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正在對流層內做等錶速爬升，乘務組暫停機艙服務。
也正因如此，站在入口的空乘長才得以觀看到李先然翻看千島語詞典的全過程。
眼前這個青年明明外貌沒有暹羅國內的花樣美男驚艷，但那稜角分明的輪廓卻給人一種越看越耐看的沉醉感。
儒雅，溫和，淡然……
這些不屬於20歲的詞彙出現在20歲左右的青年身上時，便有了一種青春與歲月巧妙結合的沉澱。
那是一種不經意間展現出的絕佳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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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見慣了陰柔美的暹羅人來說仿佛一劑猛藥。
……
5秒，目光從左側移動到右側。
5秒，翻到下一頁。
5秒，繼續重複循環……
李先然座位旁邊的那杯白水也只是放在那裡，水面只是隨著飛機的爬高而微微傾斜搖晃。
從起飛到抵達巡航高度的20分鐘裡，來自暹羅的女空乘長震撼的看到，李先然就以絕對的勻速翻看幾百頁字典。
怎麼有人會閒到在飛機上看詞典？
難道是因為要去千島國旅行……才臨時學習的？
可這怎麼可能……
簡直太荒謬了！
航行的2個小時能記住幾句類似「歡迎」「謝謝」「再見」的話就已經相當不錯了。
可學那種常用口語也不至於翻看詞典啊。
女空乘長忽然感覺到身側有人用手肘輕輕碰了碰自己。
嗯？
她扭頭看去，看到同事一臉揶揄的神色。
【醒醒，你已經盯著帥哥看很久了。】同事笑著指了指腕錶。
女空乘長臉色一紅，連忙撫平套裙，又仔細檢查了一下絲襪有無勾絲，這才起來優雅開始提供服務。
說起來還真是幸運，今天兩位尊貴的頭等艙客人都明確提到不要打擾。
自己的工作量直接減半。
在經過第一排兩人的時候，女空乘長特意微微側頭看了一眼李先然手裡的那本書。
腦海裡帶著太多的不可思議和震撼，女空乘長暈乎乎的經過。
只是她收回視線時，恰好看到同樣目光錯愕的艾薇兒。
艾薇兒發誓真的不是特意去看的，她只是想說再續一杯鮮榨山竹汁。
然而她扭頭時便直接看到李先然那安靜翻閱字典的樣子。
和二十分鐘前如出一轍！
難道飛機爬升的這段時間裡，他一直是這樣的嗎？
所以艾薇兒的眼神里自然也就流露出疑惑。
然後這帶著些許疑惑的眼神恰好被暹羅航空的女空乘長看到。
兩人的目光出現短暫的交匯。
然後……
【你別瞎想，我不是想問你啊！本大爺只是恰好看過來，你那會心一笑的眼神是什麼鬼？】
艾薇兒破天荒的有些慌亂了。
【我懂。】空乘長微笑著點點頭，露出一個你放心的眼神，然後那雙大大的眼睛眨了眨，傳遞出下一句信息，【他過去二十分一直是這樣的，真的很震撼唉。】
【你走開！我不想問關於他的事情！】艾薇兒情緒有些上頭。
【好的，尊貴的頭等艙貴賓，您自己觀看就好。】空乘長再度會心一笑，有些羨慕的看了一眼對方那天然的瑰紅長發。
好自然好美麗的紅色，也不知道是在哪裡染的。
……
艾薇兒emo了，惆悵的嘆了口氣，重新扭過頭去。
這飛機上的人都有貓餅吧……
本大爺想看個臭男人看書？
你那空乘長真是白當了。
這麼沒有眼力，只能說暹羅航空的管理太鬆弛了，空乘長選拔的太有水分了。
我看他？
呵呵，開玩笑！
……
又過了40分鐘。
艾薇兒表示頸椎一直側躺有些累，便下意識左右活動了一下。
眼角餘光里那個青年將詞典緩緩合攏，然後隨手放在靠窗的書架上。
再然後……
李先然又取出一本厚度足以媲美大詞典的書！
艾薇兒是什麼人物，在這個距離連蚊子腿上的花紋都能看清！
她清楚的看到那本大厚書上用夏國語、暹羅語、千島語三國文字共同印著的名字——
《新編千島國語基礎》！
