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班。
課代表焦灼的收作業中。
周讓坐在位置上，因為人高，身型寬大，他坐在第二組最後一排。
最後一排位置寬敞，可後牆貼著一排儲物櫃，來來往往的人和嘈雜聲讓他有些許不耐煩。
他坐姿隨意，饒有興致地往後仰，前面兩個凳子腿懸空，他時不時盪著，像是不怕摔似的。
賀聲匆忙闖進教室，他位置和周讓並排，只不過人在第一組。
他將書包拋在桌上，扯開拉鏈把作業盡數拿出來交上，而後又拿出一張卷子，食指朝卷面彈了彈，示意周讓：「最後一題做了沒，我參考參考。」
周讓瞥了眼，從抽屜里拿出卷子，扔給賀聲：「自己看。」
「謝了。」賀聲抽空看了他一眼：「發什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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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讓：「睜目養神。」
「......」神他媽睜目養神。
趙嚴從前門跑進來，氣喘吁吁地坐在周讓前桌，衝著兩人說：「我總算親眼看到新同學了，論壇貼沒騙人，是真漂亮。」
賀聲眼睛落在試卷上，雖沒看他，但仍分心說了句：「你才看到？」
「對啊。」
周讓很少搭理這類話題，直到賀聲拋出一句：「籃球賽的時候她在咱班區域，你沒看到？」
「我靠，真的假的，我籃球賽的時候人不在場啊！」趙嚴那天低燒請假，「不是，還是不是兄弟了，我那天請假你們都不記得了？！」
賀聲認真看著試卷，聽到這話，沒忍住憋笑：「是兄弟的錯。」
周讓長睫動了動：「新同學？」
賀聲接了一句：「對啊，你還和人說過話呢。」
周讓晃蕩椅子的動作忽然一停，他稍稍坐直了一些：「叫什麼？」
趙嚴只當他閒得無聊，多餘問了兩嘴，他仔細想了想名字說：「好像叫江惟亦。」
「江惟亦。」周讓低聲呢喃著，又輕哂一句：「哪個班的？」
「十三班的。」
周讓定眸，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勾起一個極淺的笑。
周讓很少關注這些，確實不知道江惟亦不過來了兩天，便因為那出色的樣貌成了學校論壇里小半個紅人。
同樣不知道的還有江惟亦本人，除了看她的人多一些，生活似乎沒發生什麼變化。
也可能是因為上輩子的職業病，受到過多的關注，她對於周圍這些打探好奇的目光沒那麼敏感。
周二下午最後一節是班會課，老班例行公事講了開學的注意事項以及學習進度後，宣布了一個消息。
「有些同學應該提前知道消息了哈，下周學校會舉辦一個學習研討會，原本打算針對高三年級，但現在高一高二也可以一塊參與，提前熟知一下大考。」
老班審了一眼台下躁動的人：「研討會主要邀請已經畢業的學姐學長回來給我們分享學習心得，我知道你們都有自己的學習方法，但趁此機會聽聽學姐學長們的經驗也不錯，到時候帶上筆記本和筆，結束後給我寫一篇觀後感。」
「收到！」班上的人異口同聲的說。
等老班離開後，大家默契地交頭接耳，黎月自然也沒忍住：「不知道周繼學長會不會回來，他是周讓的哥哥，前年畢業的。」
「周繼學長好厲害，他是通過物理競賽保送的京大。」黎月感慨：「周讓的成績比他哥還好，天啊，周家有這麼優秀的孩子，還是兩個，太牛了。」
黎月半開玩笑的：「我要是能上京大，我爹估計得瘋，回祖墳一個一個叩頭。」
