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地球同步軌道·【南天門防線】主陣地】
【時間:回溯後·第五十七天下午 15:30(距異變爆發已過三十分鐘)】
宇宙的真空,原本是靜謐無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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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一刻,在距離地球表面數萬公里的同步軌道上,雖然聽不到硝煙與爆炸的轟鳴,但那種由高維能量瘋狂碰撞、空間壁壘不斷碎裂而產生的無形「震盪」,卻如同重錘般,狠狠地敲擊著防線上每一個人類戰士的靈魂。
如果從月球的方向看去,此時的地球就像是一顆被無數黑色螞蟥死死叮咬的藍色玻璃球。
那是一支規模龐大到令人絕望的艦隊。
數以萬計的、長得像巨大變異蝠鱝的深淵護衛艦,正像蜂群一樣圍繞在地球的近地軌道上。它們不斷地噴吐著紫黑色的腐蝕光束,將人類布置在太空中的軍事衛星和早期的空間站像拍蒼蠅一樣一一抹除。
而在這些護衛艦的後方,是十幾艘體長超過五萬米的【主力深淵母艦】。它們的外殼由某種扭曲的活性血肉和暗金色金屬混合而成,表面布滿了巨大的、緩緩轉動的眼球,以及如同深海巨魷般揮舞的粗壯觸手。
在這支恐怖艦隊的最中央。
那艘體型最龐大、直徑幾乎堪比一顆小型衛星的**【母神之淚】**旗艦,正像一顆懸掛在地球頭頂的紫黑色死星,散發著讓整個太陽系都為之戰慄的高維威壓。
而在這股鋼鐵與血肉混合的星際洪流面前,擋住它們去路的,只有一座孤零零的、依靠著陣法強行懸浮在太空中的「孤島」。
那正是由【方舟號】殘骸作為核心,經過天機處和八門百工日夜搶修、緊急擴建而成的——【南天門防線】!
「轟!!!」
一道粗大如山嶽的紫黑色能量光柱,從一艘深淵母艦的主炮中噴涌而出,狠狠地轟擊在【南天門防線】最外層的金色能量護盾上。
【符文力場盾】發出一陣劇烈的漣漪,光芒瞬間暗淡了三分之二。在光柱的轟擊點,空間甚至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和塌陷。
「警告!乙區陣眼靈石消耗殆盡!護盾強度下降至 35%!」
「警告!第三、第七防空塔被深淵腐蝕光束擊毀,火力網出現缺口!」
「左翼裝甲板破裂,有大量高維寄生蟲正在突破物理防禦層!」
方舟號的主控室內,刺耳的紅色警報聲響成一片,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操作台前的數十名天機處科研人員和八門陣法師,個個滿頭大汗,手指在鍵盤和陣盤上飛速舞動,拼命地想要堵住那些不斷出現的致命漏洞。
雷動處長站在全息沙盤前,他那身筆挺的軍裝此刻已經因為過度緊張而被冷汗浸透,領口也被粗暴地扯開。他雙眼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紅點(敵軍標識),拳頭握得咔咔作響。
「頂住!給老子把所有的備用能源都切到主護盾上!哪怕把方舟里的燈全關了,也得給我在大天尊回來之前撐住這層殼!」
雷動聲嘶力竭地怒吼著,「公輸長老!你們【天工造物閣】的底牌呢?別藏著掖著了,再不拿出來,大家今天都得變成這幫外星蟲子的太空垃圾!」
「雷處長,不是老朽捨不得,是這能量差得太多了啊!」
主控室另一側,公輸班正帶著幾名魯班門的核心弟子,滿臉焦急地在一個複雜的機關控制台上操作著。他那一頭亂髮此刻更顯得淒涼。
「那幫怪物的主炮威力,至少是天階中品的極限輸出!我們的【五雷陣列】雖然厲害,但沒有大天尊帶回來的那些高階妖丹做核心,現在的蓄能速度根本跟不上對方的消耗!剛才那幾次反擊,已經把我們好不容易攢下來的雷火能量打光了!」
