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氣把杯中酒喝下去,見時佑京視線一轉,看都懶得看他,他很識趣,連忙起身。
「你們慢慢聊。」
說完,他不忘給花霧一個眼神,意思讓她把人陪好了。
她冷冷一笑。
心說我來這裡是彈琴的,又不是陪客的。
「陪我坐會,你很不樂意?」 ✼
時佑京眉頭皺起,看她的眼神涼了很多。
「不樂意又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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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老老實實坐在這裡,明天經理就把彈琴的人換了。
「身體不舒服,有沒有看醫生?」
時佑京突然來這麼一句,把花霧問懵了。
他居然在關心她?
「胃痛就不要喝酒。」
這話從時佑京嘴裡說出來,花霧覺得挺好笑的。
她在這裡彈琴,免不了要喝酒,但喝得最凶的一次,是時佑京專程為她準備的那三紮壺酒。
那天過後,她的胃一直沒好過。
這份工作讓她沒法吃藥,就算吃了,晚上又繼續喝,藥效起不到什麼作用。
「看來時公子今天心情不錯,沒有為難我,既然如此,能讓我回去把剩下的曲目彈完,早點回家嗎?」
時佑京沉默片刻,淡淡開口,「你需要錢,我可以給你,你沒必要在這種地方作賤自己。」
「你給我錢算怎麼回事?我們什麼關係?你憑什麼給我錢?」
「花霧……」
「時公子對我這麼上心,難不成是對我念念不忘?」
男人眸光微沉,臉色愈發冷了,「不過是看你可憐,別往自己臉上貼金。」
「說的也是,我現在的身份哪裡配的上時公子。」
「有自知之明就好。」
花霧暗暗攥拳,咬著牙沖時佑京擠出一絲笑來,「我可以回去工作了嗎?」
「你隨意。」
花霧起身回到舞台上,坐在鋼琴前繼續彈琴。
最後一首曲子彈完,她朝六號卡座看了眼,時佑京已經不在那裡了,茶几上的酒和果盤不知何時全撤了下去。
他應該是走了。
進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她清醒了一下頭腦,從酒吧後門離開。
在路邊打了輛車,她剛向司機報完地址,三輛扎眼的跑車迅速開過來,分別停在計程車的前後以及外側位置。
從車上下來幾個人,為首的是祝江。
「你給我下車。」
祝江帶頭過來,帶著一身酒氣,大手在後車窗上用力一拍。
司機師傅驚慌失措,回頭看了眼花霧,「美女,這是找你的吧?」
「我不認識他們。」
「他們把我的車圍起來了,車沒法動,我看著像是找你的,你還是下車吧。」
司機師傅顯然是不想惹事的主兒。
花霧自然也不想給陌生人添什麼麻煩,她無奈地嘆口氣,推開車門下車。
一看到她,祝江立馬揪住她的衣領,粗暴地扯著她往前面的紅色跑車走去。
「你幹什麼?」
祝江轉頭看她一眼,雙眼瞪得惺紅,身上酒氣很重。
「我能幹什麼?送你回家。」
「用不著你送。」
「老子偏要送。」
「神經病,你鬆開我。」
花霧氣得渾身直發抖,胃痛得一抽一抽的。
她抓著祝江粗壯的手臂,掰不開他的胳膊,乾脆用力抓他,指甲往他的肉里掐。
他皺著眉頭拽開車門,一把將她推進去。
「你喝酒還開車?想死別拉著我。」
她惱怒地吼了一聲。
祝江頓時急紅了眼,掄起拳頭朝她肚子砸過來。
她本就胃痛,挨了一下,痛得整個身子都蜷起來,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我跟你好好說話的時候,你就應該聽話。」
祝江甩上車門,坐到駕駛位上,狠踩油門。
花霧感覺車子不是在路上跑,而是在飛。
速度太快了,她懷疑祝江活膩了,想帶著她一起死。
「你真是個瘋子。」
祝江回過頭,路都不看了,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瞪著她,「你才知道?」
事故就在這一瞬間發生了。
前方駛來一輛車,強光照過來的時候,祝江反應還算快。
他猛打方向盤,雖然沒撞車,但跑車轉彎過急,撞到路邊的綠化帶里,車頭都撞癟了一塊。
祝江的頭狠狠磕在方向盤上,被砸暈了過去。
花霧人在后座,她摔在座位下面,剛好卡在那兒,沒有撞得很兇。
她頭腦還保持著清醒,從座位底下爬出來,伸手探了下祝江的鼻息,人還活著。
她當即推開車門,發現祝江朋友的車跟在後面,已經往這邊來了,她忍著胃痛,朝前跑了一段,拐進一條小路,成功坐上一輛計程車。
回去路上,她意識到自己不能繼續在酒吧彈琴了。
祝江知道她在那裡上班,總這麼找她的麻煩,早晚有一天要出事。
計程車開到金沙灣小區,她正要掏手機付錢,發現手機不見了。
估計是落在祝江的車裡了。
「師傅,你能不能等我幾分鐘,我回家拿一下車費。」
司機瞬間變臉,「你沒錢坐什麼車?」
「我手機丟了,我剛剛發現,我家就住這裡,我上樓拿了錢馬上下來付給你。」
話剛說完,后座的車門被人一把拉開。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進來,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車裡拽了下去。
她以為祝江追來了,嚇得身子一縮,本能地揮起手臂想要推開身前的人,卻被對方拉進懷裡緊緊抱住。
「車費我幫她付。」
清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不是祝江,是時佑京。
她徹底鬆了一口氣,不忘從時佑京懷裡掙脫出來。
他眼神淡漠,看了她眼,掏出錢包幫她付了車錢。
司機接過錢,迅速開著車走了。
花霧抬頭看了看時佑京,道了聲謝,環顧四周,發現時佑京的車就停在路邊。
「你跟蹤我,還是……」
「路過。」
「哦。」
「車費不用還了,回家吧。」
時佑京說完話轉身回到車上,但他沒急著開車,目送花霧進入小區,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見了才驅車離開。
今晚他本就打算送花霧回來,奈何接到寧鳶的電話,她在朋友的生日派對上喝多了,要他去接。
他跑了一趟,再返回酒吧時,看到花霧被祝江強行拖上車。
他緊跟在後,目睹祝江的車扎進綠化帶,花霧逃下車,拐進小路,上了一輛計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