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崑崙山脈·玉珠峰半山腰·【眾神樂園】白骨鳥居前】
【時間:回溯後·第四十三天清晨 05:10】
「給老子——砸!!!」
伴隨著李暮陽那聲仿佛撕裂了聲帶的怒吼,懸浮在他周圍的五件由純粹靈魂本源與極致屬性壓縮而成的【本命法器】,在失去了宿主的肉身束縛後,爆發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波動。
本書首發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已經不再是常規意義上的御物戰鬥,而是李暮陽在絕境中,將皮影的「靈」與法器的「器」強行剝離,進行的一次自殺式能量傾瀉。
最先發難的,是那把燃燒著【鐵面判官】無盡熔爐怨火的赤色戰錘!
沒有真氣的加持,純粹依靠著判官本源中那股焚盡八荒的狂暴意志,這把戰錘在半空中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星,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狠狠地砸向了【神造·零式】那條橫掃過來的粗壯手臂。
「當————!!!」
一聲巨響,震得周圍本就搖搖欲墜的殘存冰塔紛紛崩塌。
【神造·零式】那條融合了深淵魔猿基因、覆蓋著高密度暗銀色骨甲的手臂,在接觸到赤色戰錘的瞬間,竟然被那股極致的高溫和純粹的物理動能,硬生生地砸得向後猛地一彈!
不僅如此,戰錘上附著的熔爐怨火如同附骨之疽般蔓延開來,哪怕是號稱免疫深淵能量的白骨裝甲,在這股專燒靈魂與業障的孽火面前,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劈啪」爆裂聲。
「什麼?!」
坐在白骨椅子上的白墨,原本勝券在握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那把竟然能撼動天階上品肉身的戰錘,猛地站了起來。
「沒有真氣波動,沒有陣法加持……他怎麼可能單憑神魂具象化的武器,就爆發出這種級別的物理破壞力?!」
「你這隻懂拼湊屍體的裁縫,怎麼會懂什麼是『匠心』?」
李暮陽臉色慘白如紙,七竅都在往外滲血,強行剝離皮影本源讓他此刻的精神識海如同被千萬根鋼針同時穿刺。但他那雙一金一紫的【陰陽神眸】,卻死死地盯著【神造·零式】頭部的那個透明培養艙。
「我的皮影,每一寸材料都是我親手打磨,每一縷魂魄都是我親手點睛。它們,就是我身體的延伸!」
「武行者!鎖!」
李暮陽強忍劇痛,劍指一揮。
那根布滿金色龍紋的鑌鐵長棍在空中滴溜溜一轉,瞬間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化作四道金色的光柱,以雷霆萬鈞之勢,精準無比地卡在了【神造·零式】那四條粗壯手臂的關節縫隙處!
「吱嘎——」
【武行者】的本源之力何等剛猛,這四根長棍就像是四根巨大的楔子,硬生生地別住了零式那龐大的機械與血肉混合結構,讓它那快如閃電的動作出現了致命的停滯。
「吼!」
【神造·零式】發出一聲沒有聲帶的狂怒嘶吼。它胸腔內那顆由宗師腦髓拼湊而成的【神之腦】瘋狂閃爍著紫光,試圖通過生物電信號強行衝破阻礙。
但就在這時。
「嘩啦啦——」
一條散發著極致漆黑、仿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鎖鏈,如同毒蛇出洞般從李暮陽腳下竄出。
【貪食鬼】的本命法器!
這條鎖鏈並沒有去攻擊零式那堅不可摧的外殼,而是順著它的腿部一路向上攀爬,死死地纏繞在了它胸腔那個透明的培養艙外圍!
「吞!」李暮陽冷酷地下令。
鎖鏈猛地收緊,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它雖然無法直接咬碎那層高強度的培養艙玻璃,但卻在瘋狂地汲取著供給【神之腦】的營養液和周邊的游離能量。
「紅姑!亂它的腦子!」
粉紅色的迷霧瞬間從白骨摺扇中噴涌而出。這並非普通的幻術,而是【紅姑】融合了【鏡魔之眼】後,能夠直接作用於腦電波的高維精神干擾!
粉色迷霧順著貪食鬼鎖鏈製造出的能量真空帶,毫無阻礙地滲透進了培養艙內,直接作用在了那顆巨大的、閃爍著符文的【神之腦】上。
「嗡——滋滋滋——」
原本運轉完美的【神之腦】,在這一連串不講道理的「物理+精神」混合雙打下,終於出現了嚴重的卡頓。那些原本被抹去意識、強行捏合在一起的宗師殘魂,在紅姑的幻術刺激下,竟然有了短暫甦醒和反抗的跡象!
「不!這不可能!我的完美藝術品!零式!給我撕碎他!」
白墨終於慌了。他引以為傲的生化兵器,竟然被一個重傷瀕死的凡人,用幾把破爛武器給壓制住了!
