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音樂人就該專心做音樂,跑去拍什麼電影

  次日清晨,凌夜獨自走向校長辦公室,手中拿著一個小小的U盤和一疊列印好的曲譜。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迴響。

  推開辦公室的門,就聽到鄭文濤在電話里的聲音,語氣強硬得讓人側目。

  「學校的臉面,不是靠投機取巧贏回來的!」

  鄭文濤握著話筒,額頭上青筋暴起。

  「我相信我選的人!」

  話筒里傳來什麼聲音,但鄭文濤直接掛斷了電話。

  凌夜走了進來。

  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𝗍𝗐

  「校長。」

  鄭文濤抬頭看到凌夜,眼中的怒火稍微收斂了一些,但眉頭依然緊鎖。

  「坐吧。」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剛才是教務處那邊打來的,說網上的風向不太好,建議我們換人。」

  凌夜沒有接話,而是將U盤輕輕推到校長面前。

  「校長,這是我為比賽準備的歌,請您聽一下。」

  鄭文濤看著桌上的U盤,沉默了幾秒鐘,最終還是拿起來插進了電腦。

  他戴上耳機,點擊播放。

  舒緩而略帶傷感的鋼琴前奏緩緩響起,如同夜晚微風拂過湖面。

  鄭文濤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個開頭,和他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他期待的是什麼?

  是氣勢磅礴的弦樂,是激昂的鼓點,是能夠和《星辰遠征》正面硬剛的作品。

  但眼前這首歌…

  太安靜了。


  歌曲繼續播放,鄭文濤的表情越來越複雜。

  這不是一首戰歌,更不是一首口號式的勵志歌曲。

  這是一首…訴說。

  訴說那些被風吹散的往事,訴說那些來不及珍惜的青春,訴說那些永遠回不去的美好。

  歌曲播放完畢。

  辦公室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鄭文濤摘下耳機,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那種節奏感就像是在思考什麼重大問題。

  良久,他才開口,聲音里充滿了憂慮。

  「凌夜,這…是不是太'軟'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郭帆的歌是衝鋒的戰鼓,我們這首…更像是個嘆息,這怎麼去跟人家比氣勢?」

  凌夜早就料到了校長的反應。

  這確實不是一首傳統意義上的「畢業歌」。

  沒有什麼「青春萬歲」的口號,沒有什麼「夢想起航」的豪情,甚至連基本的勵志元素都很少。

  但他沒有反駁,而是平靜地解釋。

  「校長,青春不止有衝鋒陷陣的豪情。」

  凌夜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更有錯過、遺憾和驀然回首的成長。」

  鄭文濤看著凌夜,眼中閃過一抹異色。

  凌夜繼續說道:「口號喊得再響,也只是片刻的激昂。」

  「真正能刻在人心裡,讓人在深夜裡反覆聆聽的,往往不是戰鼓。」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校長的眼睛。

  「而是藏在心底的嘆息和心事。」

  這番話說完,辦公室里又是一陣沉默。

  鄭文濤的手指停止了敲擊,整個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想起了自己的青春年代,那些意氣風發的日子固然美好,但真正讓他念念不忘的,卻是那些安靜的夜晚,那些獨自一人時的思考和感慨。

  「你是說…」鄭文濤的聲音有些不確定。

  「讓人們從內心深處產生共鳴?」

  「沒錯。」凌夜點點頭。

  「郭帆的路線是正確的,但不是唯一的。」

  「他想用氣勢壓倒一切,我想用情感打動內心。」

  「兩條不同的路,但目標是一樣的。」

  鄭文濤凝視著凌夜堅定的眼神,內心在做著激烈的鬥爭。

  作為校長,他必須為學校的聲譽負責。

  但網上的輿論也不得不考慮,如果這次比賽失敗,後果不堪設想。

  可作為教育者,他又不願意違背自己的判斷。

  凌夜是他最得意的學生,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

  沉默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最終,鄭文濤長嘆了一口氣。

  「行,我相信你。」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決絕。

  「成也好,敗也罷,我認這個學生。」

  凌夜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這就是師者風範,即使在巨大的壓力下,依然選擇相信自己的學生。

  「不過…」鄭文濤重新戴上耳機,又聽了一遍《起風了》的開頭。

  「這首歌確實很打動人,但你也知道,比賽的現場評委不一定能靜下心來細聽。」

  「而且觀眾更多的是年輕人,他們可能更喜歡郭帆那種熱血的風格。」

  凌夜點點頭,表示理解校長的擔憂。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能夠完美演繹這首歌的人。」

  「不是技術最好的,而是最適合的。」

  「我覺得,這首歌需要的不是炫技,而是真情實感。」

  凌夜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需要一個能夠把青春的遺憾和美好都唱出來的人。」

  鄭文濤眼中閃過一抹思索。

  「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一個人。」

  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分機號碼。

  「不過這個人…怎麼說呢,有點難搞。」

  電話接通後,他語氣嚴肅地說道:「讓趙清言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掛斷電話後,鄭文濤轉向凌夜。

  「聲樂系最頂尖的璞玉,但也是最難雕琢的一塊。」

  「怎麼說?」凌夜來了興趣。

  「這孩子技術絕對是頂級的,音域寬廣,技術也是一流。」鄭文濤搖搖頭。

  「但就是脾氣太臭,誰的話都不聽,連我都拿她沒辦法。」

  「之前好幾個製作人想跟她合作,都被她懟得灰頭土臉。」

  「她為什麼這樣?」

  「因為她有這個資本。」鄭文濤苦笑。

  「而且這孩子心思很重,看不上那些商業化的作品,覺得都是垃圾。」

  「她只唱自己認可的歌,哪怕是我的面子也不買。」

  凌夜聽了這番描述,眼中閃過一抹有趣的光芒。

  聽起來,這是個很有個性的人。

  正說著,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進來。」

  門被推開,一個扎著馬尾的女孩走了進來。

  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牛仔褲,臉上沒有化妝,但那種清純乾淨的氣質卻讓人眼前一亮。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得像山間的泉水,但又帶著一種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

  「校長,您找我?」

  她的聲音很好聽,但語氣中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清言,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凌夜,你的師兄。」鄭文濤指了指凌夜。

  「他需要一個搭檔,為兩州交流會演唱畢業歌。」

  趙清言的目光轉向凌夜,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抹不屑。

  「你就是那個跑去拍電影的凌夜?」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直接把凌夜的身份貶低到了塵埃里。

  鄭文濤眉頭一皺,正要開口訓斥,卻被凌夜制止了。

  凌夜不但沒有生氣,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個叫趙清言的女孩。

  嘴角微微勾起,那種淡淡的笑容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看來師妹對我很有意見啊。」凌夜的聲音依然溫和。

  「不過也對,畢竟網上都在說我不務正業。」

  趙清言顯然沒有察覺到凌夜話里的深意,反而更加直接。

  「不是網上說的,我就是這麼覺得。」

  「音樂人就該專心做音樂,跑去拍什麼電影,不就是為了賺錢和出名嗎?」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鄭文濤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但凌夜依然保持著那種溫和的笑容,甚至還點了點頭。

  「師妹說得很有道理。」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那請問師妹,你覺得什麼樣的音樂,才配得上你的聲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