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浪矢爺爺的回信,請查收

  林闕的指尖,懸在滑鼠上,久久沒有動。

  工作室里很安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超靠譜 】

  窗外,是江城璀璨的萬家燈火。

  溫暖,明亮。

  可那封信里的每一個字,卻一下下刺破了這片虛假的繁華。

  林闕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指尖發涼。

  扮演地獄造夢師時,他像個冷漠的屠夫,只管揮刀,享受恐懼的尖叫。

  可現在,面對這封信,

  他感覺自己像個笨拙的裁縫,

  第一次拿起針線,卻要縫合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這比創造一百個厲鬼,要難上一萬倍。

  過了許久,林闕緩緩移動滑鼠,新建了一個文檔。

  他沒有立刻動筆。

  而是閉上眼,在腦海里,

  一遍遍地勾勒著那個叫小朵的女孩。

  她可能有一雙大大的眼睛,

  但裡面總是盛滿了怯懦。

  她可能很愛笑,

  但每次笑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看父親的臉色。

  她可能很想抱著媽媽,告訴她不要哭,

  但她不敢,因為她害怕那個男人會變本加厲。

  當這些畫面清晰到仿佛就在眼前時,林闕才重新睜開眼。

  他深吸一口氣,指尖落在鍵盤上。

  這一次,敲擊聲不再像寫《人間如獄》時那般急促狂暴,

  而是變得很輕,很慢,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鄭重。

  【勇敢的小朵,你好。】

  【我是浪矢爺爺。很高興,你的信能穿過遙遠的時空,平安地到達我的雜貨店。】

  【這是一封非常、非常特別的信。因為,它充滿了勇氣。】

  【你說你想帶著媽媽逃走,這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想法。】

  【但是,逃跑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就像玩捉迷藏,如果只是隨便找個地方躲起來,很快就會被找到的。對不對?】

  【所以,在我們正式開始逃離計劃之前,

  我們需要先做一個更重要的準備工作。】

  【我們需要收集那個壞蛋,欺負你和媽媽的證據。】

  【比如,他什麼時候打人?說了什麼難聽的話?媽媽身上的傷,在哪裡?

  你把這些,都偷偷地記下來,或者畫下來。】

  【記住,這是一個秘密任務,絕對不能被他發現。】

  【這些記錄,就是我們的武器。等到我們收集到足夠多的武器時,浪矢爺爺就會派出一位正義的使者,

  帶著這些武器,去打敗那個壞蛋,將你和媽媽,

  從那個不開心的家裡,真正地解救出來。】

  【小朵,請一定記住。】

  【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從你寫下這封信開始,浪矢雜貨店,以及所有讀到這封信的善良的人,就都站在你這邊了。】

  【請保護好自己,也請相信,光,很快就會到來。】

  【浪矢雜貨店的門,永遠為你敞開。】

  【浪矢爺爺】

  寫完最後一個字,林闕檢查了一遍。

  通篇,沒有一個複雜的詞彙,只是用一個孩子能理解的口吻,

  在講述一個關於打敗壞蛋的故事。

  他將這封回信,連同小朵那封求救信的原件,

  一起打包,發送給了《新潮》的編輯徐嵐。

  在郵件的最後,他只附上了一句屬於「見深」的話。

  【徐編輯,你好。】

  【這封回信,煩請代為轉達。】

  【另外,我覺得,雜貨店真正的魔法,

  或許不在於信件本身,而在於那些傳遞信件的手。】

  【見深】

  點擊,發送。

  ……

  第二天,《新潮》編輯部。

  徐嵐頂著兩個黑眼圈打開電腦,準備處理前一天堆積如山的讀者來信。

  《解憂雜貨店》的火爆程度,遠超所有人的想像。

  它就像一股暖流,

  在這個剛剛被人間如獄攪得人心惶惶的初秋,帶來了巨大的慰藉。

  她像往常一樣先是打開那個只有一個人的分組裡。

  直接看到了來自昨晚發來的兩封郵件。

  徐嵐精神一振,立刻點了開來。

  她先是打開了那封名叫【給小朵的回信】。

  讀著讀著,這個二十四歲的姑娘,眼圈就紅了。

  她仿佛能看到一個慈祥的老人,

  在燈下,一字一句地,

  為一個素未謀面的孩子,寫下這封充滿力量的信。

  太溫柔了。

  見深老師,真的是一個太溫柔的人了。

  緊接著,她又打開了第二封

  當她看到郵件末尾,那句意有所指的話時,她愣住了。

  「雜貨店真正的魔法,或許不在於信件本身,而在於那些傳遞信件的手……」

  她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傳遞信件的手……」

  徐嵐喃喃自語,心臟猛地一縮。

  見深老師的意思是……我們?

  他為什麼不自己報警?

  一個念頭擊中了她:

  因為他是「浪矢爺爺」,一個虛構的、溫柔的符號。

  而我們……我們是活生生的人,

  是能撥通那個報警電話的,觸碰到真實的手!

  徐嵐幾乎是立刻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抱著筆記本電腦,再一次沖向了主編辦公室。

  「王主編!王主編!」

  王德安正在和一位老作家通電話,

  看到徐嵐這副火急火燎的樣子,

  他無奈地對電話那頭說了句「稍等」,然後捂住了話筒。

  「小徐,又怎麼了?天塌下來了?」

  「主編,您快看!」

  徐嵐把電腦屏幕轉向他,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

  「是見深老師的回信!還有……還有他給我們的留言!」

  王德安匆匆結束了通話,扶了扶眼鏡,湊了過來。

  他先是快速地看完了那兩封信,表情變得凝重。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那句「傳遞信件的手」上。

  辦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徐嵐緊張地看著主編,等待著他的決斷。

  她知道,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一個文學編輯的工作範疇。

  這涉及到現實,涉及到法律,甚至可能涉及到危險。

  王德安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他看的不是電腦,而是窗外那片象徵著城市秩序的燈火。

  最終,他轉過身,聲音沉穩而有力。

  「小徐,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川流不息的車流。

  「我們不能只刊登治癒的故事。」

  「我們也要成為故事的一部分。」

  他轉過身,看著徐嵐。

  「動用我們雜誌社的法務資源,想辦法確認這封信的來源,聯繫當地的婦聯和警方!」

  「給我把這個叫小朵的孩子,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