公輸班指著屏幕上那根代表著方舟艦首生化主炮——**【天罰之觸】**的進度條。那根原本應該充盈著毀滅能量的進度條,此刻卻卡在了一個尷尬的 40%,並且因為缺乏火屬性的定海神針,能量甚至在隱隱發生倒流和逸散。
「大天尊如果不帶著【金烏殘羽】回來補全『火之極』,這門主炮就是個擺設!強行開火,只會讓方舟從內部自爆!」
「那就用人命去填!」
一道冰冷而決絕的聲音,突然在主控室內響起。
眾人回頭,只見沈以默正穿著那套銀紫色的【刑天·零號】(備用機型)駕駛服,手裡提著那把冰藍色的法劍,大步走向出艙閘門。
她的臉色雖然因為之前維持陣法而有些蒼白,但那雙眼眸中,卻燃燒著一種和李暮陽極其相似的瘋狂與死志。
「雷處長,防空塔沒了,就用機甲去頂!護盾破了,就用肉身去擋!」
「我不管那幫怪物是神還是魔,只要我沈以默還有一口氣,它們就休想跨過南天門半步!」
「天兵大隊,剩餘四百二十台機甲,全體都有!」
沈以默按下了頭盔上的全軍通訊按鈕,聲音在真空的戰場上頻道中迴蕩。
「拔刀!」
「隨我……出艙迎敵!」
「是!!!」
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恐懼,四百二十名駕駛員整齊劃一的怒吼聲,仿佛能穿透宇宙的死寂。
「咔噠咔噠——」
方舟號左右兩側的巨大艙門緩緩滑開。
四百二十台塗裝成暗夜迷彩色、胸口閃爍著【神孽之魂】暗銀色光芒的【刑天·貳型】機甲,如同四百二十位悍不畏死的黑甲斯巴達勇士,噴射著幽藍色的尾焰,義無反顧地衝出了【符文力場盾】的保護圈,直接殺入了那片密密麻麻的深淵無人機群和低階眷族之中!
這是一場完全不對等的絞肉機式星際空戰。
在深淵那數以十萬計的兵力面前,這四百二十台機甲就像是投入黑色汪洋中的幾滴墨水,瞬間就被淹沒了。
「殺!」
沈以默一馬當先。她沒有像其他駕駛員那樣依賴機甲的火控系統,而是直接將盲仙燕長風傳授的【無距劍意】融入了機甲那長達三米的等離子斬艦刀之中。
「唰!」
一刀揮出,一道長達數十米的冰藍色弧形劍氣,如同切豆腐般,極其絲滑地將前方三架試圖噴吐腐蝕酸液的深淵護衛艇攔腰斬斷!斷口處平滑如鏡,甚至連爆炸都來不及發生,就被劍意中蘊含的冰霜之力瞬間凍結。
「好樣的,沈丫頭!老頭子我沒看錯你!」
通訊頻道里,傳來了李修遠那震耳欲聾的狂笑聲。
這位金剛屍半神,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姿態,屹立在方舟號最前端的防線廢墟上。
他根本沒有穿任何機甲,甚至連上衣都沒穿。暗金色的龍鱗覆蓋了他全身 80% 的面積,胸口那顆【古神心臟】每一次跳動,都會在真空中盪開一圈金色的神性漣漪。
李修遠手裡沒有拿那根【鑌鐵盤龍棍】,因為在剛才的戰鬥中,那根玄階上品的法器已經在砸碎一艘深淵突擊艦時徹底報廢了。
他現在,用的是最純粹的肉搏!
「給老子——滾!」
一頭體長超過百米、渾身長滿鋒利骨刺、散發著准天階威壓的【深淵虛空魔龍】,咆哮著朝方舟的護盾薄弱處撞來。
李修遠雙腿猛地在甲板上一蹬,整個人如同出膛的金色炮彈,直挺挺地迎著那頭魔龍撞了上去!
「轟!!!」
一大一小兩個不成比例的身影在真空中狠狠相撞。
沒有法術的對轟,只有最原始的肉體碾壓。
在所有天機處特工駭然的目光中。
李修遠那雙包裹著暗金神火的鐵拳,竟然硬生生地砸碎了魔龍那堪比鑽石硬度的頭骨!他甚至沒有停頓,雙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抓住了魔龍的兩根骨刺,腰部猛地發力。
「起!!!」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暴喝。
這頭重達數千噸的深淵魔龍,竟然被李修遠以一種極其蠻橫的過肩摔姿勢,在半空中掄了半個圓圈,然後當做了一根巨大的流星錘,狠狠地砸向了後方密集湧來的深淵機群!
