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不抖?!那就逼著你抖!

  中州,京城。

  這裡不像城市,更像一塊通電的巨型主板。

  無數空中軌道如血管般纏繞百米高樓,懸浮列車無聲穿梭,只有冷硬的霓虹流光偶爾劃破死寂。

  相比東韻州的煙火氣,這裡冷得像剛出庫的不鏽鋼。

  一輛通體漆黑的保姆車,車身側面印著星輝娛樂的銀色徽標,沿著「雲端壹號」的專屬VIP通道疾馳而過,最終伴隨著輪胎摩擦地面的輕響,穩穩停在金碧輝煌的大堂迴廊下。

  車門打開,林奇率先跳下,特種合金地板被那雙舊馬丁靴跺得悶響。

  「呸,這地方……」林奇扯鬆緊繃的領帶,一臉不爽,「連空氣都是一股子臭錢味兒。」

  趙長河緊隨其後,理了理筆挺的中山裝,目光掃過四周的鋼鐵叢林:「少抱怨兩句,這回代表東韻州的臉面,別像個土匪似的。」

  蘇繡最後走出,看著身後還在打哈欠的凌夜,無奈道:「小夜,醒醒神,到『戰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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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夜伸了個懶腰,半眯著眼打量眼前的建築。

  「雲端壹號」,中州地標,藝術盛典舉辦地。

  「樓修得挺高。」凌夜揉著脖子,隨口點評,「適合跳傘,不適合住人。」

  身後,推著行李箱的韓磊手一滑,箱輪在地上「滋啦」一聲,差點沒拿穩。

  一行人步入大堂。

  挑高五十米的穹頂繪著巨幅壁畫,侍者清一色燕尾服,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子經過嚴格訓練的貴族范兒。

  休息區已聚了不少人。

  或西裝革履,或長衫布衣,胸前無一例外別著各州頂尖音樂人的徽章。

  「喲,這不是東韻州的『難兄難弟』嗎?」

  一道尖銳嗓音刺破了低語聲。

  不遠處,一群身穿復古長袍的人正聚眾品茶。

  說話的男人顴骨高聳,正用杯蓋撇著茶沫,眼神刻薄中透著股小人得志。

  「西瓊州的劉三變。」趙長河壓低聲音,「黃伯然的徒弟,看來因為你拒邀請函的事,這梁子算是結下了。」

  劉三變端著茶杯踱步而來,身後跟著幾個西瓊州作曲人,目光在凌夜身上上下打量,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生物。

  「林老,趙老,蘇姐。」劉三變敷衍地拱拱手,隨即把話頭對準凌夜,「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凌夜?架子夠大,連黃老的請帖都敢扔垃圾桶,我還以為長了三頭六臂,原來也就是個白面書生。」

  原本嘈雜的大堂,瞬間只剩下瓷勺碰杯壁的輕響。

  數十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有看戲的,有鄙夷的,都在等著看東韻州這幫「鄉下人」出醜。

  林奇暴脾氣上涌,剛要邁步,被凌夜抬手攔住。

  凌夜臉上沒半點怒意,反而掛著那種看客戶的職業微笑,溫和得不像話。

  「前輩說笑了。」凌夜語氣誠懇,「黃老的請帖太貴重,我是怕手髒弄壞了,至於架子……再大也大不過中州的門檻,您說是吧?」

  劉三變冷笑一聲:「牙尖嘴利,不過這是中州,不是靠嘴皮子就能混飯吃的地方,聽說你們備了『秘密武器』?別到時候掏出來是個竄天猴,那就搞笑了。」

  周圍響起幾聲低笑。

  「不勞費心。」凌夜依舊笑眯眯的,「倒是聽說西瓊州還在堅持『復古』?挺好,堅持就是勝利,說不定哪天文物出土,還能給幾位在博物館留個展位。」

  「你——」劉三變臉色驟沉。

  就在這時,正門感應門無聲滑開。

  原本看熱鬧的人群瞬間收聲,甚至自動分出一條通道。

  一群穿著白色定製西裝的人走了進來。

  為首中年男人髮絲梳得一絲不苟,氣場極強。

  身旁跟著個年輕男人,五官英挺,臉上掛著標準微笑,卻給人一種隔著防彈玻璃的疏離感。

  中州曲爹,莫問。

  中州天才,葉知秋。

  這一中一少如同自帶聚光燈,所過之處,無人敢大聲喘氣。

  「莫老。」

  「葉少。」

  剛才還趾高氣昂的劉三變,此刻臉上堆滿謙卑,活脫脫一副變色龍模樣。

  莫問連餘光都沒給劉三變,徑直走過。

  那種無視,比直接扇耳光更傲慢,也更傷人。

  倒是葉知秋,經過東韻州一行人時,腳步頓了一秒。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凌夜身上,像是在看櫥窗里一件標價錯誤的廉價商品,帶著三分好奇,七分不屑。

