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星艦殉爆,南天門外的絕響

  【地點:地球同步軌道·【方舟號】自毀爆炸中心】

  【時間:回溯後·第五十七天晚上 21:06】

  「轟——————————————!!!!!!!!!」

  這並非人類聽覺器官能夠捕捉到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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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那顆由長達數千米的史前星艦【方舟號】強行坍縮至不足百米、且內部被李暮陽的【造化法則】揉捏了海量深淵本源與五行極品的「能量奇點」,在失去所有物理束縛後徹底引爆的那一瞬間。

  整個地月軌道之間的宇宙真空,仿佛變成了一面被重錘狠狠砸中的脆弱玻璃。

  沒有刺目的火光,也沒有蘑菇雲。

  爆發而出的是一種極其純粹、甚至呈現出一種病態灰白色的……「光潮」。

  這股光潮以一種完全違背了光速定律的恐怖擴張速度,瞬間吞沒了那扇雕刻著無數流血眼球的青銅巨門,吞沒了懸浮在門前的【刑天·零號】(沈以默),也吞沒了主控室內已經因為極限透支而七竅流血、隨時可能灰飛煙滅的李暮陽。

  「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

  在被光潮吞噬的零點零一秒內,李暮陽那隻已經徹底黯淡、甚至連灰白色都快維持不住的【混沌神眸】中,並沒有太多的恐懼,反而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平靜。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從指尖開始,正在被一種極其霸道、連原子結構都能抹除的力量瘋狂地分解。那種痛苦已經超出了人類神經系統能傳遞的極限,以至於他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麻木感。

  「老頭子們,老爸老媽……還有以默。」

  「對不起了,這趟單程票,我先給你們檢了。」

  李暮陽在意識即將徹底陷入永恆黑暗的最後一剎那,嘴角扯出了一抹苦澀卻又桀驁的弧度。

  他只希望,這賭上了【暗影天庭】所有底蘊和自己這條命的「超維炸彈」,能夠真真切切地,把那個高高在上的【千面母神】炸出點血來!哪怕只是炸斷她的一根手指,也足以讓那些自以為是的神明知道,地球這塊骨頭,不是那麼好啃的!

  「嗡————」

  光潮席捲。

  在地球上,數以十億計正在絕望中等待「滅世洪水」或深淵降臨的人類,此刻紛紛抬起頭。

  他們驚愕地發現,夜空中的星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其刺眼、甚至在視網膜上留下了永久殘影的灰白色極光!這極光比白晝還要明亮千萬倍,將整個地球的夜半球照耀得宛如世界末日的前夕。

  「天吶……那是什麼……」

  「是神罰嗎?還是……我們的守護者在戰鬥?」

  無數人在這一刻跪倒在地,祈禱著、哭泣著。而在各國的最高地下指揮中心內,那些盯著衛星屏幕的高層們,早已經被探測器上那一連串「能量溢出」、「無法解析」、「維度坍塌」的鮮紅警報,嚇得癱軟在椅子上。

  光潮的中心。

  那扇原本不可撼動、象徵著【千面母神】真身降臨通道的青銅大門。

  在這股由【造化法則】強行扭曲物質和深淵能量所引發的「概念級」爆炸衝擊下,終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咔嚓……咔嚓咔嚓……」

  極其刺耳的碎裂聲在灰白色的光海中隱約響起。

  那隻原本搭在門沿上、蒼白修長、完美無瑕的玉手。在被光潮正面洗禮的瞬間,其表面那一層代表著高維不可侵犯的規則防護,竟然像是遇到了強酸一般,開始迅速地剝落、溶解!

  那些由極其濃郁的深淵本源構成的皮肉,在李暮陽這種不要命的「同歸於盡」式爆炸中,終於露出了底下的森森白骨!甚至連骨頭上,都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啊啊啊啊啊——————!!!」

  一聲極其悽厲、充滿了無盡暴怒與難以置信的尖叫,從青銅門後那未知的維度中轟然傳出!

  這聲尖叫,不再是之前那種溫柔、俯瞰眾生的低語,而是帶上了極其真實、甚至有些氣急敗壞的痛苦!

