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歇斯底里

    寧鳶凜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保姆自然不敢多想。

    「好的,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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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鳶前腳走,保姆的電話響了。

    來電顯示是時先生。

    她趕緊接起。

    「她走了?」

    保姆愣了兩秒,反應過來時佑京口中的『她』指的是寧鳶,忙說「是的,寧小姐走了。」

    「把床上用品換下來扔掉,家裡消毒一遍。」

    「好的先生。」

    電話剛掛,手機上收到一條新微信消息。

    寧鳶發來的,約他中午一起吃飯。

    他沒回,整理好桌上的資料,起身直接進會議室開會。

    同一時間。

    金沙灣小區。

    姜婉琴難得起了個早,發現花霧沒像往常那樣做好早餐,門口的地上放著花霧的鞋,人還沒去上班。

    她走到次臥門前,敲了敲門,無人應答。

    把門推開,她看見花霧蜷在毯子裡,小臉煞白,滿頭大汗。

    她走上前,伸手摸了下花霧的額頭,不發燒。

    「花霧,醒醒。」

    她推著花霧的肩膀,硬是把胃痛一整晚,好不容易睡著的花霧叫醒了。

    「你怎麼一身汗?」

    花霧沒回應,只關心現在幾點了。

    她下意識去摸床頭櫃,摸了個空,才想起手機昨晚丟了。

    「媽,幾點了?」

    「快九點了。」

    她遲到了。

    「早飯你自己做點,我得趕去上班。」

    她掀開毯子下床,進衛生間洗漱。

    姜婉琴跟進來,看著她慘白的小臉,不放心地問「你哪裡不舒服嗎?」

    「有點胃痛。」

    「實在不行你不要勉強,請假休息一天。」

    「請不了。」

    花俞開學那天她已經請過假,不好再請。

    「那你路上買點胃藥。」

    「知道了。」

    洗漱完,花霧換好衣服,匆匆趕去照相館。

    好巧不巧的,平時下午才到店的老闆今天恰好來得早,還逮到她遲到。

    老闆是個中年婦人,身寬體胖,滿是橫肉的臉上塗著厚厚的粉底,大白臉陰沉沉的,看她的眼神頗為不滿。

    「我不在店裡的時候,你們上班這麼隨意,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這話明擺著是說給花霧聽的。

    她一臉抱歉地說,「對不起老闆,我胃病犯了,早上……」

    「胃病?我看你是喝酒喝的吧?」

    「……」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晚上在酒吧上班?起晚了就起晚了,哪來那麼多藉口。」

    老闆一發怒,店長埋下腦袋,大氣都沒敢喘。

    花霧自知遲到不占理,同樣悶著頭,由著老闆訓話。

    「把她全勤扣了,再扣她半個月薪水。」老闆怒沖沖地向店長交代著。

    周恆來取照片,進門便看到照相館的老闆在教訓手底下的員工。

    挨訓的正是昨天幫時佑京拍照的攝影師。

    遲到扣全勤倒算了,挺正常,但扣別人半個月的薪水,實在不地道。

    花霧深吸一口氣,想壓下怒意,可她沒能忍住。

    半個月的薪水扣掉,她豈不是白幹了?

    「你扣我全勤我沒話說,但你不能扣掉我半個月的薪水。」

    老闆見她還挺橫,氣笑了,「我扣你薪水算輕的,你以為我想留你?要不是安記者幫過我的忙,求我收留你,你這種人我是不屑雇的。」

    


    花霧晚上雖有別的兼職,但在這裡工作期間,該完成的工作,她都認真完成了。

    「你是罪人的女兒,你爸搞豆腐渣工程,坑別人的血汗錢,還害得那些工人發生嚴重事故,我告訴你,我一遠房親戚就是在那兒出的事,他斷了條腿,現在還在做康復治療。」

    花霧什麼都能忍,就是忍不了別人侮辱她父親。

    「我爸沒有坑過人,他是被人陷害的。」

    「都謝罪自殺了,你還替他辯解呢?你可真是孝順。」老闆言語裡滿是譏諷。

    本來她還想繼續賣安記者的面子,可花霧當著其他員工的面頂撞她,她乾脆放了狠話,「我覺得這份工作不太適合你,我這裡並不想養你這樣的閒人,你還是另謀高就吧。」

    「解僱我可以,把欠我的薪水給我。」

    「什麼薪水?」

    花霧氣的咬牙,「你別太過分了。」

    「我就這麼過分,你能把我怎麼樣?」

    「……」

    花霧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沒有簽勞務合同,她就不是正式員工,想維權都不行。

    這半個月她算是白幹了,老闆還押著她半個月工資,相當於一個月的薪水就這麼打了水漂。

    她氣不過,抬頭再看老闆那張大白臉,頓覺辣眼睛。

    「你可真醜。」

    老闆表情一僵,旋即面紅耳赤,衝著她嚷嚷起來,「你說誰丑?」

    「臉和心一樣丑。」

    反正已經鬧到這個地步,花霧不怕事情再鬧大一點。

    她腰背挺直,冷冷看著攥起拳頭即將暴走的中年婦人,一字一句刺激道「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丑最丑的老妖婆。」

    「你……你這個賤東西,信不信我撕爛你的嘴。」

    老闆陷入瘋癲狀態,撲上來一把抓住她的頭髮。

    她不打算還手,也沒力氣還手,被抓過來扯過去,身形晃蕩,乾脆往地上一趟。

    店長和員工都圍過來攔架。

    照相館裡鬧作一團。

    周恆傻在原地,他只是來取照片的,卻看到這樣一幕混亂的場景。

    發現花霧朝他投來一個求助的眼神,用嘴形說了『報警』兩個字,他一時沒想太多,掏出手機撥了報警電話。

    片區派出所的民警趕到時,花霧還被中年婦人按在地上,頭髮被扯得亂糟糟,臉上挨了幾巴掌,嘴角已經出了血。

    經過民警從中調解,花霧拿到本該領的那一個月薪水,還有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一共五千元。

    她緊緊攥著手裡的錢,拖著軟綿綿的身體晃晃悠悠走出照相館。

    這畫面周恆感到震撼。

    他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花霧是有意激怒照相館的老闆,讓對方動手,事情鬧大,警方一插手,照相館的老闆便不能因為她遲到,就把她整月的薪水全部扣掉不給。

    為了一個月的工資,那個女人居然能做到這般歇斯底里。

    從店長手中取到照片,他驅車匆匆趕回公司。

    金秘書一看見他出電梯,立刻伸手指了下時佑京的辦公室,「時總找你呢,你去哪了這麼久?」

    他沒說話,小跑幾步,上前敲響辦公室的門。

    聽到時佑京道了聲進,他推開門。

    「時總,你找我?」

    「去哪了?」

    「照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