他瘋狂地按動著手中的控制器,試圖強行接管零式的操作權限。
「太晚了,白大夫。」
李暮陽的身形有些搖晃,他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拖著那具幾乎快要散架的身體,一步一步地向著被困在原地的【神造·零式】走去。
他的頭頂,那盞【末角·老把式】化作的青銅引魂燈,正灑下柔和的青色光幕,不僅在苦苦維持著他最後一絲清明,更將他身上那股因極度憤怒和悲痛而產生的殺意,放大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程度。
「二十年了。」
李暮陽每走一步,腳下的積雪便融化一分。
「你把我爸煉成殭屍,逼我媽自爆肉身。你以為你躲在這冰窟窿里,造幾個噁心的玩具,就能當神了?」
他走到零式那巨大的身軀腳下,仰起頭。
眉心的【陰陽神眸】在這一刻停止了旋轉。金與紫黑兩種光芒竟然詭異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種能夠看穿生死、洞悉一切規則的……灰白之色!
【神眸·究極洞察·萬物皆有隙】!
在李暮陽這種超越了極限的視野中。
【神造·零式】那看似完美無缺、甚至免疫絕大多數法術和物理攻擊的軀殼,終於暴露出了一條極其細微、甚至連白墨自己都沒有發現的「裂縫」。
那是將【神之腦】的神經束與【六臂雪魔】的脊椎強行連接時,因為不同物種基因排異,而產生的一處僅有髮絲粗細的「能量阻滯點」。
「這天下,沒有完美的造物。」
「如果有……」
李暮陽緩緩抬起右手。
那把被他一直握在手中、陪伴了他兩世的骨刀【驚蟄】,在此刻發出了極其渴望飲血的劇烈嗡鳴。
這把刀,沒有器靈,沒有華麗的特效。
它有的,只是李暮陽那作為「匠人」,能夠精準解剖一切的極致技巧,以及那股為了父母復仇,積壓了二十年的滔天恨意!
「那就由我來,親手打破它!」
「唰!」
李暮陽沒有動用任何真氣。
他只是用純粹的肉體力量,將【驚蟄】當做一把最普通的手術刀,順著那條只有他能看見的「能量阻滯點」,狠狠地、極其精準地……
刺了進去!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但在白墨聽來卻宛如晴天霹靂般的撕裂聲。
骨刀【驚蟄】,毫無阻礙地切開了零式那堅不可摧的暗銀色裝甲,精準無誤地切斷了那根連接著【神之腦】與軀幹主動力的核心神經束!
「呃啊啊啊啊啊——!!!」
【神造·零式】發出了有史以來最悽厲的一聲嘶吼。
這並不是痛苦,而是系統崩潰前最後的哀鳴!
失去了【神之腦】的指揮和能量循環,它那龐大而恐怖的軀體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控制。四條粗壯的手臂無力地垂下,原本閃爍著紫光的培養艙也瞬間黯淡。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你用了什麼妖術?!」
白墨看著自己耗盡半生心血打造的「神明」竟然在幾秒鐘內癱瘓,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像個瘋子一樣沖了過來,甚至忘記了自己平日裡維持的優雅。
「妖術?」
李暮陽用力拔出【驚蟄】,帶出一篷綠色的毒血。他轉過頭,看著陷入癲狂的白墨,眼神中充滿了憐憫和嘲諷。
「我說了,這是『匠心』。」
「你連自己造出來的東西的缺陷在哪都不知道,也配自稱『造神』?」
「去死吧!!!」
白墨徹底崩潰了。他猛地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把造型奇特的銀色手槍。這把槍的槍管里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芒,顯然是一把裝填了高階靈能穿甲彈的特製武器。
他毫不猶豫地對準了李暮陽的眉心,扣動了扳機。
「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在冰塔林廢墟中迴蕩。
然而。
李暮陽並沒有倒下。
在槍響的瞬間,那盞一直懸浮在他頭頂的【引魂青燈】,猛地落了下來,直接擋在了他的面前。
「咔嚓!」
那顆足以擊穿主戰坦克裝甲的靈能子彈,狠狠地打在了青燈之上。
青燈雖然沒有被擊穿,但在失去了大量本源力量後,它終究無法承受這種級別的物理衝擊,表面瞬間布滿了裂紋,隨後「砰」的一聲,炸成了無數塊青銅碎片。
「老把式!」
李暮陽目眥欲裂。這是他第一隻被毀壞的本命法器!雖然皮影的本體還在他的紋身里,但這件法器的損毀,意味著老把式的實力將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傷及根本!
「哈哈哈哈!我看你還有什麼東西能擋!」
白墨一擊未中,再次舉槍。
但李暮陽沒有再給他機會。
失去了一件本命法器,李暮陽心中的殺意已經攀升到了頂峰。
他無視了身體各處傳來的劇烈撕裂痛感,右腿猛地發力。
「砰!」
他整個人如同一頭暴怒的獵豹,瞬間跨越了兩人之間不到十米的距離。
在白墨驚恐的目光中,李暮陽沒有用刀。
他直接伸出那隻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發白、沾滿鮮血的左手,一把死死地掐住了白墨的脖子!