  「你就是凌夜?」葉知秋聲音磁性,好聽,但沒有溫度。

  凌夜點頭:「是我。」

  「《東風破》有點意思。」葉知秋語氣平淡,像是在點評小學生的作業,「不過在中州,五聲音階只能算『民俗小調』,希望能聽到點有結構感的東西,別讓這場盛典變得太無聊。」

  說完,他微微頷首,轉身離去,留給眾人一個優雅且絕對自信的背影。

  全場死寂。

  沒有髒話,甚至彬彬有禮。

  一句「民俗」,直接將東韻州引以為傲的作品釘死在「難登大雅之堂」的恥辱柱上。

  「操!」

  林奇手裡那根沒點的雪茄被生生折斷,「啪」的一聲脆響。

  他咬著牙:「這孫子比莫問還狂!什麼叫民俗小調?看不起誰呢?」

  蘇繡臉色難看:「這就是中州的傲慢,刻在骨頭縫裡的,覺得除了他們,其他人玩的都是泥巴。」

  眾人看向凌夜,擔心這位天才會被打擊到心態。

  然而,凌夜只是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葉知秋離去的方向。

  「結構感?」

  凌夜笑容燦爛,卻透著股讓人頭皮發麻的惡趣味。

  「既然葉大少爺嫌無聊,那咱們就有義務讓他……High起來。」

  ……

  入住手續極快。

  侍者引一行人至頂層全景套房。

  房間奢華,純手工地毯,牆上掛著油畫,落地窗外景色一覽無遺。

  「嘖,這真皮沙發硬得跟石頭一樣。」林奇一屁股陷進沙發,熟練地從酒櫃摸出一瓶威士忌。

  「這麼多年,這幫中州人的品味還是這麼『端著』。」

  趙長河站在窗前,拿起桌上那份燙金流程單,掃了一眼便扔回桌上,冷哼一聲。

  「果然,還是老一套。」

  凌夜拿起流程單:「沒彩排?」

  「不僅沒彩排,連節目單都沒有。」蘇繡坐在一旁整理裙擺,神色凝重,「這是中州盛典幾十年的『傳統』。盛典就是個巨大的舞會,中間是舞台,周圍是頂級樂團。」

  「「想上就上,把譜子給指揮,或者自己演。哪怕你需要歌手,現場隨時待命的那些人,起步都是一線大腕。」蘇繡看向凌夜,眼神複雜,「這對別人是陷阱,但對凌夜這次準備的『驚喜』來說……未必是壞事。」

  「沒錯。」林奇灌了口酒,眼中閃過興奮的光,「凌夜那歌要是彩排露了餡,莫問那老東西肯定給掐了,現在好,全盲演!」

  「只不過……」趙長河手指扣著桌面,眉頭緊鎖,「這種『盲演』對樂手即興能力要求極高。凌夜那曲子雖然簡單,但律動太……太特別。中州這幫習慣演交響樂的頂級樂手,能不能放下身段,跟上那種『野性』的節奏?」

  房間陷入短暫沉默。

  幾位曲爹擔心的不是歌——那玩意的洗腦程度他們領教過,至今腦瓜子還嗡嗡的。

  他們擔心的是,用頂級食材炒路邊攤的粉,廚師能不能炒出那股煙火氣?

  如果樂團演得太「端著」,反差萌就會變成四不像。

  「放心。」

  凌夜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蘇打水,看著氣泡升騰,眼神篤定。

  「越是頂級樂手,節奏感越好,而且……」凌夜晃了晃杯子,一口飲盡,「我相信,只要鼓點一響,哪怕他們穿著燕尾服,腳尖也會誠實地跟著抖。」

  「要是他們不抖呢?」林奇挑眉。

  凌夜放下杯子,發出清脆的一聲響,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那我就逼著他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