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沒什麼想說的,直接唱吧。

  前台,主持人的聲音將氣氛推向頂峰。

  「接下來,有請第三組第一位競演歌手【一朵帶刺的紅玫瑰】登台!」

  「而她的對手,也就是今晚壓軸出場的歌手【夜行者】!」

  合金大門轟然打開。

  乾冰白霧鋪滿舞台。

  一身火紅拖地長裙的紅玫瑰從中走來。

  步態從容。

  氣場極強。

  燈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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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提琴的前奏拉出深沉的底色。

  是一首大氣磅礴的情歌。

  紅玫瑰握住麥克風。

  沒有炫技的高音拉扯,沒有花哨的編曲。

  嗓音寬厚透亮,中音區如大提琴般渾厚拉鋸。

  高音區不是硬頂上去的,而是順滑推上的自然過渡。

  最可怕的是情感層次。

  前半段克制,中段鋪墊。

  副歌爆發時,聲音的厚度直接淹沒全場。

  尾段收到氣聲,餘韻極長。

  前三排的大眾聽審里,有人低頭拿出了紙巾。

  尾音落下。

  今晚最瘋狂的掌聲轟然炸開。

  四位曲爹坐在評審席上,反應是本場最大的信號彈。

  蔣山沒有立刻拿起麥克風。

  他靠在椅背上。

  鏡頭切給他特寫,那張向來嚴肅刻板的臉,此刻松下來。

  「這個嗓子……」蔣山開口,聲音微啞。

  「不是在唱技巧,她是在唱自己的人生。」

  他抬起眼,看向舞台中央那一抹鮮紅。

  「今晚的天花板,到這裡為止了。」

  全場譁然。

  蔣山給出了今晚絕對的最高評價。

  周雲平收起了一切痞氣,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我不猜她是誰了,我只想說,這種嗓子,不需要名字。」

  黃伯然盯著舞台:「聽了幾十年歌,這種『聲音里有故事』的唱法,我能想到的名字不超過三個,你太會唱了。」

  趙長河雙手十指交叉,給出了中肯精準的評價。

  到了最後,他話音一轉。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越過舞台,直直飄向上方那個6號房的監視屏。

  「這首歌的情感濃度已經飽和。」趙長河語氣輕描淡寫。

  「我倒是挺期待,她的對手會怎麼接。」

  旁邊,周雲平挑了一下眉,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四位評審團開始打分,大屏幕分數開始滾動。

  定格。

  9.6。

  全場新高!

  彈幕徹底爆炸,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間蓋住了畫面。

  「臥槽!9.6!!!今晚真正的王!」

  「月亮的9.5已經夠炸了,這位直接碾過去了!」

  「玫瑰姐這是來進貨的吧?這誰還能打?」

  「完了,夜行者的對手是她?遊戲結束了啊!」

  「哈哈哈節目組太搞事了,把最強的安排給最弱的,這是要公開處刑!」

  「蔣山說『耳朵倒是比嗓子到位』,哈哈哈哈這下好了,他的對手9.6,看他拿什麼嗓子去接!」

  「之前說人家花架子的那位,你的劍呢?給大夥舞一個?」

  「有沒有一種可能,夜行者此刻已經在收拾東西準備跑路了?」

  6號房內。

  紅玫瑰的9.6分碩大地掛在監視屏上。

  房間裡安靜得可怕。

  小蘇死死摳住筆記本邊緣。

  「9……9.6……」

  她咽了一口唾沫,艱難地轉頭看向沙發。

  「夜老師……那個……您……」

  那些她背了一整天的鼓勵台詞,全數卡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凌夜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他連看都沒看監視屏上的分數一眼。

  隨手拉了一下衣領,理了理外套的下擺。

  動作極其隨意,鬆弛得就像剛吃完外賣,準備溜達下樓扔個垃圾。

  小蘇半張著嘴,愣在那兒。

  凌夜轉過身,目光越過房間,落向通往舞台的走廊。

  小蘇定定地看著他的眼睛。

  長達兩小時的錄製里,那雙眼睛一直透著股「早打完早回家」的散漫。

  可現在,那雙眼睛裡沒有臨陣退縮的慌亂,也沒有孤注一擲的狠勁。

  只有一種靜水流深的平靜。

  一種完全不屬於這個賽場的從容。

  小蘇不自覺地鬆開手,默默往後退了半步,讓出通道。

  主持人的聲音灌滿演播廳:「最後一位!有請今晚的壓軸歌手——【夜行者】登台!」

  合金大門向兩側拉開。

  沒有火車頭的兇猛氣勢,沒有月亮的華麗降臨。

  一個穿著隨意的身影,慢悠悠地從白霧裡走出來。

  純黑面具,銀色暗紋。

  雙手就很隨意地垂在身側。

  步伐不疾不徐。

  彈幕群嘲到達最高點。

  「來了來了,花架子本人駕到!」

  「蔣山老爺子快準備好毒舌,我已經把零食備好了!」

  「那個說別人沒靈魂的哥們,展示一下你的靈魂唄?」

  「9.6的對手,我已經提前幫他默哀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他走路的樣子我突然有點不確定了……」

  直播間在線人數一路狂飆,直接衝破一億兩千萬大關。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笑話。

  導播切出四位評審的實時反應。

  蔣山面無表情,手指搭在扶手上,毫無期待。

  周雲平晃了一下脖子上的撥片。

  黃伯然微微皺眉。

  只有趙長河。

  他死死鎖著那個走上舞台的身影。

  那個步伐。

  那種把全場高壓視作無物的鬆弛感。

  主持人走上前,笑容職業且溫暖,遞上話筒:

  「夜行者老師,您今晚壓軸登場,對面的對手拿到了9.6的全場最高分。」

  「在演唱之前,有什麼想對評審老師和觀眾朋友們說的嗎?」

  全場五百雙眼睛盯著他。

  彈幕奔涌如潮。

  「說兩句吧大哥給自己加加油!」

  「來個豪言壯語,比如'9.6算什麼我要唱到10分',雖然到時候打臉更響但至少有排面!」

  「他不會又來一句'哦謝謝了'吧,那我真要笑死在這兒了!」

  凌夜看著台下烏壓壓的觀眾,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評審席上的四位曲爹。

  「沒什麼想說的。」

  主持人乾笑一聲,剛想接話緩和氣氛。

  凌夜的聲音,借著金屬質感的變聲器,又拋出四個字。

  「直接唱吧。」

  全場一愣。

  燈光暗下。

  一束孤零零的白色追光,落在了那個黑色面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