒了出來。

  他挪動屁股,一點點蹭到鄭希徹身邊。

  直到他的手臂快要碰到鄭希徹的腿。

  鄭希徹依然盯著屏幕,嘴裡偶爾蹦出幾個簡短的指令,

  完全無視了身邊這隻正在蠕動的生物。

  看著那個醒目的回車鍵,手指蠢蠢欲動。

  「這是什麼?」

  「我按一下,你會破產嗎?」

  一直沒動的鄭希徹,手腕靈活地一翻。

  寬大的手掌包住了金在哲作亂的手。

  緊接著,用力往懷裡一收。

  「哎——?!」

  金在哲完全沒有防備,重心失衡。

  他的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傾倒,跌進了鄭希徹的懷裡。

  「砰。」

  鼻尖撞上堅硬的胸肌,撞得他鼻子發酸。

  腰間一緊,鄭希徹已經扣住了他的腰,將他固定在自己腿上。

  「想搗蛋?」

  「看來精力很旺盛。」

  「既然不想休息……」

  鄭希徹的手順著金在哲的後腰往下滑了一寸,

  暗示性極強。

  「那就在這兒,幫我做點別的『工作』?」

  「什、什麼工作?」

  「比如……」鄭希徹的視線掃過金在哲泛紅的嘴唇,嘴角勾起壞笑,「測試一下你現在的身體,能吃下多少……」

  吃下多少什麼?

  這話里的歧義大到沒邊了。

  「我、我不餓!我要去煮螃蟹!」

  金在哲從鄭希徹懷裡掙脫,『滋溜』一下把自己發射到了三米開外的安全區。」

  他捂著發燙的脖子,大口喘氣,警惕著對面的危險分子。

  「我餓了!我要吃飯!真的吃飯!」

  看著他那副驚慌失措、被踩了尾巴的反應,鄭希徹心情愉悅地輕笑出聲。

  「跑什麼?」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襯衫,「我又不會吃了你。」

  心裡打了個補丁,也就是現在吃不了,稍微忍忍。

  鄭希徹重新將視線轉回屏幕。

  手指在鍵盤上敲下最後一行代碼。

  回車。

  屏幕上彈出一個對話框:崔氏集團狙擊計劃-第一階段完成。

  原來所謂的「雜事」,就是要在荒島上,給遠在千里之外的崔仁俊送份大禮。

  鄭希徹合上電腦,充滿科技感的金屬箱子層層收疊,最後變回了普通手提箱的模樣。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了。」

  他單手拎起箱子,另只手插在口袋裡,走向直升機。

  金在哲愣了一下:「去哪?」

  「回別墅。」

  「還是說你想在這裡餵蚊子?」

  金在哲立刻跳起來,抱起地上的螃蟹和生蚝,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鄭希徹坐在駕駛位,熟練地戴上降噪耳機,修長的手指在儀錶盤上撥弄。

  各種指示燈次序亮起,螺旋槳開始緩緩轉動,發出巨大的轟鳴。

  機身輕盈地離地而起,

  金在哲坐在副駕,雖然身體老實地系好了安全帶,但眼睛卻滴溜溜地亂轉。

  他盯著鄭希徹的一舉一動。

  先推哪個杆,再按哪個鈕,看什麼儀錶盤……

  心裡認真的記著筆記。

  這就是那個讓螺旋槳轉起來的開關?那個是控制方向的?

  哼,鄭希徹,你等著。

  金在哲在心裡暗暗發誓:只要學會了這一手,以後還不是天高任鳥飛?到時候就把這個臭屁的Enigma扔在島上,我自己開飛機跑路!

  還要在空中畫個大大的「SIX」嘲諷你!

  想得正美,鄭希徹突然偏頭看了他一眼。

  「想學?」

  金在哲立馬收起笑容,一臉正氣。

  「學什麼?我這是在欣賞機械之美。」

  「是嗎?」鄭希徹拉起操縱杆,直升機猛地拔地而起,「看清楚了,左邊是總距杆,右邊是周期變距杆。」

  直升機在空中劃出漂亮的側傾,嚇得金在哲死死抓住扶手。

  「想試試嗎?」鄭希徹居然鬆開了一隻手,「這玩意比開車簡單。」

  金在哲看著外面幾百米的高空,和下面變得像火柴盒一樣的礁石。

  慫了。

  「不不不!不用了!」金在哲把頭搖成撥浪鼓,「術業有專攻,我還是適合坐享其成。」

  開玩笑,這要是手一抖,那就是全劇終。

  鄭希徹輕笑,重新握穩操縱杆。

  「既然不想學,那就乖乖坐好。

  金在哲眼尖地發現,下方那棵歪脖子椰子樹,已經是第三次出現在視野里,

  察覺到了不對勁。

  「不對不對!等會兒!」他整個人貼在防彈玻璃上,

  「鄭機長,您的導航是不是連到『貪吃蛇』上了?怎麼還在島上轉悠?」

  鄭希徹側過臉,語氣理直氣壯得令人髮指:

  「我有答應你,現在就離開這座島嗎?」

  「哈?」金在哲大腦宕機了三秒,

  「不走?不走那你帶我上天幹嘛?和太陽肩並肩嗎?」

  鄭希徹眼裡寫著『就喜歡逗你』的愉悅微笑,

  「既然來了,就老老實實待幾天。別想著跑,這島上除了我就只有猴子,而且猴子可能都比你認路。」

  「你就承認吧!這就是傳說中的『小黑屋』前置劇情!」

  金在哲一臉『我懂了但我不接受』的絕望,痛心疾首地控訴,

  「接下來是不是還要給我戴上大金鍊子,逼我穿白襯衫,每天只能看著你流淚?」

  「鄭希徹,做個人吧!現在的讀者都不吃這套『虐戀情深』了,」

  鄭希徹心情極好地勾起唇角,完全無視了旁邊戲精附體的某人,甚至還惡作劇般地壓了一下機頭,

  嚇得金在哲瞬間閉嘴,死死抓住扶手。

  「放心,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你的,省點力氣吧。」

  看著那張帥得人神共憤卻又欠揍至極的側臉,金在哲看著窗外的雲層,心裡暗暗發誓:

  等老子練成了,一定要讓你好看!