「砰砰砰砰——!」
一連串的爆炸在太空中亮起,幾十架深淵無人機被這「龍骨流星錘」砸得粉碎。
「太強了……李老前輩這肉身,簡直比星艦的主炮還要猛!」
主控室內的雷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絕對不敢相信,一個人竟然能憑藉肉體在太空中徒手撕裂戰艦!
「但這還不夠啊……」
雷動眼中的喜色僅僅維持了一秒,便被更深的絕望所取代。
他看著全息雷達上,那仿佛無窮無盡、殺完一波又湧出一波的深淵紅點。
「他們的數量太多了。就算李前輩是鐵打的,也有力竭的時候。更何況,敵人的主力母艦,到現在都還沒有真正開火。」
仿佛是為了印證雷動的擔憂。
「愚蠢的土著。」
一道宏大、冰冷、仿佛由億萬個齒輪摩擦產生的電子音,突然通過某種高維度的精神波段,直接在【南天門】防線上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那聲音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蔑視,以及對生命的絕對冷漠。
「你們的抵抗,在偉大的【千面母神】面前,就像是試圖用沙子阻擋海嘯。」
「既然你們如此渴望毀滅,那我就賜予你們,最徹底的絕望。」
在這聲音落下的瞬間。
深淵艦隊最核心的那艘龐大無匹的旗艦——【母神之淚】。
它那如同巨大眼球般的外殼,突然緩緩地向兩側「睜開」了!
那並不是一隻真正的眼睛,而是一個直徑超過十公里、深不見底的恐怖黑洞。
在這個黑洞的深處,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攻擊都要龐大百倍、甚至讓周圍的空間都開始發生嚴重坍縮的紫黑色能量,正在以一種令人窒息的速度瘋狂匯聚、壓縮!
【系統最高級別黑色警報!!!】
【偵測到超維級能量聚變!】
【敵方旗艦主炮——『深淵嘆息』正在充能!】
【能量級:天階巔峰(突破臨界值)!】
【預計打擊範圍:覆蓋整個南天門防線及下方地球東半球!】
【防線存活率預測:0%!】
「什麼?!」
「天階巔峰的主炮?!而且覆蓋半個地球?!」
主控室內,所有的專家和宗師都面無人色。就連天機老人那握著龜甲的手,也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起來。
這種級別的攻擊,別說是現在護盾殘破的方舟號,就算是地球上所有核彈加起來,也無法抵擋分毫!一旦這一炮轟下來,不僅南天門會瞬間蒸發,下方的華夏大地,甚至整個亞洲板塊,都會在瞬間被抹平!
「不能讓它開火!」
李修遠怒髮衝冠,他拋下手中那頭已經半死不活的魔龍,轉身就想朝著那艘旗艦衝去。
但他距離太遠了。
而且,在旗艦周圍,立刻浮現出了數十道由天階眷族構成的防禦壁壘,將他的去路死死封死。
「沒用的……來不及了……」
雷動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沈以默在駕駛艙內,看著那越來越亮、仿佛死神之眼的紫黑色光芒,握著操縱杆的雙手關節發白,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暮陽……你到底在哪裡……」
「充能完畢。」
「毀滅吧,低維的塵埃。」
伴隨著那道電子音的最後宣判。
【母神之淚】旗艦那巨大的「瞳孔」中,那股壓縮到了極致的紫黑色毀滅光束,猶如一道撕裂宇宙的死亡之鞭,帶著足以讓時間都為之停滯的恐怖威壓,朝著【方舟號】和它背後的地球,轟然射出!
這一炮,太快,太強。
它甚至在沿途的真空中,犁出了一道肉眼可見的、寬達數十公里的空間斷層。
方舟號的【符文力場盾】,在這道光束面前,就像是烈日下的肥皂泡,連哪怕零點零一秒的抵抗都沒能做到,便瞬間無聲無息地崩碎、湮滅!
