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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頭部隊已經距離前沿陣地不足兩公里，預計半小時內就會接火。
「鬼子真給面兒啊，來的人這麼多。」王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縱隊長，咱們可是得速戰速決啊，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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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江河看著地圖，手指在黃坎村的位置點了一下，然後緩緩划過整個第三師團的包圍圈。
「不妨事，現在前面的情況如何？岷山鄉拿下來了嗎？進展怎麼樣？」
王大勇匯報，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也帶著幾分急躁。
「還沒有，占了一半左右。對面第三師團的小鬼子打仗也挺硬的。」
「光是萬歲衝鋒就組織好幾輪了，一波接一波的，像瘋狗一樣往前沖。」
「我們支隊的車載機槍槍管都打紅了，換了兩次槍管，彈藥消耗也很大。」
李江河則說道，聲音冷靜得像一潭死水，不急不躁。
「讓楊瑞符還有林永志的部隊加強在側後的攻勢，兩面夾擊，分割包圍。」
「咱們對這伙小鬼子要逐個殲滅，一塊一塊地吃，不要急著吞。」
「三天時間，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給我吃掉這個狗屁的第三師團。」
「是！」王大勇高聲回答道，聲音里滿是自信。
「不過我看兩天就夠了，三天您給的是不是有點兒多啊，這多少有些不信任我們了吧。」
「不吹牛逼你能死嗎？你們東北的老母牛都被你吹到天上去了吧。」李江河笑罵著，一腳踢在他小腿上。
王大勇嘿嘿一笑，揉揉小腿，也不躲，臉上的表情像是在享受這份「信任」。
在旁邊的章柯偉聽著兩人這番對話，已經完全沉默了，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因為他感覺這二位在說夢話，而且說的是那種最離譜的夢話。
三天時間，吃掉一個第三師團，再加上兩個炮兵聯隊？
這加起來少說也有兩萬多人吧，兩萬多個武裝到牙齒的日軍精銳。
第三縱隊到底有多少人？十萬人？還是二十萬人？
他沒記錯的話，當初在台兒莊一帶，第五戰區十多萬大軍，吃掉兩個日軍師團，也用了半個月左右的時間。
那是用命填出來的勝利，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鮮血。
李江河這幾萬人的部隊，竟然要在三天內，吃掉整個第三師團，再加兩個炮兵聯隊。
聽聽，這是人話嗎？章柯偉覺得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要不就是李江河的腦子出了問題。
可他看看四周那些第三縱隊的軍官們，臉上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好像「三天吃掉一個師團」這種事，就跟吃頓便飯一樣平常。
日軍第三師團指揮部內，尤川翔太看著司令部發來的電報，臉上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放鬆。
那張電報紙上寫著援兵即將抵達的消息，字跡工整，語氣樂觀，可他看了三遍，眉頭反而擰得更緊了。
參謀長站在一旁，見他這副模樣，終於忍不住低聲詢問道：
「將近六萬人的援兵，您為什麼還是愁眉不展的？」
尤川翔太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手指重重地敲了一下地圖上的黃坎村位置。
「不是對援兵的人數不滿意，」他緩緩說道，聲音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是在擔憂第三縱隊昨晚表現出來的推進速度。援兵還未抵達，我們恐怕就要被消滅殆盡了。」
參謀長愣了一下，隨即帶著幾分遲疑地開口：「應該不至於吧？」
「敵軍部署在黃坎村的兵力不算太多，滿打滿算也就四五千人。」
