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五百名觀眾依然站著。
沒人捨得坐下。
掌聲一浪壓過一浪。
主持人拿著麥克風走上來，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
他看著台下那些還在抹眼淚的觀眾，聲音不自覺壓低。
「感謝夜行者老師帶來的《平凡之路》。」
話音剛落，剛剛要停下來的掌聲，又一次卷了起來。
硬生生把他的流程打斷。
主持人停在原地，等了十幾秒。
直到掌聲慢慢落下，他才重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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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有請深海妖姬老師，重新回到舞台。」
通道燈光亮起。
深海妖姬提著幽藍色長裙走上台。
那張冷硬的面具遮住了她的表情。
但她看向夜行者的眼神，已經和開場前完全不同。
少了鋒芒。
多了幾分複雜。
主持人轉身面向鏡頭，深吸一口氣。
「本季《蒙面競演》歌王爭奪戰，最終投票通道——現在開啟！」
大屏幕轟然亮起。
兩條票數色柱沖入所有人視線。
深海妖姬是幽藍色。
夜行者是黑金色。
倒計時開始跳動。
兩條曲線幾乎同時上揚。
剛開始，深海妖姬的票數甚至隱隱壓住夜行者，率先突破兩千萬。
直播間彈幕直接炸開。
【妖姬沖啊！】
【這才是真正的巔峰對決！】
【夜神這首後勁是大，但妖姬那首也不是白給的！】
【別忘了，妖姬上一輪只輸了三百多萬票，這把真不好說！】
【我已經開始不敢眨眼了。】
看著自己暫時領先，深海妖姬沒有半點興奮。
她安靜站著，幽藍色面具對著大屏幕。
凌夜站在另一邊，連頭都沒抬。
總控室內。
副導演死死盯著數據監控屏，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
技術人員猛地回頭，聲音明顯亂了。
「錢導！投票量出現異常上升！」
「四十歲以上用戶的註冊量在飆升，占比直接翻倍！」
「這批新用戶進來後，不參與討論，全在投票！」
錢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盯著屏幕上那條黑金色曲線，眼神一點點亮了。
「這些人聽懂了這首歌。」
演播大廳里。
大屏幕上的黑金色票柱突然提速。
深海妖姬原本領先的三百萬票，眨眼被抹平。
反超。
拉開五百萬。
一千萬。
兩千萬！
現場觀眾原本還在尖叫。
看著那串不斷跳動的數字，聲音全堵在了嗓子眼裡。
剛才還吵得不可開交的彈幕，也忽然變了畫風。
【臥槽！這票數是出bug了嗎？】
【我爸剛剛搶過我手機，逼著我教他怎麼投票！】
【我人傻了，我媽平時連短視頻都不看，剛才跟我說她要投給那首「走過山和海」的歌。】
【我叔也在投，他說這歌唱的是他們那代人。】
【完了，夜神這把搖來的不是粉絲，是我全家。】
評委席上。
趙長河看著大屏幕上越拉越大的差距，手裡的水杯放回桌面。
周雲平靠在椅背上，扯著嘴角笑了一聲。
「他沒靠高音硬壓人，也沒靠技巧炫給人看。」
「他把很多人這些年走過的路，擺到他們面前了。」
舞台上。
深海妖姬看著那條徹底拉開的黑金色曲線。
為了這場決賽，她把嗓子熬到干啞。
從《溺骨》的壓抑，到《光落在我身上》的坦白，她已經把能交出去的東西全交了出去。
她握著麥克風的手指，一點點發僵。
可當差距拉大到兩千五百萬，變成任何技巧都填不上的距離時，她忽然鬆開了手。
幽藍色面具後，傳出一聲輕笑。
主持人敏銳捕捉到她的情緒變化，把話筒遞了過去。
深海妖姬微微側身，看向夜行者。
「這一局，我輸得不冤。」
全場安靜了一瞬。
隨後，掌聲推了上來。
夜行者舉起麥克風，語氣平靜溫和。
「你的歌，也很好。」
深海妖姬沒有再說話。
只是輕輕點了一下頭。
倒計時歸零。
大屏幕上的數字，轟然定格。
