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池娛樂,董事長辦公室。
陳濤推門而入時,雷萬鈞正站在落地窗前,他手裡那根雪茄還剩半截,菸灰積了長長一截沒掉。
「成了?」
他沒回頭,聲音在大得有些空曠的辦公室里迴蕩,顯得格外低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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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
陳濤快步走到辦公桌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仰頭灌下,冰水入喉,才感覺剛才那一身冷汗落了下去:「老爺子接了。不僅接了,還放了話,要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路子』立立規矩。」
「好!」
雷萬鈞猛地轉身,眼神瞬間亮得嚇人。
「只要黃老肯出手,這面大旗就算豎起來了。」雷萬鈞回到辦公桌前,把雪茄掐滅在菸灰缸里,那股子狠勁重新爬上臉龐,他直接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通知下去,啟動一級備戰方案,另外,給我接星海音樂的趙總,和天韻傳媒的李總。」
陳濤心頭一凜,雖然早知雷總有此布局,但真到了這一步,還是讓他感到一種暴風雨前的壓抑:「雷總,三家聯手……這可是西瓊州娛樂圈幾十年來頭一遭的大陣仗啊。」
「既然要打,就不能給凌夜任何翻身的機會。」雷萬鈞冷笑一聲,語氣森然,「黃老是核武器,用來定勝負。但要想把凌夜徹底按死在西瓊州這塊地界之外,還需要一群餓狼。」
……
半小時後,一場視頻會議在雲端開啟。
屏幕被分割成三塊。
左邊是雷萬鈞,一臉肅殺。
右上角,是一個穿著真絲睡衣,懷裡抱著一隻布偶貓的中年美婦——天韻傳媒CEO,李曼。
西瓊州偶像產業的半壁江山都在她手裡,別看她笑得溫柔,那是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
右下角,則是一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星海音樂掌舵人,趙東海。
西瓊州最大的唱片發行商,手裡握著最多的版權庫。
這三個人,平日裡為了搶市場份額能把狗腦子打出來,今天卻極其罕見地坐在了同一個頻道里。
「老雷,大晚上把我們叫上線,如果是為了這周的股價,那你可以掛了。」李曼漫不經心地給貓順著毛,打了個哈欠,「我的美容覺很貴的。」
「股價?」雷萬鈞身子後仰,雙手交叉,「這周的股價算個屁,如果不聯手,明年的這個時候,咱們三家的股價都得腰斬。」
「呵,危言聳聽。」趙東海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遮住了眼神,「你是被那個凌夜嚇破膽了吧?一個作曲人而已,運氣好寫了幾首爆款,至於嗎?」
「運氣好?」
雷萬鈞也不廢話,直接甩出一份數據報表,投影到三人屏幕正中央。
那是《伯虎說》上線五天的數據分析圖。
紅色的曲線像是一條昂首的毒蛇,死死纏住了原本屬於西瓊州本土古風歌曲的市場份額,且還在瘋漲。
「這是這一周的數據。」雷萬鈞聲音低沉,「更可怕的是,我們在年輕人群體的調研中發現,有40%的年輕人認為,凌夜這種風格才是『新古風』,而我們推崇的那些傳統古風,被他們打上了『老土』、『爹味重』的標籤。」
會議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李曼擼貓的手停在了半空。
趙東海臉上的嘲諷也一點點凝固。
他們是商人,更是人精。
他們太清楚「審美疊代」意味著什麼。
一旦年輕人覺得他們的產品「土」,那就是滅頂之災。
「你想怎麼做?」
李曼收起了慵懶,坐直了身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
「我請動了黃老。」
雷萬鈞拋出了第一個重磅炸彈。
屏幕那頭的兩人明顯怔了一下。
「那個老古董居然肯出山?」趙東海失聲問道。