死亡的陰影,在這一刻,徹徹底底地籠罩了所有人的心頭。
沒有人閉眼,他們死死地盯著那道毀滅的光芒,哪怕是死,也要站著死在這片星空之下。
「就這樣……結束了嗎?」
李修遠仰天長嘆,眼中閃過一絲強烈的不甘。
然而。
就在那道足以抹除一切的紫黑色光束,距離【方舟號】艦首不足一千米的千鈞一髮之際!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一切都將化為烏有、地球的末日已經降臨的最後零點一秒!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如同宇宙初開第一縷光芒般純粹、霸道到了極點的……灰白色波紋。
毫無徵兆地,從方舟號上方那被撕裂的空間斷層中,蕩漾開來!
緊接著。
一聲比剛才那聲炮響還要狂妄、還要桀驁不馴、仿佛能將這滿天神佛都踩在腳底的怒吼聲,在整個近地軌道的星空中,猶如雷霆般炸響!
「結束?老子的戲還沒唱完,誰特麼敢喊卡?!」
「給老子——【退回去】!!!」
「轟隆隆隆隆————!!!」
伴隨著這聲怒吼。
一道並不高大、甚至顯得有些殘破的身影,卻如同跨越了時空的長河,極其突兀地出現在了那道毀滅光束的正前方!
那是一尊燃燒著琉璃金紅火焰、背生四隻殘破火鳳之翼、手中提著一把暗金色長刀的機甲!
【刑天·零號】!
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李暮陽,回來了!
他沒有絲毫躲避,也沒有撐起任何護盾。
他只是極其蠻橫地,將手中那把【造化·驚蟄】高高舉起。
在那隻灰白色【造化神瞳】的極致運轉下。
他竟然用刀背,迎著那道直徑超過十公里的天階巔峰主炮光束,狠狠地……
拍了上去!
【神眸·造物法則·規則偏轉】!
「當————!!!!!」
在所有人,包括那深淵旗艦內部指揮官不可思議、猶如見鬼般的注視下。
那道號稱能夠抹除半個地球的【深淵嘆息】主炮光束。
在接觸到李暮陽手中那把暗金長刀的瞬間。
竟然就像是撞上了一面無法逾越的、由絕對規則構成的牆壁。
它不僅沒有轟碎那台渺小的機甲。
反而,被李暮陽這極其不講理的一刀,硬生生地……
改變了方向!
「哧啦——!」
那道紫黑色的毀滅光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其誇張的鈍角折線。
擦著【方舟號】的邊緣,以一種更加狂暴的姿態,直接被「反彈」向了深淵艦隊側翼那密密麻麻的護衛艦群中!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太空中亮起,猶如放了一場盛大的煙花。
數百艘深淵戰艦,在自己旗艦主炮的「誤傷」下,瞬間化為了宇宙中的塵埃!
「這……這特麼是人類能幹出來的事?!」
主控室內,雷動和所有的宗師,看著這一幕,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用刀面,把天階巔峰的星艦主炮,給拍飛了?!
這已經不是神仙打架了,這特麼是老天爺在作弊啊!
「呼……」
半空中,李暮陽駕駛的【刑天·零號】雖然完成了這驚世駭俗的一擊,但機甲表面那層琉璃金紅的裝甲也因為承受了極端的規則反噬,開始大面積地剝落、碎裂。
駕駛艙內,李暮陽七竅流血,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連握刀的手都在劇烈地顫抖。
但他並沒有倒下。
他那隻【造化神瞳】死死盯著遠處那艘巨大的【母神之淚】旗艦,嘴角勾起一抹染血的、極度瘋狂的笑容。
他猛地將左手按在機甲的通訊面板上,同時,將一根散發著刺目光芒、蘊含著極致太陽真火的金色羽毛,狠狠地拍在了操作台上!
「公輸老頭!我媽!」
李暮陽的聲音嘶啞,卻透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你們要的【火之極】!我給你們帶回來了!」
「【金烏殘羽】!歸位!」
「給我接通方舟主炮!」
「今天。」
「老子要在這天門之上。」
「給這幫不速之客,點個大炮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