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的歡聲笑語沒停過,他們幾個人在調侃魏書硯,不知怎麼的,話鋒突然轉向周讓。
「阿讓,你呢?」
周讓略顯玩味的語氣傳來:「我什麼,阿硯訂婚的事也能扯我身上?」
周讓一貫輕鬆的語氣,和這些發小兄弟在一起時,他比平時更放鬆,在他們面前,他可以摘下面具,不考慮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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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哥,怎麼,你這麼次打算認真了?不可能吧?」
周讓佯作不知:「認真什麼?」
「江惟亦啊!她可是待在你身邊時間最長的女人了。」男人語氣嘲弄,話里話外看不起江惟亦這種見不得光的身份。
周讓哂笑一聲,他好一會兒沒說話,在大家以為要岔開話題的時候,他倏地開口。
「認真?」周讓的語氣仿佛剛才說話的人在說什麼天大的笑話似的:「不是都說了各取所需,玩玩而已,幾位還打算問幾遍?」
剛才的男人連忙接話:「就是,玩膩了再丟。」
場上沉默了一瞬,賀聲望向周讓,他神色乏乏,不知道在想什麼。
賀聲沒忍住出聲:「行了,你一大老爺們說話能不能中聽點,好歹江惟亦還是阿讓的人,怎麼用丟這個字。」
賀聲和周讓從小一塊長大,當年周讓被趕出家門的時候,是賀聲把人帶回了家,周讓和賀聲關係最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共識。
孫顯明自覺出言不遜,這會討好地笑笑:「對不起啊讓哥,我嘴上沒門把的。」
周讓倒是大度,含著笑:「這麼嚴肅做什麼,玩去吧。」
江惟亦腦子很亂,她靠著牆,思緒飄得極遠。
那些話,這兩年,她聽了無數遍,早就習慣了。
一開始只覺得難堪,後來聽得多了,漸漸習慣起來。
就當江惟亦以為,自己已經練就足夠厚的臉皮,對於這些嘲諷的話語已經無動於衷時,孫顯明第一次當著眾人的面譏諷她身份時。
第一個出聲維護她的,是魏書硯。
那時魏書硯用著頗不贊同的語氣指責孫顯明:「孫顯明,江惟亦是女孩子,你不該這樣說。」
孫顯明看人下菜碟,知道魏書硯性子好,很少計較什麼,比起魏書硯,孫顯明更捧著周讓,「書硯,讓哥都沒說啥,你怎麼還說我,我也沒說錯吧,她不就是看上了咱們讓哥的錢和權。」
江惟亦忽然覺得,她的暗戀,她的喜歡,即使魏書硯不知道,那也是值得的。
她喜歡了一個很好的人,這就夠了。
「怎麼傻站在這?不進去?」溫柔的聲音喚醒了江惟亦的思緒,將她從回憶中拉回來。
江惟亦慌神,看著面前的男人,長睫止不住顫動,她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她臉上揚著無意識的笑:「你...你也剛到麼?」
「嗯。」魏書硯笑得輕柔,君子如玉說的就是他這樣的人:「我剛從美國回來,所以來得晚了一些。」
魏書硯走到江惟亦身旁,江惟亦鼻子微微一酸,她不著痕跡地垂眸,不敢看他的臉。
儘管不看他,江惟亦仍記得他身上的細節,尤其是背影。
他長身玉立,身材挺括,身上穿著一件黑色T恤,魏書硯俊朗柔和的五官將深沉的黑色襯得溫柔,那雙狹長的眸如一彎明月,嘴角帶著禮貌的笑,眼睛停留在江惟亦身上。
紳士禮儀,與人交談時,要注視對方的眼睛。
江惟亦沒做到,她咬著唇,以往和他說不上幾句話,今晚不知哪來的勇氣,囁喏著:「你是從機場趕過來的嗎?」
「嗯。」魏書硯有問必答:「很久沒見他們了,對了,我給大家帶了一份禮物。」
江惟亦不敢奢求,只是低著眸。
「江惟亦,你很怕我嗎?」魏書硯笑問。
江惟亦猝然抬眸,神色慌張:「怎麼會。」
魏書硯將禮物遞給江惟亦,江惟亦小心翼翼地接過,有些沉,她咬著唇說:「謝謝你。」
「不打開看看麼?」
「現在打開會不會不太好?」
「不會。」
對上他飽含笑意的眼神,江惟亦仿佛得到了某種力量,促使她拆開禮物,打開盒子,裡面立著一個漂亮的水晶球。
魏書硯說:「在街頭一家小鋪子看到這個水晶球,裡面的小人和你很像,希望你喜歡。」
江惟亦順著他的話看了看水晶球裡面的小女孩,小女孩穿著裙子,笑得極為陽光燦爛,她很少笑成這樣。
「我,我很喜歡。」江惟亦壓著心頭的酸澀:「真的喜歡。」
「魏書硯。」江惟亦輕聲說。
「嗯?怎麼了?」
江惟亦緊抱著禮物盒,跟稀世珍寶一般珍惜,她指尖緊張得摳著盒子上的蝴蝶結,「聽說,你要訂婚了,提前祝你訂婚快樂。」
魏書硯有些意外,轉而失笑:「又是媒體報導的八卦新聞?他們是有什麼千里眼順風耳麼?」
江惟亦淺淺勾著笑,垂下眸閃過一絲黯然,她笑著說:「嗯,媒體們是挺厲害的。」
兩個人的身影映在地上,中間那塊亮光不知何時被一道身影遮住。
「聊什麼,說來聽聽?」
周讓冷然的聲音傳來,江惟亦驚訝地抬頭看去,只見周讓倚靠在門口那,雙手環在胸前,他似笑非笑的,偏偏燈影打在他稀碎的劉海,在眼瞼處落下一片陰翳。
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
可江惟亦微不可察地後退半步,她是知道的,周讓這個表情,是動怒的前兆。
魏書硯率先反應過來,他笑著答:「沒什麼,我給你們帶了禮物。」
周讓視線緩緩下移,黢黑的眸光停在江惟亦手上的禮物盒上:「阿硯,回來就回來,怎麼還給我們帶禮物,怎麼,慶祝你訂婚?」
「禮物只是作為好久不見的見面禮。」
周讓緩緩走到江惟亦身邊,他摟著江惟亦的腰,將她帶到自己身旁,「謝了兄弟,真夠浪漫的。」
周讓這一晚上情緒不佳,他喝了不少酒,身上酒氣很重,離開的時候,賀聲將周讓扛到車上,他朝江惟亦頷首:「麻煩你了。」
「沒事的。」
周讓靠著副駕駛閉目養神,他穿了一件黑色襯衫,扣子解了兩顆,在往上看,是刀斧般鋒利的下頜線。
周讓閉著眼,眉頭微蹙,很不舒服的樣子。
江惟亦打開了一瓶礦泉水:「要喝點水嗎?」
周讓像是睡著了,沒聽到,也沒回應。
江惟亦只好擰緊蓋子,開車回家。
她艱難地扶著周讓,還好停車位距離電梯間不過五十米的距離,周讓靠在她身上,濃烈的酒氣不斷朝她撲去。
江惟亦自己沒喝酒,卻感覺快要被熏暈了。
好不容易打開門,門猝然關上,室內一片黑暗。
江惟亦摸索著開關,手赫然被攥住,周讓用了力,反攥著江惟亦的手,將她壓在牆上,他傾身而上,壓得江惟亦動彈不得。
「周讓,你做什麼!?」
周讓沒有了剛才的醉態,他凜著聲:「這話不該我問你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