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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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三月新歌榜開啟,僅剩十分鐘。
【藍星樂壇養老院】微信群里,瀰漫著一股過節般的祥和氣息。
【墨池-林婉】:[圖片] 終於把我家這隻「祖宗」伺候睡著了,我也能偷得浮生半日閒咯。
照片裡,一隻血統純正的白色波斯貓正趴在天鵝絨沙發上酣睡,林婉的手輕輕搭在貓背上,旁邊還放著一本翻開的時尚雜誌,歲月靜好。
【盛世-張哲東】:還是婉姐這日子過得滋潤,我是羨慕不來咯。咱們這邊是歲月靜好,隔壁那位「黑化」天后怎麼沒動靜了?那張海報看得我風濕都要犯了,神神叨叨的。
【晨光-李昂】:大概是還沒出戲吧,殊不知,咱們這行最忌諱的就是這種陰間風格,聽眾是來聽歌的,不是來上墳的。
【盛世-張哲東】:只要凌夜那小子還在劇組不出手,這三月就是咱們的天下,各位,提前祝大賣。
群里一片「同喜同喜」的表情包刷屏。
在他們看來,陸思妍那張流著血紅液體的海報,就是一張提前簽署的「投降書」。
……
三月一號,零點整。
各大音樂平台準時刷新,戰火重燃。
首頁推薦位被瓜分殆盡。
張哲東的《街角》和林婉的《愛過他》占據了最顯眼的橫幅,海報溫馨,色調暖黃,主打一個「情懷」與「治癒」。
與此同時,某直播平台。
樂評人「耳帝」準時開播。
標題簡單粗暴:《三月掃榜:聽聽老將們的體面,順便看看某人的笑話》。
「各位,晚上好。」耳帝推了推黑框眼鏡,滑鼠在屏幕上滑動,一臉愜意。
「咱們先聽聽正常的歌,洗洗耳朵。」
他點開張哲東的《街角》。
木吉他,口琴,滄桑的男聲。
「穩。」耳帝聽了一分鐘,點頭評價。
「張天王還是那個張天王,這首歌就是給中年人的一杯溫開水,挑不出毛病,但也別指望有多驚艷,滿分十分,我給七分。」
彈幕一片刷屏:
「中肯!」
「確實,適合睡前聽。」
「沒有凌夜的日子,樂壇果然回歸了平靜。」
接著是林婉的《愛過他》。
標準的苦情歌。
「林天后的基本功沒得說,就是這詞……有點陳詞濫調了。」耳帝喝了口水,語氣輕鬆。
「不過在沒有大魔王攪局的月份,拿個冠軍問題不大。」
點評完幾首熱門歌曲,耳帝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
「好了,正餐吃完了,咱們來嘗嘗那道『黑暗料理』。」
他移動滑鼠,點開了那個漆黑壓抑的封面——陸思妍,《易燃易爆炸》。
「講道理,這種哥特暗黑風,在樂壇屬於絕對的雷區。」耳帝看著那隻攥著玫瑰的慘白手掌,調侃道。
「咱們這位甜心教主,估計是被凌夜那個劇組給帶偏了,這種精神狀態,建議先看醫生,再發歌。」
直播間彈幕瞬間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坐等翻車現場!」
「這是要轉行拍鬼片?」
「沒有凌夜,她果然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快放快放,我要看笑話!」
耳帝一邊漫不經心地跟彈幕互動,一邊順手拉開了歌曲的詳情頁,準備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製作人陪著天后發瘋。
「讓我們來看看製作名單,到底是哪位『大師』……」
耳帝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半張著嘴,眼珠子死死瞪著屏幕。
原本飛快滾動的彈幕,也在這一秒出現了一個詭異的斷層。
詳情頁上,幾行白色的小字異常刺眼——
《易燃易爆炸》
演唱:陸思妍
作詞:凌夜
作曲:凌夜
編曲:凌夜
「臥槽?!」
耳帝失聲喊了出來。
這一聲國粹,喊出了直播間一百多萬人的心聲。
凌夜?!
他不是在拍戲演梅長蘇嗎?聽說每天在劇組累得要死,哪來的時間寫歌?而且還包攬了詞曲編?!
這貨是有分身術,還是不用睡覺的?!
