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咱們收拾東西吧,爬山去。」黎月挽著江惟亦說,江惟亦點點頭,把書包收拾好。
黎月檢查包裹:「我有個東西忘在那邊了,江江你在這等我一下。」
江惟亦點頭,等在原地。
黎月跑得急,正巧遇上同樣急切的魏書硯,見到黎月,他火速道:「還好看到你了,文科班需要派一個代表和我到山下拿東西。」
黎月愣了一下:「那我們還能爬山麼?」
「當然,代表和學生會一起爬,就是會落後班集體半個小時。」魏書硯還有別的事,匆匆和黎月說了之後便離開了,「對了,先到那個亭子匯合。」
黎月咬著唇,拿好東西後迅速跑回原地,腦子還在思考剛才的事,見到江惟亦那一瞬,又想起魏書硯說的話,靈光一現,這不正好是絕佳的好機會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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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江江,會長說咱們文科班要派個代表一起去領東西。」黎月眨眨眼:「你去吧,我感覺腿好疼,不想下山了。」
「你的腿還好嗎?我這有藥,怎麼突然疼了?」江惟亦著急地說。
黎月是騙人的,這會兒被她的關心整得有些心虛:「沒事,就是不想下山了。」
江惟亦蹲下身給她按了按:「真的可以嗎?要不和老師請假吧?我可以下山拿東西。」
「當然不能請假!這可是全班一起爬山,以後都是回憶!你放心我可以的。」
江惟亦眼底的擔憂還未褪去,黎月便迫不及待地把她往亭子的方向推:「快去吧,我幫你拿著包,等會他們走了。」
她只好先跑到亭子處,剛才熱熱鬧鬧的亭子瞬間安靜下來。
江惟亦四處張望,沒看到別的人,正想坐下等,聲音從身後傳來:「其他人都出發了,你在這幹什麼?」
林芊芊沉默了好幾秒,突然斥道:「領東西你來這麼晚,別的代表都跟著會長下山了。」
「這樣吧,你自己下去吧,在西門。」
江惟亦猶豫了一瞬:「我自己麼?你不一起?」
「我是要跟著上山的,別磨磨蹭蹭的。」
女孩語氣不虞,江惟亦確定自己並不認識她,更沒有招惹過她,轉念又想起黎月說過,有些學生會的人頤指氣使的,態度不好,便沒有計較下去。
江惟亦按著指示牌,往西門的方向走,沿途空無一人,只剩山上學生的喧鬧聲從上往下飄來,隱隱約約,直至聽不見。
往西門的小道到半途變成了山地,路像是沒修完的樣子,山上木叢森森,蟲鳴吱吱喳喳地響。
江惟亦看了眼手機上的地圖,距離西門不過一公里,還需要走十幾分鐘,手機上方的信號格若隱若現,她得趕緊走,不然趕不上了。
她抬起步子,踩上一片枯葉叢,整個人筆直地滑了下去,再回過神時,一陣鈍痛猛地襲來,江惟亦倒在了坑底,手機上若隱若現的信號格,徹底變成了無服務。
她疼得嘶了一聲,試著動了一下腿,才發覺自己倒下來時崴了腳,不過幾分鐘,腳踝高高腫起,一碰就疼。
坑很深 ,將近三米的深度。
她試著喊了幾聲,除了回聲,無一人應答。
*
周讓懶洋洋地走,成飛在旁邊累成孫子,不是搭著周讓,就是撐著賀聲的肩。
爬山沒按照班級順序,他扭頭看到了十三班的班旗,目光下意識搜尋那個熟悉的人影。
一無所獲。
他找到了黎月,卻沒看到江惟亦。
江惟亦和黎月感情好,這種時候她們不可能會分開。
周讓手肘撞了一把,把成飛推向賀聲,獨自扭頭往山下方向走去。
「阿讓你去哪?」成飛疑惑地看向賀聲,賀聲聳聳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周讓匆匆越過十三班,黎月才抬起頭,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過去,還沒來得及做反應,周讓三兩步迅速跑下一段階梯。
而此時,蹲坐在坑底的江惟亦,艱難地站起身,一隻腿撐著,試圖抬高手機尋找信號。
那欄從無服務到跳出一個虛短的信號格已足夠令人開心,她甚至忘了自己的腿傷,只顧著給黎月發去信息。
信息框的圈圈一直在轉,轉了好幾分鐘,跳出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信息發送失敗,希望逐漸破滅。
江惟亦有些累脫了,整個人呆坐在坑底。
下午陽光緩慢西斜,沒有了直射的烘熱,山間的風一吹,緩和她心底的著急。
江惟亦又喊了一句:「有人嗎?」
「有人嗎?」
無人應答的對話,她的心一點點沉下來。
若是聚集在西門,沿途不可能沒人經過。
她被人騙了,那個人為什麼要騙她。
腳踝的腫脹沒有消退的跡象,她輕輕摁了一下,腫脹的地方變硬,輕輕一碰一股酥麻的痛感滑過全身。
枯木堆混著帶刺的荊棘,刷下來時勾住她微薄的長袖,還好沒有劃破皮膚。
「有人嗎?」她不抱希望地叫了一聲,語氣明顯蔫了,「有沒有人?」
「江惟亦!」
一道急切地聲音從遠處傳來,她怔了好一會兒:「我在這。」
「周讓,我在這。」
周讓迅速跑過來,腳踏枯葉發出咔咔的聲音,他腳步頓在坑前,垂眸望著蹲坐在坑底的人,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片刻緩解。
「周讓...」她等了好久都沒有人,喊得嗓子都快啞了,除了回聲和蟲鳴外再無應答。
江惟亦眼睛驀地濕了,語氣帶著點無意識的黏糊:「周讓,我上不去了,腳很疼。」
疼這個字對於周讓來說像某種開關,他甚至沒來得及緩一口氣,急著在周邊搜了一圈。
江惟亦見他離開,忙說:「你,你別走好不好。」
「我不走,找東西把你弄上來。」
可惜周圍除了脆弱的枝條再無其他。
周讓下山前脫了外套,只剩一件短袖,因為跑得急,短袖浸著汗貼在背肌上。
他看了一眼坑的深度:「江惟亦,你讓個位置。」
她懵懵地照做,周讓沒有任何猶豫地跳下去,將近三米的距離,嘭地一聲,腿受了力,他疼得踉蹌兩步,神色未改,一瘸一拐的地走到她身邊。
他蹲在江惟亦面前,眉蹙得緊:「腳怎麼了?」
「崴到了。」她疼得直呼,聲音軟腔軟調的:「很疼,你別碰它。」
周讓手頓在原地,身體微不可察地一僵。
他瞥了眼江惟亦因為疼痛皺起的五官,啞聲說了句:「知道了,別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