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音從雜貨鋪里出來,便看見裴玄正黑著臉站在馬車前。
車夫則耷拉著腦袋,一臉無奈。
「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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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底氣不足,「楚姑娘說去找您了。」
裴玄眸色沉沉,「所以...你就沒有我的命令放她走了?」
車夫不明所以,說得理直氣壯,「王妃的吩咐,小的不敢不聽啊。」
裴玄眨眨眼睛,感覺胸膛一口氣喘不上來都要被他氣死過去。
他看看手中的糕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揚手就要摔在地上。
車夫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轉頭就瞥見迎面走來的楚清音。
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他揮著手把裴玄撞到一邊,揮著大手,「楚姑娘!楚姑娘!」
「不好意思,買了點東西,耽誤了時間。」
「沒關係,回來就好。」
轉頭,裴玄那張殺死人不償命的眼睛正死死看著他。
下一秒,車夫十分順滑地回到車上。
楚清音笑笑,將一隻山神面具遞到裴玄手上。
裴玄眼底的冷冽還沒來得及收回,手上就突然多了一個禮物。
「我還以為......」說到一半的話被他強行咽下,「怎麼買了個面紗?」
白紗將楚清音的半張臉都遮掩了起來,霧色朦朧的樣子,美得縹緲虛無。
楚清音轉了個圈,「喜歡。」
「好看嗎?」
裴玄點點頭。
「這是送給你的。」
裴玄看著手中凶神惡煞的山神面具,「為什麼給我買這個?」
「你不喜歡?」
「戴上看看嘛。」
楚清音踮著腳,將面具往他的臉上比劃。
卻被裴玄一把撥開。
楚清音撇嘴,「你戴上這個凶凶的面具,她們就不會來招惹你了。」
裴玄漠然,伸手將面具在自己面前比劃了下,「這樣可以了?」
楚清音仔細端詳了片刻,一把摘下,「還是本人更好看。」
裴玄:「......」
「糕點買了?」
楚清音一把拿過糕點盒子,拉著裴玄轉身向裁縫鋪走去。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女子堂而皇之地牽著男子的手過路,立即引來周圍人的眼光和議論,卻都被裴玄那副殺人的目光懟回去了。
裴玄今日似乎心情很好,到了裁縫鋪看個不停。
回頭瞥見楚清音正在一旁大快朵頤,轉身偷偷咧開嘴角。
「這匹布怎麼樣?」
裴玄拿著一匹翠綠色的布料。
「這位公子可真是貼心啊,從來只見女子選布,還從未見過男子給女子選的。」
楚清音也不掃興,將吃剩下的糕點遞到裴玄嘴邊,「這個好吃的,你嘗嘗。」
老闆娘瞠目結舌。
裴玄瞥了一眼老闆娘,不動聲色地將半個糕點放進嘴巴。
「就這個吧,你選的我都喜歡。」楚清音挽著他的胳膊,撒嬌的樣子讓一旁的老闆娘都打了個激靈。
一拍即合。
裴玄十分爽快地付了定金,還多給了一大錠銀子。
「做得細緻點。」
老闆娘捧著手掌大的銀子笑得合不攏嘴,「一定一定。」
「請問貴府在哪裡?我們做好後給貴府送去。」
楚清音看了他一眼,後者不帶絲毫猶豫道,「攝政王府。」
老闆娘震驚得合不攏嘴,目送著兩人的身影漸漸離去。
馬車上。
裴玄不發一語。
楚清音感覺身旁的目光愈發炙熱。
「你...」
還沒等對方說話,她忽然主動湊近,隔著一層薄薄的面紗吻上了對方的唇。
很明顯,她在裴玄的眼中看出了震驚。
「謝謝你。」
裴玄別過頭,什麼也沒說。
回到王府。
依舊是每天看下人忙忙碌碌地搬動著東西。
偶然看見秦風,對方也是傻笑個不停。
「姑娘終於守得雲開,主子也是開竅了。」
楚清音白了他一眼,「你這張嘴,遲早要受你主子的五十大板。」
「無礙的!反正要吃到你們的喜糖了,小的開心。」
秦風將手上的包裹遞給楚清音。
打開一看,竟然是一件紅色錦袍,還有一盒極其精緻的珠寶。
「這是...」
「主子說三天之後要與姑娘舉行訂親宴,特意命人趕工做出來的。」
楚清音手一抖:「訂...訂親宴?」
「姑娘也不要太過激動了。」秦風不由分說地將包裹放到楚清音手上,「姑娘,你的好日子要來了。」
楚清音怔怔地將包裹放到房間的桌子上,這幾步路她幾乎已經想盡了出路。
還以為自己已經瞞過了他的眼睛,沒想到...
