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用他搭的台,還要當眾扇他的臉!

  演播大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隨著那兩扇朱紅大門「砰」地關上,大屏幕歸於漆黑。

  足足十五秒。

  無人鼓掌,無人尖叫。

  連導播都忘了切斷那隱隱迴蕩的電流聲。

  五百名觀眾仿佛還沒回魂,一個個僵在座位上,臉色慘白,眼神發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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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才皇家樂團堆砌起來的所謂「高雅」,在那幾聲撕心裂肺的嗩吶面前,脆弱得像紙糊的窗戶,一捅就破,涼氣直灌天靈蓋。

  「呼……」

  角落裡,不知是誰實在是憋不住了,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

  這一聲,打破了封印。

  緊接著,掌聲不是響起來的,是炸開的!

  嘩啦啦——!

  沒有節奏,只有宣洩。

  這動靜不像是在欣賞音樂,倒像是大家剛從鬼屋逃出來,為了證明自己還活著而拼命拍手。

  前排的丁太升猛地摘下眼鏡,雙手不受控制地顫抖。

  他想說話,嗓子眼卻像被堵住了,最後只能紅著眼眶,死死盯著台上那兩道身影。

  這特麼哪裡是表演?

  這分明是現場超度!

  舞台上,燈光終於切換回了正常的暖黃,那種陰冷感稍微退去。

  阿曜深深鞠了一躬,身上那股子瘋魔的邪性散去,重新變回了那個拼盡全力的凡人。

  而在他身後,凌夜神色淡然,慢條斯理地把手裡那支還帶著餘溫的嗩吶塞回破舊的黑色帆布包。

  「滋啦」一聲拉鏈響,輕描淡寫,仿佛剛才那個把全場吹得頭皮發麻的人不是他。

  ……

  周啟休息室內。

  之前那種從容不迫的優雅,此刻連渣都不剩。

  周啟坐在真皮沙發上,脊背雖然依舊挺得筆直,但姿態僵硬無比。

  他放在膝蓋上的右手食指,正以微不可察的頻率瘋狂抽搐。

  「水。」周啟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聲音沙啞得像是含了沙子。

  首席顧問李維舟慌忙遞過茶杯。

  周啟接過來的時候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潑出半截,濺在西褲上。

  他卻毫無察覺,仰頭就灌,試圖壓下心頭那股荒謬的驚悸。

  放下杯子,他發出一聲極輕的冷笑,眼神陰鷙。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啊。」

  他引以為傲的皇家愛樂樂團,那精密完美的演奏,竟然被這一聲流氓般的嗩吶吹得稀碎!

  這簡直就是把一盆狗血,當頭潑在了他的燕尾服上。

  ……

  舞台上,主持人跌跌撞撞地沖了上去。

  他臉色煞白,拿話筒的手還在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職業假笑。

  「這……這真是……太震撼了。」

  主持人深吸一口氣,眼神敬畏地看向那個背著帆布包的年輕人。

  「凌老師,阿曜……這首《囍》完全顛覆了大家對流行音樂的認知,後台有觀眾留言說,聽得他想當場磕頭燒香。」

  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問出了所有人都想問的問題:「請問,為什麼要選擇這樣一首……特別的作品?又為什麼選擇了嗩吶這種樂器?」

  全場瞬間安靜,幾百雙眼睛死死盯著凌夜。

  凌夜接過話筒,微微側身,目光似乎穿過觀眾席,看向了某個虛無的高處。

  「聽說,有位德高望重的前輩覺得這樂壇太吵,全是噪音。」凌夜的聲音平穩傳遍全場。

  「他說,要帶團來立規矩,教教大家什麼是真正的、有門檻的藝術。」

  導播搞事地把鏡頭切給休息室里的周啟。

  周啟面無表情,但眼角的肌肉狠狠跳了一下,那是破防的前兆。

  「我們小地方出來的,不懂什麼殿堂級,也沒見過世面。」

  凌夜反手拍了拍背後的破帆布包,發出「砰砰」兩聲悶響。

  「但在我們老家,這玩意兒有個說法。」

  他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嗩吶一響,黃金萬兩。」

  「嗩吶一吹,全村吃席。」

  「既然前輩嫌這裡吵,想清理『噪音』……」凌夜直視鏡頭。

  「那我就用這件『流氓樂器』,替大伙兒把這些所謂的規矩,風風光光地——送走。」

  轟!

  全場譁然!

  直播間彈幕在這一刻直接爆炸。

  「臥槽!殺瘋了!這是把臉皮撕下來扔地上踩啊!」

  「送走?神特麼送走!這是要給周啟送終啊!」

  「這就是凌夜嗎?這嘴也太損了!直接給人家辦白事?!」

  但這還沒完。

  凌夜轉頭看向舞台四周那幾塊巨大的胡桃木反聲板——那是周啟團隊搭建的「神壇」。

  「另外,得特別感謝周老師帶來的專業反聲板。」


  「這種無私奉獻的精神值得學習,周老師,破費了。」

  殺人誅心!

  用他搭的台,還要當眾扇他的臉!

  ……

  凌夜和阿曜下台後,對於剩下的歌手來說,災難才剛剛開始。

  第三位是東韻州的老牌唱將,準備了一首深情慢歌《舊時光》。

  可他上台時,發現觀眾還沒從剛才那場「冥婚」里緩過勁來。

  他深情款款地唱著,台下卻只覺得索然無味。

  人的感官是有閾值的。

  當神經被嗩吶強行拉扯到極限後,常規的慢歌簡直就是催眠曲。

  那位唱將越唱越虛,最後草草收場。

  第四位更慘,帶來的是動感舞曲《熱浪》。

  這本該是炸場的曲目,但在那揮之不去的陰冷餘韻里,看著台上花花綠綠的燈光和伴舞,觀眾只產生了一種詭異的荒誕感。

  「……救命,這特麼是在墳頭蹦迪嗎?」

  「我看著瘮得慌,總感覺伴舞沒踩在地上。」

  「剛是大悲,這會兒是大喜?心臟受不了啊,能不能整點陽間的?」

  甚至有人忍不住笑出聲。

  好好一首勁歌,愣是變成了滑稽戲。

  後台休息室里,其他經紀人看著這一幕,眼神幽怨得像深閨怨婦。

  「這還比個屁啊!場子都被他炸爛了!」

  「這是降維打擊!以後誰敢排在他後面?這不僅僅是要命,這是社死啊!」

  只有洪濤在導播間看著崩盤的後續曲線,笑得合不攏嘴:「崩了好!這叫神級現場的排他性!快切投票畫面!」

  ……

  漫長的煎熬終於結束。

  主持人如釋重負地走上台:「現在,開啟全網投票通道!」

  「起!」

  大屏幕亮起,五根光柱轟然竄起!

  這一次,沒人關注中間那三根只能當「陪跑」的光柱。

  全網幾千萬雙眼睛,都死死盯著最左和最右的兩根。

  紅色——周啟/皇家愛樂樂團,《神臨》。

  藍色——凌夜/阿曜,《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