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東海·歸墟海眼上方·【方舟號】殘骸核心生化實驗室】
【時間:回溯後·第四十四天子夜 23:50】
方舟號最底層的核心生化實驗室,曾經是拜神會用來培育深淵畸變體的魔窟,如今卻被【暗影天庭】徹底改造,變成了一座充斥著賽博朋克與東方玄學詭異交融風格的「造神熔爐」。
整個實驗室的穹頂被拆除,露出了上方縱橫交錯的粗大能量輸送管道。這些管道此刻正散發著高負荷運轉時的幽藍色光芒,將方舟動力爐內那三顆天階內丹(水、木、土)提取出的龐大生機與靈力,源源不斷地泵入下方的一個巨大八卦陣列之中。
在八卦陣列的八個方位,分別盤腿坐著全真教和茅山派的八位頂尖長老。他們皆是面色慘白,汗出如漿,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飛速結印,口中吟誦的【鎖魂清心咒】在寬闊的實驗室內迴蕩,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音波護罩,死死地扣住了陣眼中心。
而在陣眼的絕對中心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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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令人毛骨悚然的、散發著紫黑色高維污染波動的**【殘缺的神之眼】**,正懸浮在半空中。
即使它已經被李暮陽的【造化·驚蟄】斬碎了核心意志,只剩下一具蘊含空間與瘋狂規則的空殼,但當它脫離了鉛盒的封印,徹底暴露在三維空間的那一刻,周圍的空氣依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滋滋」聲,仿佛連空間本身都在被它無意識地腐蝕和摺疊。
「鎮!」
伴隨著一聲沙啞卻透著無上威嚴的冷喝。
坐在神之眼正對面、距離那恐怖污染源不足三米的李暮陽,猛地睜開了雙眼。
他沒有穿上衣,赤裸的胸膛上,那塊【九轉還魂玉】留下的暗金色印記正散發著溫潤的光芒,苦苦抵禦著周遭試圖侵入體內的深淵寒氣。而他眉心那隻最具標誌性的【造化神瞳】,此刻已經徹底開啟到了極限!
左眼的燦金與右眼的紫黑,在灰白色的混沌底色中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仿佛能夠吸納宇宙萬物的微型漩渦。
兩道實質化的灰白色神光從他的異瞳中爆射而出,如同兩把鋒利無匹的手術刀,精準無比地刺入了那顆懸浮的【神之眼】內部!
「呃啊啊啊啊——!!!」
當【造化神眸】的力量強行介入外神殘片內部的瞬間。
實驗室里所有人的腦海中,都同時響起了一聲悽厲、宏大、仿佛有億萬人在同時哀嚎的高維尖嘯!
幾個修為稍弱的天機處科研人員,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雙眼翻白,七竅流血地暈死過去。如果不是外圍有李修遠這位金剛屍半神釋放出古神威壓強行護住了他們的心脈,這一下精神衝擊,足以讓在場一半的普通人直接腦死亡。
「爸!把那些結晶放出來!」
李暮陽對周圍的慘狀充耳不聞,他死死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如同一條條扭曲的蚯蚓般暴起。他的大腦此刻正承受著難以想像的計算量和規則反噬。
他在用【造化法則】的雛形,強行將那顆【神之眼】中蘊含的「空間摺疊」和「精神污染」這兩股最核心的外神規則,如同抽絲剝繭般,一絲一縷地從那團紫黑色的爛肉中剝離出來!
「好小子,撐住!」
站在陣法邊緣的李修遠怒吼一聲,他那覆蓋著暗金龍鱗的粗壯雙臂猛地一揮。
「嘩啦啦——」
四百五十個晶瑩剔透、散發著極致純淨陰寒之氣的【空白靈魂結晶】(在湘西萬屍坑洗白的千年陰魂),如同漫天繁星般,從十幾個特製的封魂壇中傾瀉而出,在八卦陣的牽引下,圍繞著那顆【神之眼】和李暮陽,開始高速旋轉。
「公輸長老!看你的了!」李修遠轉頭大喊。
「交給老夫!」
早已在控制台前嚴陣以待的【天工造物閣】首席工程師公輸班,此刻一雙老眼瞪得溜圓。他那雙因為常年打鐵而布滿老繭的手,在全息鍵盤上敲擊出了甚至超越了年輕人極限的手速。
「【天機引流矩陣】……最大功率開啟!」
「【生物傳動神經】網,全面接駁!」
隨著公輸班的操作,實驗室四周的牆壁上,數百根閃爍著幽藍光芒的生物神經索(用長白山魔猿脊柱提煉)如同靈蛇般探出。它們極其精準地在半空中捕捉到了那四百五十顆高速旋轉的空白靈魂結晶。
每一根神經索的末端,都像是一個微型的注射器,死死地扎入了一顆結晶之中。
而這些神經索的另一頭,則直接連接著控制台下方,那條通往兵工廠總裝車間的主輸能管道!
