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見到柳玉蓮的人,花霧心裡已經開始忐忑。
她緊張地握緊時佑京的手,跟著他朝著餐廳走去。
晚飯已經準備好,擺了一大桌。
柳玉蓮面無表情地坐在桌前,對於長輩等晚輩吃飯這個事,她多少有點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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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中午的時候她就給時佑京打過電話,按理說花霧應該準時過來,而不是讓她一個長輩等這麼長時間,桌上的菜都已經冷掉了。
見人到了,她招呼凌姝一聲,「把菜熱一熱。」
凌姝端了兩盤菜去廚房,熱完端出來,然後又去熱別的菜。
花霧看出柳玉蓮不高興了,很規矩地坐在時佑京旁邊,大氣都沒敢喘。
「今天算是正式見家長,你就不能穿正式一點?」
柳玉蓮打量著她,對她隨性的裝束非常不滿。
她連忙解釋說「不好意思,有點事耽擱來晚了,沒來得及換衣服。」
「什麼事比見家長還重要?」
花霧想撒個謊,可話到嘴邊,她還是老老實實地說「幫朋友做了一頓晚飯。」
柳玉蓮眉頭皺了下,頓時有了想掀桌的衝動。
為了幫朋友做晚飯,讓她一個長輩等?
太不懂事了。
就算是看清了寧鳶的真實嘴臉,對於花霧的遭遇有那麼一絲絲同情,但她仍然對花霧喜歡不起來。
這孩子一身的反骨,沒一個地方讓她稱心如意的。
她現在很後悔邀請花霧過來吃晚飯。
對方不重視這頓飯,自然也就是不重視她這個做長輩的。
她放下手裡的筷子,冷著臉起身,「我沒什麼胃口了,你們吃吧。」
氣氛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柳玉蓮的態度讓花霧心中越發忐忑不安,直覺自己的行為惹得柳玉蓮不悅,她追著柳玉蓮出了餐廳,一臉抱歉地說「阿姨,我不是有意來這麼晚,我朋友最近遇到了一點事,她已經三天沒有好好吃過飯了。」
「既然你朋友這麼重要,那你快去陪你朋友吧。」
柳玉蓮頭也不回地說,態度冷淡至極。
時佑京走出餐廳,發現柳玉蓮上了樓,花霧神情無奈地站在樓梯下方,他走過去,輕拍了下花霧的肩膀,「沒事,你先去吃飯,我跟我媽聊聊。」
「怪我沒準時過來,讓司機在樓下等了很長時間。」
如果接完時佑京的電話,她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司機一到她就出門,完全能趕得上這頓飯,不至於讓柳玉蓮如此不高興。
儘管有些懊惱,但她並不後悔。
安然為她付出了很多,是她唯一也是最好的朋友,她不能自己過來吃大餐,讓安然在家裡餓著肚子。
「別想太多。」
時佑京摸了摸她的頭,示意她回餐廳乖乖吃飯。
「你好好向你媽解釋,不要因為我吵架。」
時佑京嗯了一聲,「我知道。」
看著花霧回了餐廳,他徑直走上二樓,發現柳玉蓮躲在書房,他敲了下門,大步走進去。
「媽,下樓吃飯吧。」
柳玉蓮懶得理他,轉過身面向窗外。
「花霧不是有意遲到,是我忘了,沒早點告訴她。」
「別替她辯解了,她自己都說了,遲到是為了給朋友做晚飯。」
時佑京若有所思地嗯了聲,不想再找什麼藉口。
他走到柳玉蓮身後,淡淡地說「花霧的朋友是肖野的心上人。」
「關我什麼事。」
「肖野已經失蹤三天,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我們都很擔心他。」
柳玉蓮心頭一沉,轉頭看向他,「失蹤?」
「警方懷疑他被綁架了。」
「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
柳玉蓮瞪大眼睛,急切地問「通知他的家人了沒?」
「還沒有。」
「這種事怎麼能不通知他的家人,你這孩子到底怎麼想的?」
柳玉蓮狠瞪他一眼,馬上掏出手機,要打給肖野的家人。
時佑京及時奪過手機,「肖野應該在寧鳶手上。」
柳玉蓮愣住。
「他暫時應該沒有生命危險,先不必通知他的家人,以免他們擔心。」
「可是這麼大的事……」
「我有分寸。」
「萬一肖野的失蹤和寧鳶沒關係呢?」
「不可能沒有關係。」
寧鳶已經知道他的身份和目的,肯定會防著他,綁架肖野無非是為了制約他。
倘若花霧和其家人身邊不是他事先安排了人保護,被綁架的便不是肖野,而是花霧,或者花霧身邊的人了。
「那個女人怎麼這麼狠毒,肖野和她認識兩年了,怎麼說都是朋友吧,她居然下得了手?」
「她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綁架囚禁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柳玉蓮聽得臉都白了,「那你告訴我,於顥的死是不是她乾的?」
「是。」
「你為什麼不報警抓她?」
「沒有證據。」
「那你雇個人弄死她,替於顥報仇。」
柳玉蓮情緒變得異常激動,想到於顥,她的眼淚忍不住開始往下掉。
「我可憐的兒子坐了十八年輪椅,最後還死在那樣一個毒婦手裡,還有王法嗎?」
過去她被寧鳶哄騙得團團轉,如今回想起寧鳶的嘴臉,她都恨不得親自把那個女人手刃了。
時佑京能理解她的心情,他何嘗不想讓寧鳶接受應有的懲罰?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帕,放到柳玉蓮手中,「媽,如果我僱人殺了她,那我和她還有什麼區別?我是人,不是畜生。」
「於顥死不瞑目,她呢?她在逍遙法外,跟這種豬狗不如的人你講法?她都不遵紀守法,你跟她講法有用嗎?」
柳玉蓮越說越難過。
時佑京只能努力安撫她的情緒,「我向你保證,一定會把她送進監獄。」
「你爸的案子拖了十八年,於顥的死,你打算花多長時間解決?」
「我會儘快。」
「儘快是多快?」
時佑京眉頭皺起,情緒莫名有些煩躁。
柳玉蓮這下子是徹底沒心情吃晚飯了,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沖時佑京擺了擺手,「讓花霧走吧。」
「媽,我拜託你對花霧好一點。」
「我現在心情很不好,我沒心思對她和顏悅色,讓她走。」
「花霧的父親也是寧鳶手下的亡魂,她因為寧鳶家破人亡,她不能生育,是因為她五年前生病了,這不是她的錯,請你不要再對她有什麼偏見,對她寬容一點,如果你真的不喜歡她,那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裝著不討厭她,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