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巨大的聲浪蓋過警報，驚動整座基地。
這一刻，超過三十支黑洞洞的槍口指向自己。
李先然卻無動於衷，只是平靜打量著前方靶場，似乎在欣賞藝術品。
身後，另一處大門開啟，劉大校三人猛地衝出。
當他們看到百米外那近乎塌陷小半的靶場時，三人的表情如出一轍，全都是目光呆滯的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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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可能！」
劉大校喃喃自語，腦海里閃過李先然自從進入談話室後說的每一句話。
「世上有生而知之者，很奇怪麼？」
「你擋不住我的。」
「我是李先然。」
……
劉大校震撼的發現，對方說的每一句話竟然都成了現實。
最關鍵的是，眼前這恐怖的景象。
怎麼可能是一個游武境八重能夠製造出來的？！
這種舉手投足間的破壞力，分明和龍昌處於同一檔。
【甚至，還要高！？】
當這個念頭在心底升起便再難消除，每次回想都給人一種強烈的窒息感。
要知道，龍昌在游武境九重里也屬於拔尖的那一批。
作為地區最強大的暴力機構，沒人比他們更清楚一名頂級武者的破壞力有多大！
游武境九重的全力一擊便等同於一輛滿載的油罐車爆炸，若是放任這樣一名武者展開殺戮。
除非引爆溫壓彈、雲爆彈同歸於盡。
不然今日這裡能夠活下來的恐怕只有龍昌自己！
……
劉大校透過問題直接看本質，從根源上清楚李先然此時展現出來的強大。
而那些戰士，則是通過看到的破壞場景，儘可能高的去估計李先然的實力，然後握緊手中的兵器。
他們已經把這名目光溫和的青年當做凶獸對待，雖然明知不敵，但只要長官一聲令下，他們依然會義無反顧的開火。
「收起武器，列隊戒嚴，封閉現場。」
這時，後方瀰漫的煙塵深處傳來一聲平靜的命令。
所有士兵心臟猛地收緊，然後不約而同的放下手中武器，齊齊向著破損的「大門」處看去。
一道魁梧的身影跨過化為廢墟的門檻，不是龍昌上校還有誰！？
只是，與眾人設想的不同，龍昌的表情似乎沒有想像中的憤怒。
而是平靜下帶著一種灼熱！
那是……棋逢對手時心底隱隱騰起的興奮。
甚至如果不是場地所限，他此刻已然入場和李先然交手了。
龍昌的觀察角度和所有人都不同，他在走出的瞬間便將現場所有景象收入眼底。
合金大門飛離時在地面犁出的痕跡，緊鄰巡邏隊的末尾最後一人。
即便摧毀半個靶場，這充斥了超過四十人的區域裡卻無一人受傷。
巧合麼？
這個詞彙不可能出現在頂級武者身上。
這只能說明一切都在對方的掌控之中！
就如同李先然在談話室里能夠輕易鎖定另一側牆後的三人那般，他同樣感知到門外所有士兵的行動軌跡。
所以才「恰好」有了這樣「偶然」的一幕。
雖然對這片區域的損壞不小，但這個取鑰匙的方式……卻是超出了龍昌的期望。
他手腕隨意一甩。
唰！
一張黑色卡片旋轉著向前飛出，所經之處煙塵霧氣被無聲切開，帶著淡淡的漣漪分割兩側。
李先然隨意揚起左手，兩指併攏。
塵浪自指尖逸散，卡片精準的停在兩指之間。
金屬的觸感，沉甸甸的份量。
卡片的背面有一個雷射鵰刻的名字——【龍昌】。
而這個名字側面，還有一個清晰的指印，連指紋縫隙的凹凸細節都呈現出來。
就好像手指直接按在了這卡片上面。
李先然微微回首，視線與龍昌交匯。
龍昌的面色看不出喜怒，只聽他平靜說道：「五年以來，這是我龍昌唯一送出的通行證，憑它你可以隨時進出基地。」
「現在，你可以走了！」
什麼？
周圍軍官士兵目光齊齊一震，難以置信的盯著李先然兩指夾起的那張卡片，目光中既有火熱，又有羨慕。
竟然親眼見證了傳說中的場景……
黑卡授權！
這可是城防軍的特邀制度，整座基地內包括司令在內只有少數幾人擁有特邀權限。
卡片權限等級極高！
在嘉雲要塞，這張特殊的「黑卡」代表著大夏城防軍對一名武者的最高認可！
只要特邀武者手持這張卡片，那麼除了情報處和檔案室等機要重地，可以隨意進出這座基地超過八成的區域。
楊司令在三年前送出一張，受贈人是天鷹道館的館長，嘉雲城武道第一人——謝無極！
除謝無極之外，眾人知道的第二張，便是眼前這名青年了……
可是，他才多大？
他又究竟是誰？
在摧毀半座靶場小山後非但沒有受罰，甚至還受到如此饋贈！？
無數的疑惑在一眾軍官士兵心中升起，可兩名當事人都沒有解釋的興趣。
這種心照不宣的默契，只可能發生在惺惺相惜的二人之間。
李先然微微頷首，收起了那張卡片，只是……
仍未動身。
嗯？
龍昌眉頭一挑，嘴角咧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怎麼，不盡興？」
這一刻他當真有些躍躍欲試了。
謝無極自恃身份，又是基地的座上賓，根本不可能和自己比試。
此時，在這偌大的嘉雲要塞里，再也沒有比李先然更適合的交手比試對象了！
李先然搖了搖頭，目光淡淡看向龍昌。
「我的劍。」
劍？
龍昌腦海里陡然閃過先前離開醫院時，對方也是在醫院門口站定，說出了一句類似的話。
如果說在確認李先然實力之前，這句話他可以不在乎。
那麼在認可李先然的實力之後，這句話的份量便變得極高了！
正如頂級武者身上不會出現「巧合」，他們也同樣不會說毫無相關的「廢話」。
連續兩次提到「劍」，只可能說明一點——
這柄劍的重要性已經超出想像！
記憶里的畫面飛速閃過，最後定格在李先然提劍立於郊外黃沙時的一幕。
那柄劍，通體深藍如海。
當初自己甚至以為是某個花里胡哨的玩具劍。
現在……
「汪超，他的劍呢？」
龍昌平靜看向走廊側的一名尉官，此人先前在醫院執勤，隨自己返回。
自然應當知道李先然口中所述之物。
「龍上校，我之前看到第三執勤小隊的周正舉抱著一把劍，似乎被軍備處呂主任喊走了。」
聽到此，龍昌抬頭看向李先然，說道：「不妨稍坐片刻，喝杯茶水，這裡是城防軍的基地，自然是不可能丟的。」
然而，李先然卻依舊無動於衷，他當著這數十人的面，輕聲開口：
「劍名【汲泉】，木星恆金所鑄，是行星武聖夏侯弘讓的最後遺物。」
這句話一出，包括龍昌在內，偌大靶場內幾十人齊齊愣住。
他們聽到了什麼？
木星恆金！
行星武聖……
夏侯弘讓？
這裡隨便一個詞扔出來，在這裡都仿佛核彈一般。
三個詞湊在一起，已經讓眾人感覺大腦缺氧了。
說句不怕丟人的話！
這種神兵，怎麼會出現在……小小的嘉雲城？
「我等你五分鐘。」
「你在給我下通牒？」龍昌猛然愣住，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
「還有4分57秒。」
李先然竟是閉上了雙眼，負手而立，氣息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