……
有貓餅！
全都有貓餅！
你小子絕對不是來旅遊的，是來千島國考研的。
艾薇兒此刻內心瘋狂吐槽。
然後她的面前閃過一張姨媽微笑臉。
那個神出鬼沒的空乘長微笑著蹲下，在艾薇兒漸漸麻木的眼神里，親切的放上一杯黑咖啡，一份蟲草燉軟骨飯和一份米其林甜品。
「請您慢用。」
隨即空乘長又露出一個我懂的眼神，悄悄退下。
話說起來，這兩個乘坐頭等艙的夏國人，顏值真的好高哎。
要不是工作性質，她都想像追劇那樣嗑CP了。
唯一有些遺憾的是那名充滿陽光感的帥哥，似乎腦袋有些不太正常。
她頗為惋惜的在心裡搖了搖頭，轉身光明正大的看向李先然。
然後和旁邊的艾薇兒同時見證了更加魔幻的一幕——
李先然隨手取過掛在置物台上的VR眼鏡佩戴好，修長的手指熟練隨意按下實時渲染開關。
然後……
就開始以5秒一頁的速度翻看那本離譜的《新編千島國語基礎》！
依舊專注、溫和、淡然。
側臉如漫畫裡走出的男主。
女空乘長目瞪口呆。
那可是查單詞的字典，而是學習千島語的長句語法的教材啊！
每一頁都是密密麻麻的長句……
5秒一頁，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艾薇兒手裡握著馬克杯，眼神出現片刻的迷茫。
隨即她狠狠攥了攥拳頭，清醒過來。
這廝不是考研！
這是來爪哇島考博的！
腦海里一浮起這句話，不知為何明明很嚴肅的想法，結果艾薇兒自己都被逗樂了。
「鵝鵝鵝~~」
艾薇兒連忙轉過身強忍住，只是小蠻腰依舊一抽一抽的。
好在有隔音結界。
沒人知道本大爺的糗狀。
……
女空乘長發愣了那麼幾秒。
李先然卻並未因外界的變化而有任何異常。
在他的VR眼鏡視野里。
《新編千島國語基礎》教材上的句子仿佛一張巨幕浮起，旁邊同時漂浮著一個懸空的播放器。
流利的千島語對應句子播放。
李先然目光淡然，手指虛空點觸。
播放倍速x2、x4、x8……x32。
32倍速下的VR講解聲音幾乎快成了一條線。
恐怕連正宗的千島人都聽不懂這說的是什麼。
但李先然卻精準的捕捉到每個句子裡的每個詞彙。
所有被超高速加快的語句都在播放的瞬息之間還原成原本模式，如同數碼音頻般被存入大腦。
於是當艾薇兒過了二十多分鐘忍不住又多看一眼時，看到的是再度提速的李先然！
頭左右擺動的頻率變成3秒一次。
3秒，從左到右。
3秒，翻頁！
明明乍看過去是個很兒戲的舉動，但這次她卻笑不出聲來了。
因為李先然仿佛一台高速運轉的精密機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重複，高效，耐心，專注。
這便是李先然此刻留給艾薇兒的印象。
從臭男人到專注的怪人。
正常情況下甚至花費5年時間都改不過來的刻板印象，竟只用了2個小時就完成逆轉。
……
「各位旅客，本次航班即將降落的機場是千島之國雅都機場。」
「請大家先坐穩，待燈光亮起後再拿取行李。」
隨著空乘長的聲音傳遍機艙。
在艾薇兒偷偷觀看的視野里，李先然也恰好摘下VR眼鏡，放下手裡那本厚厚的《新編千島國語基礎》。
「尊貴的頭等艙旅客，您可以先行下機，廊橋VIP通道已經為您開放。」
空乘長對四名頭等艙旅客躬身說道。
這次艾薇兒倒是沒有第一時間起身。
於是她便看到那個青年隨手拿起空癟的背包，當先離去。
等等，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Mr李，您的書籍落下了……」女空乘長也注意到了，所以立刻出聲提醒。
李先然此刻已經走到艙門，他聞言回頭，露出一個溫和陽光的笑容。
「已經不需要了，留給機組吧。」
言罷轉身，留給乘務組和艾薇兒一道灑脫的背影。
……
千島之國，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