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裂開了,他妹妹太乖了,哭成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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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進來看撕逼的,怎麼哭得紙都不夠用了】
【」最後一個記得他的人也忘了他」……我突然想我奶了,繃不住】
【等會,他剛說的這段……一字不改寫下來就是一篇好文章啊】
【這哪是回答問題,這是當場寫文章,我語文老師看了都得自閉】
【家人們我悟了,張嘴就這水平的人,你跟我說他抄的?】
【抄你媽呢,他抄誰啊?倒反天罡】
【我剛還在罵他,給自己一大逼兜,對不起余老師】
……
滿屏彈幕亂成一片,幾個老ID,格外扎眼。
【明明如月:……我得緩緩,鼻子一下就酸了】
【廢土老神農:完了,繃不住了,我一個老爺們】
【邏輯解析師:我剛才還想分析兩句,現在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賽博拾荒客:不行,眼淚是真沒忍住】
【渡鴉與寫字檯:……】
【雲端之上的風:好好兒活!】
……
中城區,雲圖文學總部大廈。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趙宏博端著咖啡的手停在半空。
裴知行金絲眼鏡後的那點篤定,也在余文念出「我那個有病的兒子,和我那個還未成年的女兒」時,徹底僵住了。
他設計的局,本該是無解的。
余文若用「為活著而活著」搪塞,便會被打成車軲轆話。
若硬著頭皮解釋那個形而上的命題,又會暴露自身淺薄。
可裴知行唯獨沒有料到,余文根本沒有走進他的邏輯。
他沒有回答生命的意義。
只是講了一個母親的故事,又看了一眼身邊的妹妹。
然後,那個被人抬到哲學高度的死局,便在一句「好好兒活」面前,輕輕碎了。
更讓裴知行臉色難看的,是滿屏那句……
【原封不動寫下來,就是一篇好文章。】
他們費盡心機,想證明「作者」和「作品」並不是同一個人。
可余文剛剛即興說出的那段話,本身便是最有力的回應。
能在兩百萬人面前,張口講出這樣一段文字的人,真的寫不出《活著》嗎?
「把那幾個帳號撤回來。」
趙宏博終於放下咖啡,聲音乾澀。
裴知行沒有回應。
他比誰都清楚,這一局,他們不僅輸了。
還親手將余文推到了一個更高的位置。
……
微光文學,機房。
那段話念完以後,機房裡久久沒有人出聲。
原本盯著輿情數據的工作人員,全都停下手上的動作,看著屏幕。
運營主管緩緩坐回椅子上。
「我家也有個上小學的兒子……」
他說到一半,便抬手擦了擦眼睛。
角落裡,劉峰同樣眼眶泛紅。
當初他留下《活著》,只是因為那份稿子有一種難得的「活人味」。
直到此刻,他才發現,寫出這些文字的人,自己活得並不比福貴容易。
常立人站在數據牆前,許久沒有動。
他原以為今晚會是一場隨時需要平台下場救火的硬仗。
可余文沒有喊冤,也沒有控訴。
他只是平靜地講了一個故事。
然後,那些攻訐和算計,便自己散了。
「這哪裡是什麼自證。」
常立人低聲道:
「他是把自己最不願意提起的那段過去,講給所有人聽了。」
……
中城區。
陳蒹葭望著直播畫面,眼淚已經悄然落下。
她想起家訪那天。
余文坐在那把生鏽的輪椅上,談吐清晰,態度從容。
他自嘲地拍了拍毫無知覺的雙腿,說自己能為妹妹做的,也只有這些動動嘴皮子的事情。
那時,陳蒹葭只覺得他是一個被生活磋磨過,卻依舊保留著體面的年輕人。
直到今天,她才知道,那份體面下面壓著什麼。
一個失去母親、雙腿癱瘓的哥哥。
一個內向自卑、不敢與人說話的妹妹。
他們就是這樣相依為命地活到了今天。
……
未名學府,敘語學院地下研習室。
林晚一邊擦著眼淚,一邊說道:
「你們還記不記得,最早的時候,我們問過他一個問題?」
陸昭怔了一下。
他當然記得。
那時,《活著》的直播間裡還只有他們四個人。
他曾經問過余文:
作者,您究竟經歷過什麼,才能寫出這樣的書?
余文當時只是說,自己做了一個夢。
「我們那時候還覺得,他像是在迴避。」
林晚低聲道。
陸昭望著屏幕,沒有說話。
如今他們才知道。
那個輕飄飄的「夢」字下面,藏著一個癱瘓的兒子,一個沒能說完最後一句話的母親,還有一個跟著哥哥相依為命的妹妹。
不是余文沒有經歷。
而是那些經歷太重,無法輕易說給幾個陌生人聽。
程書樵摘下眼鏡,揉了揉發澀的眼睛。
「是我想得太淺了。」
「我一直以為他藏著的,是某種創作技巧,或者作品真正的來歷。」
「可他藏著的,是『活著』本身。」
姜辭怔怔地看著那個將妹妹護在身邊的年輕人。
最初進入直播間時,他們還小心翼翼地隱瞞著自己的出身,生怕中城區的優渥,會刺痛屏幕另一端那個一無所有的人。
可直到今晚他們才明白。
真正被照顧的,從來不是余文。
而是他們這些自以為讀過許多書、懂得許多道理的人。
他們從一開始,就低估了那雙敲字的手。
「……做了個夢。」
良久,姜辭才極輕地,重複了一遍那句他們記了很久的話。
研習室里,一片安靜,沈硯秋正負手立在窗前。
「他沒有騙我們。」
沈硯秋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嘆息,也帶著一絲釋然:
「他真的,是『做了個夢』。」
「他把自己的命,活成了一場夢,又把那場夢,寫成了《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