「暮陽!管道已就緒!可以開始『嫁接』了!」公輸班看著屏幕上各項指標都達到了臨界點,嘶聲力竭地匯報導。
「好。」
李暮陽深吸了一口氣。
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上走鋼絲的瘋子,而他手裡拿捏的,是足以毀滅半個地球的炸藥引信。
「我說過,我是個匠人。」
「匠人,從來不挑材料。哪怕是神的屍體,我也能把它雕成我想要的模樣。」
李暮陽眉心的【造化神瞳】猛地停止了旋轉。
「【神眸·造化逆推·分流】!」
「哧————」
一聲極其細微、卻讓在場八位道門宗師齊齊噴出一口老血的規則斷裂聲響起。
那顆懸浮在陣眼中心的【殘缺的神之眼】,在李暮陽這霸道絕倫的一眼之下,竟然如同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的玻璃球,轟然炸裂!
但它並沒有化作漫天齏粉。
在【造化法則】的強行干預下,這顆神之眼碎裂成了四百五十片極其均勻、大小完全一致的紫黑色碎片!
每一塊碎片中,都包裹著一絲被李暮陽強行剝離出來、已經失去了外神自我意識,但卻保留了「空間」與「精神」雙重高維屬性的純粹規則之力!
「去!」
李暮陽左手猛地一揮,指向半空中那四百五十顆被神經索扎著的空白靈魂結晶。
「嗖嗖嗖嗖——!」
四百五十塊神格碎片,如同被磁鐵吸引的鐵砂,精準無誤地、以一種極其粗暴的姿態,狠狠地射入了那些純淨的陰魂結晶之中!
「啊啊啊啊啊——!!!」
雖然這些千年陰魂早就在湘西被抹去了自主意識,但當這種高維度的深淵碎片強行擠入它們的靈魂本源時,那種來自於靈魂最深處的撕裂感,依然讓這四百五十顆結晶同時發出了悽厲到極點的無聲慘嘯。
整個生化實驗室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以下,甚至連那些運轉的機械設備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白霜。那些結晶開始瘋狂地顫抖、膨脹,原本純淨透明的顏色,瞬間被一股極其狂暴、混亂的紫黑色所取代。
如果此時有任何一顆結晶承受不住這股力量而發生爆炸,所引發的連鎖反應,足以將整個方舟號的底層艙室徹底炸成虛無!
「壓住它們!不能讓碎片裡的殘餘瘋狂意志反客為主!」
李暮陽眼角崩裂,鮮血順著臉頰滑落,但他依然死死地維持著【造化神瞳】的輸出,用自己的精神力,在這四百五十個「微型戰場」上,同時與那些試圖反抗的外神規則進行著殊死搏殺。
「全真長老!茅山掌教!加大【鎖魂咒】的威力!」
「公輸長老!啟動神經索的【能量疏導】!把多餘的狂暴煞氣,給我全部排進那些廢棄的培養槽里!」
「老道拼了!」
八位宗師級人物此刻也是豁出去了老命,他們咬碎了舌尖,將最後一口本命精血噴在半空中,金色的音波護罩光芒大盛,死死地將那些即將暴走的結晶體壓制在陣法之內。
「滋滋滋……」
生物神經索開始瘋狂地閃爍著紅光,那是承受了極限能量衝擊的警告。大量的紫黑色煞氣被強行從結晶中抽出,排入周圍的培養槽,那些原本堅固的特種玻璃在煞氣的腐蝕下,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溶解聲。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對於實驗室里的所有人來說,都像是經歷了一個世紀般漫長。
李暮陽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他體表那些剛剛癒合的灰白裂紋,竟然隱隱有再次崩開的跡象。他的意識已經模糊到了極點,全憑著一股近乎變態的執念在死撐。
「不能失敗……絕對不能失敗……」
「如果連這第一步都跨不過去,九十天後,拿什麼去跟那隻真正的眼睛打?」
「給我……融!!!」
李暮陽發出一聲宛如遠古凶獸般的絕命嘶吼。
他猛地一拍地面,將體內那顆【九轉還魂玉】中蘊含的最後一絲純淨的生機造化之力,毫無保留地、通過陣法,灌注進了半空中那四百五十顆正在苦苦掙扎的結晶之中!