「呃……放……放開……」
白墨被這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提到了半空中。他那張原本斯文的臉龐瞬間漲成了紫紅色,雙腿在空中無力地亂蹬,手中的靈能手槍也掉落在了雪地上。
「放開你?」
李暮陽將白墨拉近,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了一起。
李暮陽那雙灰白色的神眸中,倒映著白墨那充滿了恐懼和絕望的眼睛。
「二十年前,你把我爸變成怪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放過他?」
「你把我媽逼得只剩一縷殘魂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放過她?」
李暮陽的聲音冰冷得仿佛來自九幽地獄,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我這人很公平。」
「你怎麼對他們的,我今天,就怎麼還給你。」
李暮陽並沒有直接捏斷白墨的脖子。
他轉過頭,看向那尊癱瘓在一旁的【神造·零式】。
那顆巨大的【神之腦】培養艙雖然失去了動力,但裡面依然充滿了淡紫色的營養液,以及那幾張貼在大腦表面的殘破符紙。
「你不是喜歡造神嗎?」
李暮陽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的弧度。
「你不是覺得這些宗師的大腦是最好的材料嗎?」
「那我就成全你。」
他提著白墨,大步走向【神造·零式】。
「你要幹什麼?!不……不要!你這瘋子!」
白墨似乎猜到了李暮陽的意圖,他瘋狂地掙紮起來,但在這隻堪比鐵鉗的手掌中,一切都是徒勞。
李暮陽走到培養艙前,舉起手中的【驚蟄】。
「砰!」
骨刀狠狠地砸在培養艙的防彈玻璃上,砸出了一個巨大的豁口。
淡紫色的營養液嘩啦啦地流淌而出。
「進去吧,白大夫。」
「去跟你的『傑作』,永遠待在一起吧。」
李暮陽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白墨的腦袋,順著那個豁口,狠狠地塞進了培養艙的營養液中!
並且,將他的臉,死死地按在了那顆巨大的、依然在微微搏動的【神之腦】上!
「咕嚕嚕……嗚嗚……」
白墨在培養液中拼命地掙扎。他睜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那顆近在咫尺的巨大腦組織。
而就在他的臉接觸到【神之腦】的瞬間。
那些貼在大腦表面的殘破符紙,仿佛感應到了活人的氣息,突然爆發出微弱的金光。
那些被強行揉碎、抹去意識的宗師殘魂,似乎在這一刻,本能地找到了發泄怨恨的出口!
無數肉眼看不見的精神觸鬚,順著營養液,瘋狂地鑽入了白墨的七竅之中!
「啊啊啊啊啊啊——!!!」
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極致痛苦,讓白墨在培養艙里發出了比殺豬還要悽厲百倍的慘叫。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雙眼向上翻白,口鼻中不斷湧出鮮血和白沫。
他在承受著那些被他害死的宗師們,那積攢了不知道多久的、無窮無盡的怨念和瘋狂反噬!
李暮陽鬆開手,冷冷地看著在培養艙里抽搐、逐漸失去生機的白墨。
二十年的血海深仇,在這一刻,終於畫上了一個慘烈的句號。
但他並沒有放鬆警惕。
因為他知道,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他轉過身,看向那張白骨椅子上放著的高腳杯。
那裡,還剩下小半杯散發著猩紅螢光的**【混沌源血】**。
那是拯救母親蘇素、重塑她靈肉的唯一希望。
李暮陽拖著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杯源血。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網狀裂紋就加深一分,鮮血順著他的褲腿滴落在潔白的雪地上,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血色腳印。
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那個高腳杯的瞬間。
「啪啪啪……」
一陣極其突兀、緩慢的掌聲,突然在寂靜的白骨鳥居後方響起。
一個穿著純黑色西裝、臉上戴著一張沒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鳥居的陰影之中。
「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那人停止了鼓掌,聲音經過變聲器的處理,顯得極其機械和冰冷。
「以凡人之軀,強行剝離本命法器,不僅越階擊潰了『零式』,還親手手刃了仇人。」
「李暮陽,你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我對你們人類潛力的認知。」
李暮陽猛地轉過頭,那隻【陰陽神眸】死死地盯著那個戴著白色面具的男人。
他握緊了骨刀,儘管身體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但他依然挺直了脊樑。
「你又是哪根蔥?」
李暮陽冷冷地問道。
「我?」
面具男微微欠身,行了一個無可挑剔的紳士禮。
「我是【理】大人的影子。」
「你可以叫我……【執棋者】。」
他緩緩抬起手,指了指李暮陽面前的那杯【混沌源血】。
「你想要的這東西,我可以給你。」
「甚至,我可以幫你把你母親的肉身完美重塑,甚至讓她獲得比以前更強大的力量。」
面具男的語氣中充滿了誘惑。
「代價呢?」李暮陽沒有絲毫動搖,直截了當地問道。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更何況是這幫把地球當牧場的高維生物。
「代價很簡單。」
【執棋者】面具下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壓迫感。
「交出你手中的《萬物皮影圖錄》。」
「然後……」
他指了指李暮陽眉心那顆黯淡的【陰陽神眸】。
「加入我們。」
「成為深淵在這個世界的……【新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