原來,他對自己的懷疑從來沒有打消過。
自從柳府之事後,他便處處防著她,怕她溜走。
如今更是連出門都寸步不離,哪怕是消失一小會兒,他也要懷疑好久。
原以為還有幾個月的時間慢慢籌劃,可訂婚就在眼前。
只剩三天了。
她到底要怎麼逃走呢?
到了晚上。
楚清音輕輕打開裴玄的房門。
他正埋頭寫著什麼。
「還沒忙完嗎?」
「嗯。」裴玄看了她一眼,「你先去睡吧。」
他瞅了眼自己的床榻,示意楚清音可以睡在他的房間。
楚清音沒動,徑直坐到他的腿上。
真是越來越大膽了。
「別鬧,一會兒陪你。」
楚清音勾著他的脖頸,「你怎麼沒告訴我三天後就要訂親?」
「不是讓秦風告訴你了?他沒給你送衣服嗎?」
「送了。」
楚清音垂眸,「我應該回楚家告訴爹娘的...」
「畢竟這是終身大事...總是希望得到家人的祝福的。」
裴玄輕哼:「你想去就去。我陪你。」
楚清音埋頭鑽進他的胸膛,輕輕嘆了口氣,「你真好。」
次日,裴玄沒有上朝,跟著楚清音回了楚府。
楚父楚母的臉色不好也不差,氛圍很是尷尬。
兩人緊接著去看了楚知川,他似乎好了一些,看到裴玄和楚清音一起出現的時候,明顯怔住了。
良久才緩緩吐出兩個字:「恭喜。」
畢竟是王府的女婿,又是攝政王,豈能慢待。
楚母鑽進了後廚忙活著,外面留楚父一個人在招待。
楚清音以幫楚母為由,也退了出去。
楚母正在熬湯,看著走進來的楚清音,面色陰沉,語氣頗為不善,「我還當你一輩子都不會進楚家門了。」
楚清音放下帘子,「女兒是楚家人,受父母養育之恩,又這會不來呢?」
楚母「哐」的一聲放下勺子,「你這個狐狸精,把瑤瑤害了不算,現在還來禍害我兩個兒子!」
「把楚家攪得天翻地覆,當時我就應該狠心讓人直接把你綁到地窖給瑤瑤輸血,哪還有你今日的興風作浪!」
楚清音看著楚母的咬牙切齒卻不禁想笑,「誰讓您非要假慈悲呢?」
楚母氣急敗壞,卻礙於裴玄的面子還是忍住。
楚清音甩下帘子,走出去後直奔後面的狗洞。
不足一炷香,回來時面色如常。
楚母陰狠狠地看著她,「你剛剛乾什麼去了?」
「幹什麼去,用得著跟你匯報嗎?」
楚母氣急,「是不是又跟哪個野男人私會去了?」
楚清音笑顏如花,「要私會,也是跟你兒子啊。」
「你、你、你...」楚母氣得後退兩步,「我、我要去告訴裴王,殺了你這個賤貨!」
「你儘管去。」
聽到楚清音如此無所謂,楚母反倒是停住了腳步,像是想到了什麼,她一個巴掌甩上去,「你這個賤人!」
楚清音捂著火辣辣的側臉,笑得詭異,「娘,這一巴掌是不是還不解恨?」
「女兒幫您。」
說著,只聽「啪嚓」一聲脆響,瓷碗碎了兩半。
廳堂的裴玄聽到動靜,猛地起身,朝後廚奔去。
楚清音捂著臉,鮮血從指縫一滴滴落下來。
她仍然在笑,笑得瘮人。
腳步聲愈來愈近。
「娘,您應該知道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