「他為了『道統』,為了規矩。」雷萬鈞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意,「而我們,為了市場。我要你們做的是——清場。」
「把下個月所有能打的歌王歌后、王牌製作人,全部提檔。」
雷萬鈞伸出一隻手,狠狠握緊:「我要下個月的天籟榜,前十名,哪怕是只蒼蠅,都飛不進一隻姓『凌』的!」
「這是圍剿。」趙東海深吸一口氣,「要是輸了,我們三家的臉可就丟盡了。」
「輸?」雷萬鈞笑了,笑得無比張狂,「黃伯然坐鎮,再加上我們三家傾巢而出,這是半個西瓊州的底蘊!就算是中州的曲爹來了,也得脫層皮!他凌夜一個毛頭小子,拿什麼贏?拿頭贏嗎?!」
李曼沉思片刻,忽然嫵媚一笑:「既然老雷下了血本,那天韻也不能小氣。剛好,我家那個剛拿了視後的一姐,本來打算年底發單曲,那就提前吧。」
趙東海咬了咬牙,像是下了狠心:「行!星海這邊,有兩個金牌作曲人的新作,我也讓他們別藏著了。」
這一夜,一張針對凌夜的天羅地網,在無聲無息中編織完成。
……
三天後。
就在《唐伯虎點秋香》的熱度還在持續發酵時,西瓊州娛樂圈突然出現了一系列詭異的動作。
首先是墨池娛樂官微,發布了一張只有背影的海報。
那是一個身著長衫的老者,立於蒼松之下,雖是背影,卻透著一股宗師氣度。
配文只有兩個字:【歸來。】
緊接著,天韻傳媒、星海音樂等多家巨頭,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密集發布新歌預告。
【天后沈夢溪,年度古風大作,定檔下月一號!】
【金牌製作人陳遠山攜手歌王劉昊,重鑄古風榮光!】
【星海音樂S級項目啟動,只為正本清源!】
一時間,整個網絡徹底炸了。
平日裡一個月能出一個歌王歌后發歌就算過年,這下個月還沒到,已經官宣了三位歌王歌后,五位金牌製作人!
這哪裡是發歌?這是神仙打架!
敏感的媒體人和吃瓜群眾瞬間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某知名樂評人在微博上驚呼:
「瘋了!徹底瘋了!西瓊州這是要幹什麼?這種陣容,是打算把下個月的天籟榜打穿嗎?我查了一下,這些歌的風格清一色全是古風!這是在針對誰,不用我多說了吧?」
評論區瞬間淪陷:
「絕了!這是夢幻聯動還是全員惡人啊?針對凌夜實錘了!」
「臥槽,墨池那張海報……如果我沒猜錯,那是黃伯然老爺子吧?!這可是活化石級別的曲爹啊!」
「為了狙擊一個凌夜,出動曲爹+三天王+五金牌?這特麼是動用了核武器庫吧?」
「西瓊州這是急眼了?格局打開點啊!不過有一說一,這陣容太恐怖了……凌夜這次怕是要涼涼。」
輿論的風向,在資本的運作和實打實的陣容面前,開始發生微妙的傾斜。
雖然《伯虎說》很火,雖然凌夜很有才。
但面對半個西瓊州娛樂圈的圍剿,面對那種近乎碾壓的資源堆砌,即使是最鐵的粉絲,此刻心裡也忍不住打鼓。
這已經不是才華的問題了。
這是要用絕對的數量和資歷,把那個年輕的挑戰者,活埋在榜單之下。
……
墨池娛樂。
雷萬鈞看著網上鋪天蓋地的討論,滿意地抿了一口紅酒。
「陳濤。」
「在。」
「黃老的歌,寫好了嗎?」
陳濤臉上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寫好了!昨天半夜送來的稿子,我看了一眼,簡直是……絕殺。」
「歌手呢?」
「黃老點名了。」陳濤吞了口唾沫,「他說這首歌,只有顧清河能唱。」
顧清河。
這三個字一出,連雷萬鈞端酒杯的手都頓住了。
那是西瓊州的「國嗓」,是真正上過教科書、在州級典禮上獻唱過的藝術家。
已經隱退五年,那是連雷萬鈞見到都要畢恭畢敬叫一聲「顧老」的存在。
「黃老親自打電話請的。」陳濤補充道,「顧老聽完小樣,只說了一句話:『此曲當為古風正名』,便直接應下了這件事,只道是為了西瓊州的『根』,他願再開一次嗓。」
雷萬鈞閉上眼。
曲爹黃伯然作詞作曲。
顧清河獻唱。
再加上三大公司的全線圍剿。
「凌夜啊凌夜……」
雷萬鈞睜開眼,對著虛空舉杯,臉上露出一抹殘忍又篤定的笑。
「下個月一號,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諸神黃昏。」
「在這個圈子裡,有些規矩,是你這輩子都翻不過去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