這股生機,就像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也像是打破僵局的最強催化劑。
「嗡——————」
伴隨著一陣極其奇異的、仿佛某種新生事物誕生時的輕鳴。
那四百五十顆原本狂躁、暴亂、呈現出紫黑色的結晶體,在吸收了這股生機之後,突然齊刷刷地……安靜了下來。
結晶表面那狂暴的深淵污染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邃、冰冷,卻又透著一種機械般絕對服從的……暗銀色光芒。
在這些暗銀色結晶的內部,隱隱約約可以看到,一絲絲紫黑色的規則細線,已經與那千年陰魂的本源完美地交織在了一起,形成了一個個極其微小、卻又精密無比的「能量中樞」。
【系統最高級別提示!!!】
【偵測到高階靈魂融合物誕生!】
【恭喜宿主,成功創造出未知人造生命體——【神孽之魂(殘)】×450!】
【當前品級:准地階(具備部分天階空間/精神抗性)!】
【特性:絕對服從、空間震盪(微弱)、精神污染免疫。】
【狀態:已通過生物神經索完美接駁,可隨時植入機甲載體!】
「成……成了?!」
控制台前,公輸班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著屏幕上那四百五十個象徵著穩定運行的綠色指示燈,老淚縱橫,連聲音都在發抖。
「真的成了……把神的眼睛拆了,裝進了鬼的肚子裡……這簡直就是……奇蹟啊!」
「呼……」
李暮陽聽到系統的提示音,那根緊繃到了極限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
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兒子!」
一直守在旁邊的李修遠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李暮陽。
看著懷裡那個七竅流血、臉色慘白如紙的年輕人,李修遠那雙連面對天階大妖都未曾眨過的眼睛,此刻卻泛起了一層水霧。
「你這臭小子……為了這幫鐵皮罐頭,連命都不要了嗎?」
「咳咳……爸……別晃了……我頭暈……」
李暮陽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看著父親那張焦急的臉,嘴角極其吃力地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命這東西……只要死不了……就得往死里用。」
他強撐著抬起那隻布滿裂紋的右手,指向了控制台的方向。
「公輸長老……」
「我的『魂』,已經洗好、點完了。」
「接下來……」
「該讓咱們的【天兵軍團】……披甲上陣了。」
「大天尊放心!您就好好歇著吧!」
公輸班從地上爬起來,雖然同樣疲憊不堪,但他的眼中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狂熱與鬥志。他猛地按下了控制台上那個代表著【總裝車間】的紅色按鈕。
「所有魯班門弟子、天機處工程師聽令!」
「立刻啟動【生物神經傳導泵】!」
「將這四百五十顆【神孽之魂】,全部給我……注入到【刑天·貳型】機甲的核心反應爐中!」
「轟隆隆隆——」
隨著指令的下達。
那四百五十根連接著暗銀色結晶的生物神經索,如同被激活的巨蟒,瞬間繃緊。
一股股龐大、深邃、帶著一絲絲高維空間規則的能量,順著這些管道,以極其恐怖的速度,被源源不斷地輸送到了位於生化實驗室上方那龐大的總裝車間內!
此時。
在總裝車間那足以容納兩艘航空母艦的巨大空間裡。
四百五十台剛剛完成塗裝、通體呈現出暗夜迷彩色、外形比之前的壹型更加流線、也更加充滿壓迫感的**【刑天·貳型】**量產機甲。
正如同四百五十尊沉睡的鋼鐵雕像,靜靜地矗立在各自的裝配位上。
它們的外裝甲,融入了從撒哈拉【沙海魔蠍】地下城挖出的史前抗壓金屬;它們的動力核心,鑲嵌著從各個遺蹟搜刮來的高階妖丹碎片;它們的表面,刻滿了全真教和茅山派改良後的【微縮避魔聚靈陣】。
但此刻,它們只是一堆死物。
直到。
那四百五十股帶著暗銀色光芒的【神孽之魂】能量,順著管線,精準無誤地注入了它們胸口那個空缺的核心凹槽之中!
「嗡——————!!!」
四百五十台機甲的眼部光學探測儀,在同一時間。
猛地亮起了一種極其冰冷、深邃、不帶任何人類感情的……暗紅色光芒!
「咔咔咔咔——」
伴隨著一連串整齊劃一、令人熱血沸騰的機械啟動聲。
這些高達五米的鋼鐵巨獸,在吸收了那蘊含著一絲外神空間規則的靈魂後,竟然在沒有任何駕駛員進入的情況下。
緩緩地……站直了身軀!
它們胸口的能量核心爆發出低沉的轟鳴,機體表面那些複雜的符文陣法,在這股高維能量的刺激下,猶如活過來一般,流轉起奪目的光華。
一股龐大到足以讓天地變色的肅殺之氣,瞬間充斥了整個方舟號的總裝車間。
這不再是單純的機械,也不再是受人操控的提線木偶。
它們,是擁有了「偽神格」、具備了一絲空間抗性和本能戰鬥意識的……真正的殺戮機器!
「成……成了!」
在二樓觀禮台上,沈以默看著下方那片黑壓壓的、仿佛隨時能夠撕裂蒼穹的鋼鐵叢林,震驚得捂住了嘴巴,眼淚奪眶而出。
她知道李暮陽為了這一刻付出了什麼。
她也知道,從這一刻起。
人類,在這個被高維神明視為牧場和遊戲桌的末日裡。
終於。
有了一支,真正能夠……弒神的軍隊!
「【暗影天庭】所屬……」
「【天兵軍團】第一批次,四百五十台【刑天·貳型】……」
「全員,列陣完畢!」
沈以默抓起通訊器,用盡全身力氣,向著整個基地、向著那個躺在醫療艙里昏迷不醒的男人,大聲匯報導。
而與此同時。
在全球各地,那些因為靈氣潮汐而復甦的古老遺蹟中,那些正準備向人類城市發起大規模血洗的深淵眷族和遠古大妖們。
似乎都在同一時間,感受到了一股來自東方海域的、極其冰冷、極其致命的恐怖威脅。
它們不安地仰起頭,看向東方的天空。
真正的風暴。
這一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