「我軍這麼多的兵力投入，一旦火力和兵力展開，一定可以在兩天內將黃坎村的敵軍防線徹底突破。」
他說得很有把握，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又像是在說服尤川翔太。
尤川翔太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胸腔都鼓了起來，然後又緩緩吐出。
「我擔心的地方就在這兒了，」
「若是敵軍在兩天內，便將我部主力擊潰了，又該如何？」
師團參謀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怎麼想也覺得不太可能，這些敵人就算再怎麼厲害，兩天吃掉一個整編師團，這也太誇張了吧。
甲等師團，兩萬多人，不是豆腐渣，是武裝到牙齒的精銳。
就算第三縱隊再能打，也不可能打出這樣的戰果，那超出了所有人的認知。
當然，現在的第三師團在之前連續交戰之中，已經出現了一些人員傷亡。
就在此刻，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像一群巨大的蜜蜂從頭頂飛過。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震得指揮部頂棚上的塵土簌簌往下掉。
聽到這動靜的第三師團參謀長雙目一亮，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師團長閣下，您聽，是我們的航空兵！他們開始執行轟炸任務了！」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亢奮，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這次有了空中火力的支援，敵人已經處於絕對的劣勢了，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那嗡嗡的聲音也確實讓憂心忡忡、總覺得自己要被第三縱隊殲滅的尤川翔太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
他走到窗前，抬頭望向天空，看到十幾架日軍戰機從雲層中鑽出來，翅膀在夕陽下閃著光。
「但願吧。」尤川翔太這般說著，語氣里卻仍然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憂慮。
此時此刻，日軍戰機群已經飛越廬山，正在向馬回嶺鎮和岷山鄉以南撲去。
飛行員們按照之前的飛行路線，保持著整齊的編隊，準備對第三縱隊陣地進行轟炸。
可這次飛行任務，和之前註定了不同，只是他們還不知道而已。
因為之前作戰的時候，他們總能「巧妙地繞過」敵人的防空陣地。
那些飛行員還以為是自己的技術高超，或者是偵察情報準確。
事實上，這些日軍飛行員並不知道，那根本不是因為他們繞過了第三縱隊的防禦陣地。
而是因為第三縱隊的防空陣地之前根本沒有對他們開火射擊，只是選擇了隱蔽。
那些八十八毫米高射炮被蓋上了偽裝網，炮手們蹲在掩體裡，眼睜睜看著飛機從頭頂飛過，卻沒有開火。
一切都是在演戲，演給日軍看，讓他們放鬆警惕，以為第三縱隊的防空力量不過如此。
這次卻不相同了。第三縱隊的防空部隊已經接到死命令——火力全開，一架不留。
不要讓任何一架日軍戰鬥機和轟炸機，進入到戰場上空。
於是在那些日軍戰鬥機群和轟炸機群按照「老路」向岷山鄉以南撲去的時候。
地面上早已完成部署的八十八毫米防空炮陣地、四聯裝高射炮陣地，還有改裝之後的防空車，都將炮口齊刷刷地對準了天空。
炮手們光著膀子，汗水順著脊背往下淌，手指搭在擊發機上，眼睛死死盯著瞄準鏡里的那些小黑點。
等到日軍機群飛越廬山、向戰場撲來的那一刻，那些防空火力同時怒吼了。
「砰砰砰！！！！轟轟轟！！！」
高爆榴彈被八十八毫米炮發射到高空之上，炮口噴出的火焰在半空中炸開一朵朵橘紅色的花。
這些炮彈內部裝有定時引信，炮手們根據敵機的高度和速度精確設定了爆炸時間。
炮彈在指定的高度轟然引爆，內部的數千枚殺傷破片像一把巨大的霰彈槍，向四面八方噴射。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瞬間覆蓋了方圓百米的空域，空氣都在劇烈震盪。
飛行中的日軍戰機群轉眼就被殺傷破片和衝擊波同時覆蓋，像一群被獵槍驚起的野鴨。