  【千面母神】,這位在無數個星系中被當做夢魘般傳頌、視低維生物如草芥的外神主宰。

  在這一刻,竟然真的被一群她眼中的蟲子,用一艘破船和一條命,給……炸傷了!

  「螻蟻……你們這群骯髒、卑賤的……蟲子!!!」

  門後的存在徹底陷入了瘋狂。

  她那隻被炸出白骨的手,不僅沒有縮回去,反而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的怨毒,猛地向前一按,似乎想要頂著這恐怖的爆炸光潮,強行將這扇快要破碎的青銅大門徹底推開,將這顆敢於傷害她的星球直接捏成齏粉!

  「轟!」

  隨著母神的暴怒,一股比之前還要龐大十倍的紫黑色深淵煞氣,如同海嘯般從門縫中狂涌而出,試圖抵擋、吞噬那灰白色的爆炸光潮。

  然而,就在這兩股足以撕裂星系的恐怖能量即將發生二次碰撞,徹底將地月軌道化為一片混沌虛無的關鍵時刻。

  「嗡……」

  在光潮的最核心區域,在李暮陽那即將徹底被分解成粒子的殘軀前方。

  異變,陡然而生。

  一直被李暮陽貼身收藏、甚至在爆炸瞬間都沒有被立刻摧毀的那本泛黃古籍——《萬物皮影圖錄》。

  突然間,爆發出了一種與周圍那狂暴毀滅的灰白光潮截然不同、極其溫潤、醇厚、卻又透著一種恆古不滅氣息的……金紅色光芒!

  這光芒並不刺眼,但在它亮起的一瞬間,周圍那足以粉碎天階強者的爆炸亂流,竟然像是有意識般地避開了它,甚至在它周圍形成了一個極其微小的「絕對安全區」。

  緊接著,書頁無風自動,瘋狂翻滾,最終定格在了那頁曾經浮現過【盤古真身】陣圖,但此刻卻只剩下半個殘缺陣法輪廓的空白處。

  「呼——」

  一聲極其悠長、仿佛跨越了千萬年歲月長河的嘆息,從書頁中緩緩傳出。

  這嘆息聲,李暮陽很熟悉。

  那是之前在崑崙山底,借他一雙眼、傳他【造化法則】雛形的,那位不知名的華夏千古匠人先祖的聲音!

  「痴兒啊……」

  那蒼老的聲音在光潮中迴蕩,帶著一絲責備,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欣慰與悲憫。

  「以身飼爐,玉石俱焚。這股子狠勁,倒是有幾分我當年的影子。」

  「但你可知,【匠人】之道,在『造』而不在『毀』。你用【造化法則】去當炸藥包,雖然炸退了這外魔,卻也斷了你自己的生機,這買賣,虧大了。」

  「前輩……」

  李暮陽那已經模糊到只剩下一絲執念的意識,在聽到這聲音的瞬間,猛地一顫。

  他想說話,但他的發聲器官早已經被光潮分解,只能在識海中發出極其微弱的意念。

  「我……我沒得選。如果不炸……這門,就真的開了。地球……就完了。」

  「是啊,沒得選。」

  老人的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滄桑。

  「既然這天窟窿是你捅破的,那這殘局,老祖宗我就再幫你收拾一次。」

  「不過,這次之後,這本圖錄里積攢了千年的最後一絲『香火氣運』,也就算是徹底耗光了。以後的路,不僅這本破書幫不了你,這滿天神佛,甚至連這方天地的規則,都指望不上了。」

  「你,怕嗎?」

  「只要能……把那幫孫子……趕出去。我李暮陽……連死都不怕……還怕個球的沒外掛。」

  李暮陽在識海中咧嘴,極其光棍地回應道。

  「好!」

  老人大笑一聲,「那就睜大你那隻還沒完全瞎掉的眼睛,看好了!」

  「【圖錄終章·以虛化實·偷天換日】!」

  「唰!」

  隨著老人的爆喝。

  《萬物皮影圖錄》那泛黃的書頁上,突然射出了五道極其耀眼的金光!

