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韻州,星河灣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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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音坐在米白色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溫水。
她沒有喝,只是盯著杯子裡微微晃動的水面。
她穿著一套剪裁極簡的灰色家居服,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冷淡美感。
「洪濤這次是急眼了。」
對面,中州曲爹李默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手指在平板電腦的屏幕上滑動,發出一陣有節奏的輕響。
他翹著二郎腿,眼神玩味地掃過屏幕上那張漆黑的剪影海報。
那是《歌者》官微剛剛發布的預告。
黑色的背景,孤獨的人影,還有那句看起來故弄玄虛的文案——「這一戰,無關技巧,只關乎心跳。」
「嗤,關乎心跳?」李默扯了扯嘴角,滿臉不屑,「在競技舞台上扯『無關技巧』,翻譯過來就四個字:技術太菜。」
「搞這種虛頭巴腦的文案,說明他們手裡根本沒有硬牌,要是真請來了李宗恆或者崔岩,洪濤那大嘴巴早就恨不得拿個喇叭在衛視大樓頂上喊了。」
「這就是東韻州的策略?」林素音的聲音清冷。
「找不到能在音域上壓制我的人,就開始玩文字遊戲,賣情懷,講故事了。」
在她的認知里,氣息的支撐量、聲帶的閉合程度、共鳴腔體的切換速度、音準的偏差——這些才是衡量一個歌手強弱的唯一標準。
至於什麼情感、什麼故事,那是由於技術不達標而找的遮羞布。
「也別太輕敵。」
李默雖然嘴上輕蔑,但眼底還是藏著一絲老江湖的謹慎。
「洪濤這人雖然市儈,但不是傻子,上一場你拿了48.5%的票數,等於把東韻樂壇的臉皮扒下來踩。」
「這種情況下他還敢搞踢館,說明這『唯一的變數』有點東西。」
「變數?」林素音放下水杯,語氣淡漠。
「除非他們能找來那種能唱High F還能保持長音十秒以上的怪物,否則在我的聲壓面前,任何『變數』都會變成『靜音』。」
這就是她對自己頂級技術流的自信。
李默沒有立刻接話。
他重重地靠回椅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保溫杯冰涼的杯身,腦海中卻莫名浮現出那個在雲端壹號,翹著二郎腿喝香檳的年輕人。
凌夜。
那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李默的心裡。
雖然嘴上說著「才華是最不值錢的東西」,但李默心裡清楚,那天晚上,凌夜用一個U盤羞辱了整個中州。
「我在想……」李默轉頭看向窗外,語氣沉了沉。
「這個剪影,會不會是他的人?」
林素音微微一怔,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困惑:「誰?」
「凌夜。」李默吐出這兩個字,語氣有些複雜。
「哦?」林素音頭也沒抬,語氣隨意地問道:「你是說那個寫出了《十年》和《易燃易爆炸》的凌夜?」
「這小子有點邪門。」李默想起那晚全場抖腿的畫面,眉頭緊鎖。
「如果這次真的是他出手……」
但他很快又自我否定了。
「不,不可能。」
李默擺了擺手,像是在驅趕一隻煩人的蒼蠅。
「聽說凌夜最近在北辰州影視基地,拍那部叫《琅琊榜》的戲。」
「拍戲?」林素音挑了挑眉,「一個作曲人?」
「不僅是作曲,還是編劇、男主角。」李默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
「那可是個S級的大項目,據說整個劇組都在全封閉式拍攝,每天連軸轉二十個小時。」
「這種情況下,就算他是鐵打的,也不可能還有精力來給《歌者》寫歌,更別說還要指導歌手排練了。」
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要想在《歌者》這種頂級舞台上踢館成功,光寫出好歌不夠,還需要極其精細的編曲打磨和現場調度。
凌夜身陷劇組泥潭,分身乏術。
「所以,不可能是他。」李默下了定論,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運籌帷幄的自信笑容。
「估計是洪濤實在沒辦法,請了某個老前輩來救場,搞什麼『情懷殺』、『回憶殺』那一套。」
「情懷?」
林素音拿起水杯,小口抿著潤喉的溫水。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情懷一文不值。」
「觀眾是勢利的,他們的耳朵也是勢利的。」
李默看著林素音自信的樣子,心底那點隱憂徹底散了。
是啊,自己真是老了,竟然會被一個毛頭小子嚇成驚弓之鳥。
「下一場的歌,《銀河》準備得怎麼樣了?」李默問回正題。
提到這首歌,林素音那張如冰山般的臉上,露出了狂熱表情。
「這首歌包含跨越兩個八度的連續轉音,我已經練習到了毫無瑕疵的程度,能夠精準還原每一個音符。」
《銀河》。
這是李默這三個月寫出的「炫技神作」。
整首歌從低音區開始,逐漸向高音區推進,音域跨度極大,對歌手的氣息控制有極高的硬性要求。
這首歌能完整演唱下來的人很少,而林素音能保證在現場零失誤演唱。
這也是一首為了比賽競技而創作的歌。
「很好。」李默點了點頭,手指輕輕敲擊著膝蓋。
「只要不出意外,這首歌一出,東韻州那幫人就可以洗洗睡了。」
「李老師,您還是太謹慎了。」
林素音站起身,理了理衣擺,語氣傲慢得理所當然。
「哪怕出意外,哪怕那個神秘歌手真的是李宗恆或者崔岩,結果也不會改變。」
李默看著眼前這個驕傲的女人,笑了。
「行了,早點休息,養精蓄銳。」
李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凌夜……」他頓了頓,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自嘲地笑了一聲。
「算了,他要是真敢來,反倒是好事,讓他親眼看看,在真正的實力面前,他的那些小聰明有多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