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東海·歸墟海域·【方舟號】核心生化實驗室】
【時間:回溯後·第五十六天清晨 08:00】
實驗室內的九彩神光逐漸收斂,歸於一種溫潤如玉的靜謐。
蘇素抱著昏迷的李暮陽,赤足踩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她那具由【九轉還魂玉】重塑的肉身,表面流轉著一層淡淡的、聖潔的毫光,仿佛每一顆細胞都蘊含著微型恆星般的生機。她那雙原本溫婉的眸子,在掠過兒子慘白的臉龐時,那種足以讓空氣凍結的冷冽,讓實驗室外的防彈玻璃都發出了細微的裂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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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噠。」
實驗室的合金大門被從內部以一種極其輕柔、卻又無法阻擋的力量緩緩推開。
「素……素素?」
守在門口的李修遠如遭雷擊。他那尊兩米多高、滿是暗金龍鱗的半神軀殼,在這一刻竟然顫抖得如同風中的殘葉。他瞪大了那雙金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那個走出來的女人。
二十年前的夢中人,此刻就真實地站在他面前,甚至比他記憶中最後一眼還要年輕、還要鮮活。那種穿越了生死、跨越了維度的重逢感,讓這位能徒手撕裂天階大妖的硬漢,瞬間紅了眼眶。
「修遠,你老了,也變醜了。」
蘇素看著眼前這個半人半屍的丈夫,眼中的冷冽瞬間融化,化作了一汪濃得化不開的溫柔。她騰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李修遠那張布滿龍鱗紋路的側臉。
「但這身龍鱗,倒是比以前更有男子氣概了。」
「我……我這是……暮陽他……」
李修遠語無倫次,他想伸手去抱妻子,卻又怕自己身上那股狂暴的古神煞氣傷到了她。
「放心,他只是太累了。」蘇素將李暮陽小心地遞到李修遠寬大的懷抱中,動作輕柔得如同在呵護一件絕世珍寶,「他為了接我回來,差點把自己給燒乾了。接下來的日子,讓他好好睡一覺。」
這時,沈以默和一眾守候在外的掌門也反應了過來。
「蘇阿姨……您真的,活過來了?」沈以默捂著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作為一個見慣了生死的戰士,眼前的這一幕,已經徹底打破了她對生命科學的認知邊界。
蘇素轉過頭,目光在沈以默和身後的雷動、公輸班等人身上掃過。
那一瞬間,在場所有的異人宗師,無論是全真教的老道還是趕屍門的大長老,都感覺到一股極其隱晦、卻又宏大如天威的精神力,從這個看似手無寸鐵的女人身上橫掃而過。
那種感覺,不像是被人類注視,更像是……在被這艘方舟號的主機,或者是某種更高維度的生命體進行「掃描」。
「沈隊長,這幾天辛苦你照顧我兒子了。」
蘇素微微頷首,那股天然的上位者氣場,竟然讓沈以默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體,生出一種面對母艦指揮官的敬畏感。
「你是盲仙的傳人?劍意很純,但體內的脈絡還有幾處被深淵煞氣侵蝕的暗傷。待會兒去三號生化艙,我順手給你清理了。」
「還有你,雷處長。」蘇素的目光落在了雷動的全息投影上,「雖然你是為了大局,但我兒子帶傷出征,你作為後勤統籌,在資源分配上還是保守了些。如果【天工造物閣】的靈能傳導液能多加三成,他也不至於透支到這種程度。」
雷動的投影虛汗直冒,連連躬身:「是……蘇女士教訓的是。天機處以後一定全力配合,絕不留手。」
他心裡暗自叫苦,這一家子到底是什麼怪物?老子是半神,兒子是屠神者,現在這個剛復活的媽,看起來竟然比他們還要懂規則!