江惟亦被她逗樂，沒忍住笑出來：「叔叔也太逗了。」
回想起她口中的周繼，江惟亦對他了解較少，只知道兩人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關係，周讓對這位兄長沒什麼感情，甚至說得上有些水火不容。
黎月把課桌上的書整理了一番，挽著江惟亦的手：「走吧，去食堂。」
江惟亦點頭說好，把腦海里那些奇怪的關係拋諸腦後。
十一中食堂很大，足有三層高，天南地北的美食都能在這找到，江惟亦踏進去，每個排隊的窗口人都不少。
「今晚吃什麼呀？」
江惟亦沉思了一會兒，「你知道的，我有點糾結，要不你選吧。」
黎月認真地想了想：「三樓的家常菜和鐵板飯都不錯，不過吃鐵板飯身上會有味道，家常菜怎麼樣？」
江惟亦不挑，她點點頭，兩人便朝三樓走去。
兩人來到家常菜的窗口，這裡排了兩行縱隊，江惟亦拿了兩個鐵製餐盤，遞給黎月一個，兩人規規矩矩地排著隊。
江惟亦和黎月點了一葷二素，兩人打量著食堂，在靠著後門那找到了一個空桌。
才坐下不久，幾個身影朝這邊走來，差點沒把黎月嗆住：「咳咳，好巧，周讓他們也吃家常菜啊，還往這邊走來了。」
江惟亦握著筷子的手一頓，她沒回頭，只是說：「是嗎，這麼巧。」
下一秒，周讓和賀聲越過江惟亦，落坐在斜對角的桌子上，他們四個男生，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
江惟亦微微仰頭，餘光瞥見周讓與她對著坐，只要抬頭便能看到對方，她垂下眸，繼續吃著飯。
趙嚴忍不住激動：「看到沒，剛剛那女生，就是我說的那個新同學，漂亮吧。」
周讓咬了一口飯，目光有意無意地朝江惟亦身上瞥，等嘴裡的食物吞下去後，慢悠悠地說：「一般吧。」
趙嚴震驚地看著他：「一般？！這也一般！？阿讓你眼光未免太高了，以後對象得找什麼樣的啊。」
周讓笑而不語，時不時掠過那個垂得跟鴕鳥似的人，又輕又低地哼笑一聲。
江惟亦只覺得煎熬，她咬著菜，往側邊看去，卻撞上一道猝不及防的視線。
魏書硯也怔了怔，但對視上了，人禮貌一笑。
江惟亦驚訝地眨眨眼，他就這麼緩慢走在食堂四周，仔細觀察著什麼。
「黎月，旁邊站著的人是在檢查麼？」
黎月抬起頭看了看：「對呀，晚飯時間會有學生會的人檢查，今天輪到魏書硯了呀，怪不得三樓人這麼多。」
江惟亦筷子無意識戳著米飯：「他們檢查什麼呀？」
「午飯時間一般是老師們輪值維持紀律，到了晚飯時間就輪到學生會，他們一般也就看看紀律，男女同桌吃飯，還會抓那些吃飯弄髒桌子不收拾的人。」
「檢查結束了豈不是沒飯了？」
「放心，當日輪值的人可以去教師食堂吃飯，教師食堂的菜超好吃的！」
江惟亦瞭然地點點頭，她目光偶爾追隨著魏書硯的背影，也只敢遠遠追隨著背影，魏書硯轉過來時，她迅速低下頭認真吃飯。
這副模樣偏偏被某個人抓到了。
周讓順著她的視線看，笑意淡了一些，不知怎麼的感覺嘴裡的菜瞬間沒了味。
他隨手撒開筷子：「不吃了。」
吃得正歡的趙嚴抬頭看了看：「還有那麼多菜，你都不吃了嗎？」
「飽了。」
趙嚴說：「我不嫌棄你，我吃。」
他握著筷子把周讓盤裡那幾塊肉撈到碗裡，吃的倒香。
周讓嗤了一聲，看著認真乾飯的趙嚴，他知道自己奉為女神的人是個三心二意的人麼？
吃著碗裡的，看著鍋里的，專挑長得不賴的人盯。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