「噹噹當！！啪啪！！！」
破片擊穿駕駛艙玻璃，玻璃碎片和金屬碎片混在一起，在狹小的座艙內橫飛。
那些日軍飛行員的身體被洞穿，鮮血從傷口噴涌而出，濺在儀錶盤上。
還有的碎片深深潛入骨肉之中，嵌在肌肉和骨骼之間，疼得人幾乎昏厥。
「啊！！！！」這些日軍飛行員發出無比悽厲的慘叫聲，在通訊頻道里此起彼伏。
整個飛機的機身也在狂暴的氣浪之下劇烈搖晃，像狂風卷積之下的碎葉，完全失控。
還有的飛機被破片擊中了油箱，燃油泄漏，遇到火花後引發殉爆。
「轟！！！」一團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炸開，飛機在爆炸中轟然解體，在一片黑煙中變成無數碎片。
殘骸拖著黑煙向地面墜落，像一顆顆燃燒的流星。
除此之外，那些二十毫米口徑的機關炮發射的炮彈也成了這些日軍戰機的夢魘。
這種炮彈的射速極快，每秒鐘可以打出十幾發，彈道低伸，精度很高。
二十毫米炮彈可以輕鬆地洞穿日軍戰機的鋁合金蒙皮，像用錐子扎穿一張紙。
有的炮彈擊碎了機翼，飛機失去平衡，開始螺旋下墜，飛行員拼命拉操縱杆也無濟於事。
有的炮彈擊穿了機艙，將裡面的飛行員轟擊得血肉模糊，整個人幾乎被打成了兩截。
還有的炮彈引爆了機腹下掛載的航空炸彈，那才是真正的地獄。
航空炸彈爆炸的威力遠超炮彈本身，火光沖天，連附近的友機都被波及，碎片四濺。
通訊頻道內，可以聽到一聲聲慘叫和驚呼，混雜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粥。
「是敵軍防空火力！拉升高度！！！快拉升！！！」
「後撤，馬上後撤！！他們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不准撤退！所有人俯衝轟炸！不要讓那些陸軍小瞧了我們！！！」
一個指揮官模樣的聲音在頻道里怒吼著，語氣里滿是不甘和憤怒。
可他的話音剛落，就傳來一聲劇烈的爆炸，那個聲音再也沒有響起過。
通訊頻道里，一個個聲音此起彼伏，有的在喊叫，有的在祈禱，有的在哭泣。
整個機群都在方才那兇悍的火力覆蓋之下陷入了徹底的混亂，像一群無頭蒼蠅。
有的飛機掉頭逃跑，有的飛機試圖爬升，有的飛機還在往前沖，互相撞在一起。
地面上，第三縱隊的士兵們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這場「表演」，嘴角都露出了笑意。
那些之前還在頭頂耀武揚威的日軍飛機，如今像秋天的落葉一樣紛紛墜落。
每一架飛機墜毀，陣地上就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而在岷山鄉，第三縱隊的地面推進已經全面展開，像一台巨大的絞肉機開始轉動。
在上百門各口徑火炮的掩護之下，上百輛戰車在正面戰場展開，排成一道鋼鐵的波浪。
發動機的轟鳴聲匯成一片，震得大地都在顫抖，連空氣都仿佛在共振。
那些戰車像狂奔的洪流，捲起漫天的塵土，向日軍的陣地傾軋而去，氣勢排山倒海。
只是感受著地面的震動，還有那撲面而來的、仿佛是引擎散發出來的滾滾熱浪。
陣地上的日軍士兵們就已經感受到了難以言喻的恐懼和窒息，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這種感覺和夜間的時候還不太一樣，白天看得更清楚，恐懼也更具體。
晚上的時候，那種恐懼帶著未知，他們可以看到的或許只有距離自己最近的七八輛裝甲車。
黑夜裡視野有限，遠處的戰車藏在黑暗中，看不見也就沒那麼怕。
但是現在確實不一樣了，在視野條件良好的情況下，陣地上的日軍士兵能夠清楚地看到那些戰車數量眾多。
一輛、兩輛、十輛、五十輛、一百輛……密密麻麻的，鋪滿了整個視野。
鋼鐵的身軀在陽光下閃著冷光，炮管像森林一樣指向他們的陣地。
那帶來的壓迫感可想而知，像有一座山壓在胸口，喘不過氣來。
許多日軍士兵的身體甚至都開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手指僵硬，嘴唇發白。
有的人連槍都端不穩了，槍口在面前畫著圓圈，根本瞄不准。
「將反坦克火炮部署好！空中支援馬上抵達！！拖延時間！！！」
日軍指揮官怒吼著，聲音都變了調，像是在喊，又像是在哭。
因為在他耳邊，除了敵軍戰車引擎的狂暴噪音之外，還能聽到飛機引擎的嗡嗡聲。
不止是飛機引擎，他甚至看到了遠處天空之上那一道道越來越近的黑影。