「公輸長老,帶我去總裝車間。」
蘇素沒有廢話,直接進入了工作狀態。她隨手從一旁的架子上扯過一件白色的科研長袍披在身上,修長的手指划過虛空,一個只有她能看見的半透明操作界面瞬間浮現。
「暮陽在昏迷前已經完成了【天兵軍團】的『點睛』,但這只是初步的靈魂賦予。那四百五十個【神孽之魂】內部的穩定性還不夠,一旦遭遇高強度的重力壓制,隨時會產生邏輯死循環。」
「我需要利用我這具新身體裡的『中和因子』,給這些機甲做一次全身的『排毒』。」
「中和因子?」公輸班一臉茫然。
「就是外神神格與崑崙神玉融合後產生的……一種可以重新定義生物邏輯的產物。」蘇素頭也不回地走向升降梯,「你們稱之為『神力』,而在我眼裡,這只是更高級的化學催化劑。」
……
半小時後,方舟號總裝車間。
四百五十台【刑天·貳型】機甲正靜靜地列陣在燈光下。
蘇素站在高高的指揮台上,俯瞰著這片鋼鐵森林。她的雙眼此時竟然閃爍起與李暮陽類似的九彩光華,那是【九轉還魂玉】徹底甦醒的標誌。
「全體機甲,開啟遠程維護模式。」
蘇素那清冷的聲音通過方舟的無線區域網,直接切入了每一台機甲的底層核心。
「嗡————」
四百五十台機甲同時一震,胸口的暗銀色核心光芒齊刷刷地變成了淡紫色。
蘇素抬起右手,五指虛張。
一團柔和且純粹的、呈現出暗金色的霧氣從她的掌心升騰而起。這霧氣中蘊含著極其恐怖的高維生命能量,但在蘇素的控制下,卻溫順得如同一群聽話的螢火蟲。
「去。」
她輕輕一揮。
暗金色霧氣瞬間崩散,化作四百五十道細小的流光,精準無誤地沒入了下方每一台機甲的核心之中。
「嗤啦啦啦————」
車間內響起了密集的、如同金屬淬火般的聲音。
原本那些機甲核心中偶爾閃爍的不穩定紫黑斑點(深淵殘留),在這股暗金霧氣的沖刷下,竟然如同污垢遇到了洗滌劑,被徹底中和、淨化。
不僅如此,那些【神孽之魂】在接觸到這股生機後,原本冰冷、機械的魂力竟然產生了一絲絲靈動的質感,機甲表面的陣法迴路也變得更加圓潤自然。
「神跡……這真的是神跡啊!」
全真教長老在旁邊看得老淚縱橫,「大天尊是毀壞規則去殺敵,蘇夫人這是在……創造規則去治癒!這一家子配合,簡直是造化無窮啊!」
「別感嘆了。」
蘇素收回手,臉色微微白了一分,顯然這種消耗對她來說也不算小。她轉頭看向公輸班。
「這批機甲現在已經可以百分之百承受【天神下凡】的增幅,而不會對核心造成損壞。沈隊長,帶上你的人,立刻開始新一輪的合擊訓練。」
「我們要的不是一百個單打獨鬥的英雄,我們要的是一個可以隨時根據指揮官意念變換形態的……【千手觀音大陣】!」
「是!」沈以默肅然領命,帶隊離去。
就在【暗影天庭】如火如荼地進行最後整軍時,噩耗再次傳來。
「滴——滴——滴——!」
方舟主控室的全景雷達上,突然爆出了極其刺眼的紅光。
「雷處長!怎麼回事?!」蘇素快步回到主控室,眼神冷冽地看向屏幕。
屏幕中,百慕達三角那個巨大的空間漩渦已經徹底失控。它不再是一個扁平的圓,而是變成了一個豎立在海面上的巨大眼瞳!
在那眼瞳的深處,一隻只有三根手指、覆蓋著黑亮鱗片的巨手,已經硬生生地撐住了裂縫的邊緣,正在試圖強行將其撕得更大。
而在大西洋的東岸。
無數道刺目的金色光柱從雲層中垂落,降臨在了歐洲各國的首都。
那些光柱中,走出了成千上萬名身穿銀色鎧甲、手持十字光劍、面容木然的【高維兵種】——那是米迦勒死後,西方神話體系背後的高維意志徹底瘋狂的表現。它們不再進行所謂的「淨化」,而是開始了直接的「人口收割」。
「他們等不及了。」
李修遠不知何時也來到了主控室,他的背後背著兩根新打制的、長達五米的巨型合金標槍,那是為遠距離狙擊深淵怪物準備的。
「那隻手的主人,能量反應已經超越了剛才那個【狂】。如果讓它完全擠過來,這地球恐怕連三個小時都撐不住。」
「不僅如此。」雷動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帶著一絲絕望,「我們的監測顯示,月球的背面也出現了異常的重力擾動。那一支一直潛伏在宇宙深處的深淵主力艦隊,正在加速靠近地月軌道!」
「這是一場全方位的立體入侵!」
「既然如此,那就別等什么九十天了。」
一個並不響亮,卻帶著一種俯瞰蒼生之霸氣的男聲,突然在主控室內響起。
眾人驚喜地回頭。
只見李暮陽已經甦醒。他換上了一身玄黑色的緊身作戰服,外罩一件由【死亡蠕蟲】腹鱗縫製的披風。雖然他的臉色依然不怎麼好看,但那雙【造化神瞳】中的神采,卻比那懸浮在空中的方舟主引擎還要明亮。
他大步走到控制台中央,看向沈以默、看向父母、看向這滿屋子的華夏宗師。
最後,他將手重重地按在了那顆【造化玉碟】上。
「媽媽的身體已經重塑,天兵軍團已經大成,方舟的能量也已經滿溢。」
李暮陽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猙獰、卻又讓人無比熱血沸騰的笑容。
「我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猛地按下啟動鍵。
「方舟號!開啟【廣域維度遮蔽】!」
「天兵大隊!全員進入【神格武裝】模式!」
「雷處長,告訴你那些還在害怕的國家領導人,讓他們睜大眼睛看好了!」
「今天!」
「老子要開著這艘船,帶著這支兵,去把那扇門給——堵上!」
「然後……」
他看向月球的方向。
「去把那支所謂的『神之艦隊』,統統變成咱們船底下的爛鐵!」
「方舟號——起航!!!」
「轟隆隆隆隆————!!!!!」
這一聲咆哮,不再是在海面上的掙扎。
這艘長達數千米的史前星艦,在這一刻,徹底擺脫了地球引力的束縛。
它那龐大的、漆黑如墨的艦體,在數十道粗大如天柱的幽藍尾焰推動下,如同一柄刺破蒼穹的巨劍,直接從東海海面上拔地而起,向著那萬米高空的深處,向著那連接著深淵與諸神的世界戰場,全速挺進!
天兵隨行,神將開路。
暗影天庭,正式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