「醫學奇蹟啊這是!」
「不是說好的三月無戰事嗎?這煞星怎麼又來了!」
「詐屍了!大魔王詐屍了!」
「完了,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耳帝感覺頭皮一陣發麻,那種被支配的恐懼感油然而生。
他點擊了播放鍵。
既然是凌夜寫的,那這所謂的「陰間風格」……恐怕就不叫陰間,叫「藝術」了。
前奏響起。
沒有常規的鋼琴或吉他進場。
一段詭異、壓抑的大提琴聲,像是生鏽的鋸齒在拉扯神經。
緊接著,是哥德式的華爾茲節奏,混雜著如同玻璃破碎般的電子音效。
陰冷,華麗,帶著瘋癲感。
剛才還沉浸在民謠暖意中的觀眾,瞬間清醒無比。
這前奏,直接撕裂了深夜的寧靜。
緊接著,陸思妍的聲音切入。
不再是那個唱《惡作劇》的鄰家女孩,也不再是那個唱小情歌的都市麗人。
她的聲音慵懶、輕蔑,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神經質,宛如一位穿著黑色晚禮服的女巫,在廢墟上獨舞。
「盼我瘋魔,還盼我孑孓不獨活……」
「想我冷艷,還想我輕佻又下賤……」
歌詞不僅是唱出來的,更是射向屏幕前每一個人的子彈。
耳帝的瞳孔劇烈收縮。
這是在唱什麼?
這不僅僅是歌,這是控訴!
這是把娛樂圈、把大眾對女性藝人那種「既要聖潔如雪,又要風情萬種」的病態審美,赤裸裸地撕開,把真相甩在了所有人臉上!
「要我陽光,還要我風情不搖晃……」
「戲我哭笑無主,還戲我心如枯木……」
層層遞進,情緒在壓抑中瘋狂積蓄。
終於,副歌來臨。
密集的鼓點如同暴雨般砸下。
陸思妍的聲音驟然拔高,那種被壓抑到極致後的爆發,帶著毀滅一切的美感。
「為我撩人!還為我雙眸失神!」
「圖我情真!還圖我眼波銷魂!」
「與我私奔!還與我做不二臣!」
「誇我含苞待放!還誇我欲蓋彌彰!」
轟!
直播間徹底炸裂。
所有人只覺得天靈蓋被掀飛,渾身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這不是唱歌,這是女王的加冕禮!
剛才那些覺得張哲東「走心」、林婉「感人」的聽眾,此刻只覺得那些歌淡得像白開水。
在這個充滿了虛偽、妥協的樂壇里,這首《易燃易爆炸》,就是一顆深水炸彈。
它不講道理,不留情面,直接在你的耳膜上放了一把火!
一曲終了。
足足過了五秒,彈幕才像決堤洪水般涌了出來。
「爹!我跪下了!」
「這詞寫得太絕了!這特麼才是大女主啊!」
「誰說是陰間風格?這是高級!這是藝術!」
「凌夜……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一邊演著病弱的梅長蘇,一邊寫出這麼瘋批的歌?」
「陸思妍這波贏麻了!這轉型簡直是漂移過彎!」
耳帝看著屏幕上那個漆黑的封面和那個名字——凌夜。
「我收回剛才的話。」耳帝對著鏡頭苦笑。
「三月榜單結束了,在核武器面前,任何常規武器都沒用。」
……
凌晨一點。
《街角》和《愛過他》的評論區里,原本那些誇讚的聲音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剛從隔壁「受虐」回來的聽眾:
「對不起,張天王,你的歌很好,但我現在的腦子裡全是『想我冷艷』……」
「聽完陸思妍再來聽這個,感覺像是在喝白粥,索然無味。」
【藍星樂壇養老院】微信群。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發表情包。
林婉那張歲月靜好的貓咪照片還停留在聊天記錄里,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西瓊州,某豪宅內。
林婉靠在沙發上,循環播放著那首《易燃易爆炸》。
她看著身邊那隻溫順粘人的波斯貓,突然覺得這種精心飼養的「優雅」,在陸思妍那歇斯底里的瘋魔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想我冷艷,還想我輕佻又下賤……」林婉跟著哼了一句,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罵得真狠啊,把我們這些為了迎合市場而帶著面具唱歌的人,全都罵進去了。」
她沒有憤怒,反而長舒了一口氣,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複雜的讚賞。
「這傢伙……」林婉拿起手機,在那個死寂的群里發了一句語音,語氣不再慵懶,而是帶著幾分認真:
「輸給這種怪物,倒也痛快。這才是咱們年輕時想唱卻不敢唱的東西吧?」
東韻州。
張哲東站在陽台上,指尖的煙終於點燃了。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那漆黑的夜空,眼神里沒有頹廢,反而閃過一絲久違的光亮。
「街角……」他吐出一口煙圈,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核爆中心談街角,確實顯得太矯情了。」
他打開了微博。
面對滿屏關於「凌夜殺瘋了」的熱搜,這位樂壇老天王並沒有選擇沉默迴避。
一分鐘後,一條新的微博動態刷新,瞬間引爆了深夜的輿論場。
【張哲東V:這首歌像把刀子,把我也給捅醒了。@凌夜 @陸思妍 恭喜,這才是樂壇該有的樣子。】
哪怕是被碾壓,也要站著鼓掌。
這,是老將最後的體面,也是對那個「大魔王」最高的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