  這五道金光並沒有去攻擊那扇青銅大門,而是以一種極其不可思議的速度,分別射向了在這場大爆炸中,同樣面臨著解體命運的……

  【末角·守夜人】(沈以默)

  【半神之軀·金剛屍】(李修遠)

  【殘魂聚魄·完美神軀】(蘇素)

  以及,那些在主控室內,已經被光潮剝奪了意識,即將化為飛灰的……雷動、天機老人、公輸班等八門宗師!

  「收!」

  五道金光如同五條堅不可摧的鎖鏈,在接觸到眾人的瞬間,竟然直接將他們的肉身和靈魂,強行從這片被毀滅充斥的現實維度中……**「剝離」**了出來!

  「這……這是……」

  李暮陽雖然身體還在被分解,但他那隻【造化神瞳】卻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幕。

  在金光的包裹下,父母、以默、還有那些戰友的身影,竟然迅速縮小,最後化作了一張張極其精緻、散發著五彩微光的……【皮影人偶】!

  然後,「嗖」的一聲,被吸入了《萬物皮影圖錄》的書頁之中!

  「我把他們,變成了『畫』,藏進了這方殘破天地的『夾縫』里。只要這本圖錄不毀,他們就不會死在剛才的爆炸中。」

  老人的聲音在李暮陽腦海中響起,解釋了這神乎其技的一手。

  「但這也意味著,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們都將處於『封印』狀態,無法在現實世界中現身。直到你,真正掌握了【造物法則】的全部奧義,能夠憑空為他們重塑足以承載這股力量的『錨點』,他們才能再次醒來。」

  「那……我呢?」

  李暮陽看著自己已經消失了下半身的殘軀,心中雖然因為親人朋友得救而狂喜,但對自己的處境也感到了一絲苦澀。

  人都救走了,合著最後還是得老子一個人在外面死扛啊。

  「你?」

  老人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戲謔,又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是這局棋的『執燈人』。你如果變成畫躲起來了,誰來給這片黑暗的世界照亮?」

  「所以,你不僅不能躲,你還要……站出去。」

  「用你這具快要爛掉的身體,去承載這剛才爆炸中,最純粹的……『毀滅』與『造化』的餘波!」

  「嗡——————!!!」

  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本《萬物皮影圖錄》竟然「砰」的一聲,在李暮陽的面前,自行燃燒了起來!

  金色的火焰瞬間將這本傳承了千年的古籍化作了虛無。

  但在這虛無之中。

  一顆極其微小、卻散發著融合了灰白造化、紫黑深淵、以及五行極致色彩的……【混沌種子】。

  如同流星般,狠狠地……砸進了李暮陽那即將徹底崩潰的眉心之中!

  「轟!」

  在【混沌種子】入體的剎那。

  李暮陽只覺得一股比剛才引爆方舟時還要龐大、還要狂暴千萬倍的力量,瞬間在他的殘軀中炸開!

  那些原本正在分解他身體的灰白色光潮,以及從青銅門後噴涌而出的紫黑色煞氣。

  在這顆種子的牽引下,竟然極其詭異地……停止了破壞,轉而開始瘋狂地湧入他的體內!

  「呃啊啊啊啊啊啊——!!!」

  李暮陽發出了比那頭【神之子】被殺時還要悽厲的慘叫。

  他在經歷著一種常人根本無法想像的、甚至連神明都會感到恐懼的……【反向重塑】!

  他那消失的下半身,在灰白與紫黑交織的能量中,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生長!但長出來的,不再是人類的血肉和骨骼,而是一種介於虛幻與實體之間、表面流轉著無數深淵符文和造化陣列的……【混沌之軀】!

  「這是……什麼怪物……」

  青銅門後,那隻被炸出白骨的玉手,在看到這一幕時,竟然不自覺地向後縮了縮。

  【千面母神】那宏大的意志中,第一次,對這個渺小的三維生物,產生了一絲極其罕見的……忌憚。

  她能感覺到。

  在這個年輕人的體內。

  一種能夠真正威脅到她這種高維實體的、不受任何已知宇宙規則約束的……「全新物種」。

  正在這毀滅的星空墓場中。

  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