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這才剛熱身
紅色手環還在場館裡晃。
林帆已經從側梯下了台，背影消失在側台陰影里。
可看台上的聲音沒停，反而越喊越整齊。
「林帆！」
「再來一首！」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𝘵𝘵𝘬.𝘵𝘸】
凌夜站在主舞台中央，單手扶著麥架，沒急著開口。
他就那麼站著，聽台下鬧騰了十幾秒。
等前排嗓子都快喊啞了，凌夜才抬起手，指節在麥克風上敲了兩下。
「咚，咚。」
低沉的敲擊聲從音響里傳開。
前排先愣了一下，喊聲慢慢小了。
後排見前面安靜下來，也跟著收住了聲音。
凌夜掃了眼台下，笑了。
「喊得挺起勁啊。」
「我差點以為，今晚我是來給林帆當暖場嘉賓的。」
台下頓時笑成一片。
前排幾個舉著凌夜燈牌的姑娘趕緊擺手，嘴裡喊著「沒有」。
「別裝。」
凌夜往前走了兩步，「我在台上都聽見了。」
「再喊下去，林帆該以為自己能直接加場了。」
笑聲更響。
剛才那股壓在林帆身上的緊張勁，也被這幾句話衝散了不少。
後台控制室里，韓磊盯著監視器右下角的數據，眉頭終於鬆開。
林帆下台以後，直播間人數沒掉，反而還在往上跳。
熱搜榜上，《無名之火》的關鍵詞已經冒了頭。
「這小子算是站住了。」
韓磊低聲說。
老李沒接話，只是重新戴好耳機。
「開場接住了。」
「接下來才是凌夜的場子。」
台上，凌夜走到琴架邊，取下那把木吉他。
他低頭試了下音。
「剛才那把火，燒得不錯。」
凌夜抬起頭，看向身後的樂隊。
「現在，該我了。」
控制台前，工作人員按下回車。
下一秒，所有紅色手環同時熄滅。
場館一下黑了。
看台、內場、延伸台，連同頭頂的穹頂，全沉進了黑暗裡。
有人下意識抬起手。
連自己的手指都看不清。
短暫的騷動剛冒出來，主舞台上方，一束冰藍色追光筆直落下。
光柱里，只剩凌夜一個人。
他低著頭，手指從琴弦上輕輕掃過。
「錚——」
乾淨的木吉他聲穿過場館。
凌夜靠近麥克風。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他的聲音不高。
甚至有點輕。
可八萬人卻慢慢靜了下來。
剛才《無名之火》帶起來的熱度還沒散，觀眾原本都以為凌夜會直接上炸場歌。
可他偏偏只抱著一把木吉他，把聲音壓得很低。
張凱站在C區第三排，嗓子還有些發乾。
他剛才喊林帆時太用力，掌心也被螢光棒硌出了一道紅印。
可現在，他手裡的螢光棒停住了。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嘆息……」
歌詞順著音響落下來。
張凱抬頭看著台上。
冰藍色的燈光把凌夜的影子拖得很長，落在主舞台邊緣。
四周那麼多人，卻沒人再說話。
內場前排，幾個周瑾的粉絲也安靜了。
原本舉在胸前的燈牌，不知什麼時候落到了腿上。
其中一個女生低頭看了眼手機。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往上滾。
但她沒再看，直接按滅了屏幕。
後台，老李盯著聲壓曲線。
這一段沒有太多樂器。
只有吉他。
只有人聲。
可場館的雜音一點點被壓下去。
副歌前，凌夜停了半拍。
最後一個和弦落下。
全場安靜得能聽見燈架設備輕微的運轉聲。
凌夜右手掃弦忽然加重。
鼓手跟上節奏。
「咚！」
舞檯燈光同時亮起。
白光沒有從某個區域慢慢推開。
它是在同一秒，鋪滿了整座場館。
觀眾手腕上的手環齊齊亮起。
延伸台兩側的燈帶也跟著拉開，像兩條筆直的星軌，從主舞台一路鋪向看台深處。
剛才屬於林帆的紅色退了下去。
現在，全場只剩白色。
凌夜抬起頭。
「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和會流淚的眼睛！」
高音衝出來的瞬間，張凱胸口狠狠震了一下。
他原本想跟著喊。
可嘴張開以後，嗓子裡卻沒發出聲音。
後台的老李盯著監視器，敲桌面的手停住了。
這一句沒被鼓點蓋住。
反倒把整支樂隊都壓成了背景。
凌夜站在白光中央，聲音還在往上走。
「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看台上的白光開始跟著節奏晃動。
有人舉起了手環。
有人乾脆打開手機閃光燈。
白色的光從內場一直連到最遠處的高層看台，延伸台像一條穿進星河裡的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拉到了凌夜身上。
張凱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螢光棒。
那天把錄音交出去的時候，他也是這麼低著頭。
王濤站在他面前，說什麼，他就聽什麼。
他怕惹麻煩。
怕被學校盯上。
也怕自己以後沒有機會。
所以他把東西交了出去。
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張凱手指慢慢收緊。
台上的林帆，已經在八萬人面前唱完了一首歌。
而他連一句對不起，都還沒說出口。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副歌最後一句拖出去。
凌夜沒有急著收。
白光隨著他的尾音緩緩暗下去，只剩延伸台盡頭還留著一線光。
鼓點先停。
凌夜右手在琴弦上輕輕一帶。
最後一個和弦拖出長長的餘音，隨後燈光徹底收束。
安靜只維持了半秒。
「凌夜！」
安靜只維持了半秒，看台上的聲音猛地翻了上來。
「凌夜！」
「再來一首！」
聲浪從內場沖向看台，又從看台壓回舞台。
前排有人喊得臉都紅了，手裡的螢光棒揮得亂七八糟。
凌夜站在台上，呼吸還有些急。
額角的汗順著鬢角往下滑。
他抬手擦掉，沒急著說話。
台下還在喊他的名字。
凌夜等了幾秒，直到聲音稍微低下去，才靠近麥克風。
「剛才這首，算熱身。」
台下先靜了一瞬。
緊接著，歡呼聲再次炸開。
凌夜把木吉他交給工作人員，重新握緊麥克風。
他看了眼身後的樂隊，又掃過台下那片白色燈海。
「接下來，別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