夜行者：112,860,944票。
深海妖姬：84,271,603票。
差距，將近三千萬。
現場響起大片倒吸氣聲。
主持人的聲音陡然拔高，將全場情緒推上頂點。
「本季《蒙面競演》最終歌王——夜行者！」
「砰！」
漫天金色紙雨從演播大廳穹頂傾灑而下。
一片接著一片，落滿整個舞台。
掌聲、尖叫聲、吶喊聲，像海浪一樣撲了上來。
主持人等聲音稍微小了一點，大聲宣布：
「根據規則，深海妖姬老師，請揭面。」
現場掌聲再次響起。
深海妖姬沒有立刻摘下面具。
她轉過頭，看了夜行者一眼。
「我一直以為，真正的強者，是在舞台上把自己唱到極致。」
「今晚你讓我看到，歌還能把台下的人一起帶進去。」
她停頓了一下。
「謝謝。」
說完，她抬起雙手，握住那張戴了整整一季的幽藍色面具。
用力一摘。
面具落下。
一張清冷、化著淡妝的臉出現在大屏幕上。
現場一下炸開。
「孟知夏！」
「真的是她！」
直播間彈幕直接刷到看不清。
【臥槽！孟知夏！冷感天后出山了！】
【她不是因為聲帶問題隱退三年了嗎？】
【難怪！《溺骨》和《光落在我身上》詞曲編全寫著孟知夏，她居然是自己唱自己的歌！】
【自己寫自己唱，一路殺穿進總決賽，這姐姐太颯了！】
【她輸給夜神不丟人，這一路已經封神了。】
站在聚光燈下，孟知夏撥了一下耳邊碎發，拿起麥克風。
「以前，外界總說我唱得太冷，說我太端著，沒有人味兒。」
她看著台下，眼神很平靜。
「其實我不是不想靠近大家。」
「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把不完美的自己交出去。」
「但在這個舞台上，今晚，我試了一次。」
掌聲再次響起。
孟知夏轉過身，面向夜行者。
「我輸了。」
她看著那張黑色銀紋面具，眼底帶著壓不住的好奇。
「但我現在，比任何人都想知道，你這張面具下面到底是誰。」
夜行者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致意。
紙雨還在往下落。
主持人的聲音已經壓不住激動。
「接下來。」
「有請本季《蒙面競演》總冠軍——夜行者。」
「榮譽揭面！」
觀眾席上，五百名觀眾依舊站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夜行者身上。
評委席上的四位評委也緩緩站了起來。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被引爆。
【來了來了來了！夜神到底是誰！】
【絕對是樂壇哪個隱退的遠古大神！】
【前面有人猜凌夜，別鬧了！凌夜還給大喇叭和吉他寫歌呢，他哪有時間自己上台當夜神！】
【可是夜神的歌，也全是他自己詞曲編啊！】
【別吵了，馬上開盲盒！】
【這要真是凌夜，我當場把手機吃了。】
後台休息室里。
江沐月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她死死盯著屏幕里的夜行者。
腦海里一直盤旋著那句語氣幾乎重疊的「站著走下去」。
她的手指扣住沙發邊緣，越扣越緊。
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不可能吧？
可是……
怎麼會這麼像？
總控室內。
錢峰雙手撐著控制台，眼睛死死盯著監視器。
「所有機位，全部推近！」
「特寫！」
「這一秒，給我拍死！」
導播立刻切換鏡頭。
一號機推臉。
二號機壓側影。
三號機抓全景。
四號機鎖住評委席反應。
整個演播大廳的聲音，被一點點壓低。
連紙片落在舞台上的細碎聲，都像被放大了。
舞台中央。
冷白色光柱打在夜行者身上。
他緩緩抬起右手。
修長的指尖，扣住那張黑色銀紋面具的邊緣。
整個演播大廳的聲音被一點點壓低。
紙片還在往下落。
面具被一點點揭起。
隨後，徹底拿開。
下一秒。
那張年輕、清俊，帶著幾分從容笑意的臉，毫無保留地出現在鏡頭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