  *

  翌日,崔氏私立醫院。

  這裡的氣氛可就沒有那麼輕鬆愉悅了。

  VIP病房所在的樓層被清場,

  黑衣保鏢站滿了走廊,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生人勿近」。

  「砰!」

  病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崔氏集團的現任會長(崔父),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

  而在他身後,像個鵪鶉一樣縮著脖子的,正是昨天來了的崔呡浩。

  崔仁俊坐在病床上,翻著沒有封面的書。

  聽到動靜,他也只是慢條斯理地合上書頁,抬頭看向滿臉怒容的父親。

  「您怎麼來了?」

  他的語氣溫和,像在問候串門的鄰居。

  「逆子!」

  「你還有臉問我怎麼來了?!」

  崔父看到他這副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看看外面的新聞!看看公司的股價!都跌成什麼樣了!」

  說著,

  就幾步衝到床前。

  揚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崔仁俊的臉上。

  力道之大,打得崔仁俊的頭偏向一邊,嘴角瞬間滲出了一絲血跡。

  病房裡鴉雀無聲,

  就連門口的保鏢都屏住了呼吸,低頭不敢看這一幕。

  崔仁俊保持著偏頭的姿勢,靜止了幾秒。

  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跡,

  「呵……」

  他轉過頭,臉上沒有絲毫憤怒,反而掛著標誌性的微笑。

  「父親,您手疼嗎?」

  他問得真誠。

  那雙眼睛裡卻是荒蕪的冰冷,

  沒有一絲作為兒子對父親的敬畏,只有漠然。

  「你……你……」

  崔父氣得倒退兩步,胸口劇烈起伏。

  「你……你這個混帳!」

  「為了一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狐狸精,搞得滿城風雨!現在集團股價波動,董事會都在看笑話!」

  他一把將躲在身後的崔呡浩拽了出來。

  「看看你堂弟!雖然不成器,但至少聽話!」

  崔父深吸口氣,宣布道:

  「鑑於你現在的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況,董事會決定,暫停你的部分職權。」

  「由呡浩暫時代理!」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反應最大的不是崔仁俊,而是那個被推上檯面的傀儡——崔呡浩。

  聽到「代理職權」這四個字,崔呡浩的腿瞬間就軟了。

  「撲通」一聲。

  他直接跪在了地上。

  崔呡浩驚恐地抬頭,視線越過大伯,

  看著崔仁俊,笑得像個剛做完彌撒的神父。

  昨日的噩夢重現。

  紅色的血順著管子流進空瓶里。

  崔仁俊坐在床邊,跟他講物理重力學。

  還有那把削菊花的刀。

  崔呡浩的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各種恐怖片裡的死法:車禍、溺水、中毒、被灌水泥沉江……

  如果接了這個職位,別說代理職權了,他怕是連明天的太陽都見不到。

  崔仁俊微微側頭,目光落在崔呡浩身上。

  那眼神陰冷、黏膩,像是一條毒蛇爬上了脊背,正吐著信子尋找下口的血管。

  「恭喜啊,堂弟,二叔終於得償所願了。」

  「不……」

  崔呡浩雙腿一軟,這次是真的跪了。

  「不!我不干!」

  在權力和狗命之間,崔呡浩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後者。

  他一把抱住崔父的大腿,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大伯!您別害我啊!」

  崔父懵了,踢了踢腿想要甩開他:「你胡說什麼!這是給你的機會!」

  「我不要機會!我要命啊!」

  崔呡浩哭得撕心裂肺,毫無豪門子弟的形象,「大伯,我弱智!真的!公司交給我明天就得倒閉!求您了,別害我!」

  為了拒絕這份「大禮」,他開始瘋狂自爆。

  「自己挪用了公款去賭博!還包養了嫩模!真的!我就是個垃圾!我不配!」

  「大伯,您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

  崔震東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給我閉嘴!滾!給我滾出去!」

  「好嘞!」

  崔呡浩如蒙大赦。

  連滾帶爬地往門口沖,因為腿軟還摔了一跤,連鞋都跑掉了一隻。

  經過病床的時候,他甚至都不敢看崔仁俊一眼,只覺得自己剛從鬼門關跑了一圈。

  病房門並沒有關嚴,走廊里還能聽到崔呡浩遠去的慘叫聲

  「我不干!誰愛干誰干!」

  病房裡再次恢復落針可聞,

  只不過這次,氣氛變得有些滑稽。

  崔父看著那隻孤零零躺在地板上的皮鞋,

  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紅一陣白一陣。

  這就是他找來的「聽話」的代理人?

  崔仁俊語氣平淡,

  「父親。」

  「看來,您選的這個備胎,質量不太好。」

  「下次選人的時候,記得先問問我。畢竟……」

  「我的東西,我不給,誰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