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九點。
也就是上班族剛坐在工位上摸魚的黃金時間。
幻音文化的官博私信早已被塞爆,鋪天蓋地的紅色提示消息,仿佛要把伺服器的後台給撐炸了。
評論區里,一個個網友化身無情的複讀機,滿屏都在瘋狂催歌。
「如果是飢餓營銷,凌夜你贏了,我現在餓得想啃桌子。」
「生產隊的驢都不敢這麼歇!再不發歌,我就去你們公司樓下吹嗩吶送走你們!」
「求求了,哪怕是收費呢!我願意花錢買我的眼淚!」
九點零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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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預熱,沒有倒計時,也沒有煽情的小作文。
幻音文化官博就像個莫得感情的發歌機器,直接甩出了一條連結,配文依舊是凌夜那種極簡主義的性冷淡風格:
【《琅琊榜》原聲帶數字專輯。】
「來了!」
「臥槽,還是原來的配方!」
「居然是整張專輯?凌夜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無數手指在這一刻,同步按下了購買鍵。
然而,當那些手快的人掃過歌曲列表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在那一瞬間僵住了。
除了那首早已紅遍全網的《紅顏舊》演唱者是陸思妍之外,剩下的幾首核心曲目——《風起時》、《赤血長階》,演唱者那一欄,赫然寫著一個讓全網心情極其複雜的名字。
阿曜。
那個在一周前,被罵成「逃兵」、「懦夫」、「為了流量毀前程」的阿曜。
「怎麼是他?」
某大學宿舍里,大三學生李樂看著手機屏幕,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是阿曜的老粉,也就是俗稱的「粉轉黑」,前幾天罵得最凶的那波人里就有他。
「原來退賽就是為了唱這幾首破插曲?」
李樂罵罵咧咧地戴上耳機,手指懸在播放鍵上,心裡想著:聽完這一遍,老子就徹底取關,江湖不見。
他按下了《風起時》的播放鍵。
前奏響起。
一陣清越而蒼涼的笛聲,像是穿透了千年的風雪,裹挾著冬天的寒意,瞬間抓住了李樂的耳膜。
緊接著,一個略帶沙啞,卻沉穩得如同磐石般的聲音,緩緩切入。
「變幻風雲幾卷,亂世起驚瀾。」
「血仍殷,何人心念。」
轟!
李樂感覺頭皮一陣發麻,全身的雞皮疙瘩像是觸電一般炸開。
這……這是阿曜的聲音?
不,不對。
這個聲音里,藏著金戈鐵馬的殺伐,藏著地獄歸來的隱忍,更藏著一種看破生死的淡然。
如果說梅長蘇是用眼睛在演戲,那阿曜就是在用嗓子在講故事。
李樂的眼眶不知不覺濕潤了。
他閉上眼,腦海中全是昨晚劇中赤焰軍慘死梅嶺的畫面,是林殊在火海中重生的絕望。
歌曲進入高潮,阿曜的聲音猛地拔高,卻又不破不散,反而帶著一種悲壯的穿透力。
「昔年朱弓,壁上空懸。」
「征途望斷,鐵甲猶寒。」
「明眸在心,青山難掩。」
「江山如畫,是我心言。」
……
一曲終了。
李樂摘下耳機,手有些發抖。
「怪不得……怪不得他要退賽。」
李樂喃喃自語,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他根本不是去逃避,他是去封神了!」
同樣的場景,發生在藍星的各個角落。
一種名為「愧疚」的情緒,在網絡上瘋狂蔓延。
「我欠阿曜一個道歉……我真該死啊,我居然罵他是軟蛋?」
「原來凌夜早有安排!他這是在憋大招啊,只有這種史詩級的作品,才配得上現在的阿曜。」
「這特麼才是真正的『歌者』!退賽算什麼?他已經把所有人贏麻了!」
隨著口碑的逆轉,一個恐怖的現象出現了。
原本只是影視劇原聲帶,通常只有劇粉會買單。
但這一次,這股熱潮衝破了圈層,直接演變成了一場全民的音樂狂歡。
……
中午十二點。
「天籟榜」刷新。
榜單頁面跳動了一下,新的排名浮現出來。
天籟榜TOP 1:《紅顏舊》——陸思妍(作詞/作曲:凌夜)。
這還可以理解,畢竟這首歌之前就已經霸榜,地位穩如老狗。
但往下拉,畫風突變。
TOP 11:《風起時》——阿曜(作詞/作曲:凌夜)——新歌空降!
TOP 15:《赤血長殷》——阿曜(作詞/作曲:凌夜)——新歌空降!
一眼望去,幾首OST如同神兵天降,提著刀直接殺入前二十!
那種勢如破竹的勁頭,眼看就要殺進前十,把那些老牌歌手擠下去。
……
北辰州,天盛文化大廈。
「顧總……董事會的電話,這已經是第三遍了……」
秘書縮在角落裡,手裡捧著那隻響個不停的手機,像是捧著一顆隨時會炸的手雷。
顧總癱坐在真皮老闆椅上,領帶被扯得歪歪斜斜,往日裡那副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精英模樣早已蕩然無存。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牆上掛著的新屏幕。
屏幕上正在播放財經新聞:
【受旗下S級大劇《斬龍訣》收視慘敗及口碑崩盤影響,天盛文化今日開盤即跌停,市值蒸發逾二十億。多家贊助商表示將啟動索賠程序,甚至考慮終止後續合作……】
二十億。
僅僅一個晚上。
那個被他視作螻蟻、想捏死就隨手捏死的凌夜,不僅沒有死,反而反手一巴掌,把天盛文化這艘巨輪打出了一個恐怖的窟窿。
「鄭凡呢?」
顧總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一把沙礫,聽得人牙酸。
「鄭……鄭老師在休息室,他說他……不想見人。」
秘書小心翼翼地回答,生怕觸了霉頭。
何止是不想見人。
鄭凡現在的微博評論區已經被沖爛了,祖墳都要被網友扒出來了。
尤其是在看完凌夜那場隱忍克制的哭戲後,網友們拿著這教科書般的演技和鄭凡那只會乾瞪眼的「面癱式表演」一對比,直接開啟了嘲諷模式:
「文戲演不過人家凌夜,武戲連人家那個演飛流的小屁孩都比不過,鄭凡,你要不找個電子廠上班吧?擰螺絲不需要演技。」
這種全方位的羞辱,讓一直順風順水的頂流心態徹底崩了。
「不想見人?」
顧總突然笑了一聲,那笑聲陰惻惻的,讓人毛骨悚然。
「告訴他,不想見也得見。」
「這二十億的窟窿,總得有人去填,他不出去當這個靶子,難道還要我這個老闆去跪下道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